老夫人又一次提及了冬獵的事,並叮囑趙懷章一定要帶著初兒去見見世麵,混個眼熟。

趙懷章也喜歡這麽個大侄子,自然沒有拒絕。為了在場上大放異彩,還專門給初兒準備了特訓。

因此他往映水居這邊也跑的勤了些。

看著二人在場上操練,趙雙雙也忍不住手癢癢的,想試試齊光教的那些招式。於是撿起一根棍子上前,和趙懷章結結實實對了三招。

趙懷章頗有驚訝:“不錯啊閨女,你這幾招來的淩厲出手又快,老爹差點沒討好!”

趙雙雙:“那是因為爹爹你讓著我。”

趙懷章笑道:“哪是讓著你,是老了....也不知還能再帶多少年的兵。”

說到帶兵,趙雙雙也警醒了些,“聽說皇上巡營了?”

趙懷章的目光定格了一瞬,隨後道:“這些事又不是你小姑娘該操心的,你就該快快樂樂的...行了,你和你弟弟過兩招。”

“好!”趙雙雙看向趙初,“我是初學,你可得讓著我啊。”

趙初:“沒問題,姐姐先手!”

倆孩子揮著棍子纏鬥一起。陵容端著剛做好的糕點出來,趙懷章看了一眼,“不錯啊,這一回京連手藝都長進了。”

“胡說八道,你還沒吃呢就知道了?”

“色香味俱全,光是看品相也是個不錯的,不用嚐就知道你手藝長進不少!”

陵容拿起一塊馬蹄糕塞進他嘴裏,“剛才閨女問你什麽?”

趙懷章:“男人的事,女人打聽這麽多做什麽..”

“你說什麽?”

“我...咳,我是說她還是個小姑娘,沒必要操心這些,天塌下來也有我們頂著呢。”

陵容不悅道:“你倒是這麽說,巡營的時候皇上說那些話,我可至今沒忘啊。”

前兩日....

前兩日皇上巡營,無非就是點兵操練演練,畢竟作為領導是需要了解自己的部下的。

有的將士也會在這個時候進行論功行賞什麽的,也是出人頭地的好機會。

當時皇上趕過來也是臨時起意,所以趙懷章接到消息的時候有些倉促。

幸好陵容陪著,才沒有亂了方寸,趕緊準備了酒菜什麽的。

皇上坐於營帳上首,隻穿著一身紫色華服,襯的整個人氣色不錯,一點不像纏綿病榻的人。

他提起酒壺給趙懷章斟酒,趙懷章趕緊端起杯子,“皇上...”

皇上道:“你為大梁守邊,勞苦功高,朝裏好些大臣都誇讚於你,本就該招你入宮飲宴,但又顧念你對那種場合不適,這才作罷的。”

趙懷章小心翼翼:“皇上,臣效忠於大梁,並不覺得勞苦...至於功高,也隻是盡些微薄之力...”

皇上微一挑眉:“你緊張什麽,你是什麽性子,難道朕還不知道嗎?我們今日不分君臣,隻分你我。”

趙懷章:“是,皇上說的是....不不,臣不敢。”

“來喝酒。”皇上飲完一杯,趙懷章訥訥的看著杯中酒,皇上微一挑眉,“怎麽,這酒不能喝?”

陵容:“皇上有所不知,懷章這人不愛美色就好酒,對酒啊,可是比對女人都好。”

皇上深深地看了陵容一眼,滿眼笑意:“那今日為何不喝?莫非是酒水不好?那早說嘛,朕立馬讓人去宮裏取佳釀出來。”

陵容接過酒杯,“有一次懷章喝酒誤事,害了十幾個兄弟的性命,自那時起,他便立下重誓,再不飲酒。所以這杯酒,臣婦來替懷章喝了!”

她一飲而盡。

皇上嘴角泛起一絲捉摸不透的微笑:“趙夫人果然是女中豪傑!”

陵容擦了擦嘴角,在趙懷章身邊坐了下來,皇上搖晃著杯中酒,“今日朕並非是臨時起意,而是早就想過來了,也好和懷章敘敘舊。外麵那些人說什麽做什麽,朕是一個字都不會信的。畢竟像懷章這樣的大忠臣,朕本就不該懷疑什麽。”

陵容心中咯噔一下,與夫君對視一眼,立即跪了下來,“皇上,是不是有人在您跟前說了什麽?臣等一家對朝廷都是忠心可鑒!”

忠心可鑒?

皇上端坐於上首,好一會兒才起身,連忙上前將趙懷章和陵容扶了起來,“這是做什麽?你的忠心朕是看的到的,不然就憑你手握重兵,真要是做點什麽,那不早就反了嗎?”

“皇上!臣對大梁對朝廷對皇上絕無二心!”

皇上道:“朕說了,別動不動就下跪,朕是相信你的。隻是呢,如今這世道亂賊橫行,尤其西夷人更是三三兩兩的偷雞摸狗,來我大梁作亂, 你呢,身為一方之責,久剿無功,難免會有些人....就起了小人之心。”

趙懷章道:“皇上責備的是,隻是西境向來還算安穩....那臣這次再加緊巡視。”

皇上:“朕可沒有責備你,你身居要職,手握重兵,難免有所疏漏,朕也是心疼愛卿啊!”

想到這些,趙懷章心裏也有些發毛,他再是個武夫,再是個粗鄙,也能讀懂其中含義了。

到底是皇上起了疑心啊。

陵容歎息:“懷章,你說這次是不是就躲不過去了?”

趙懷章:“不管是與不是都得做最壞打算,得設法讓皇上消除疑心才是。”

這次的冬獵絕非那麽簡單,可能就是一次試探。

......

夜深人靜,符曉剛看完密信,然後將之加封好,放在暗室之中。

今夜是容楚值守,恰好看到督公走出來,他本想上去打個招呼,可看著督公望著那灰蒙蒙的月發呆。

容楚:“爺,這麽晚還沒休息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出問題了?”

符曉:“你說的問題是什麽問題?”

容楚訕笑:“那還能什麽問題啊,屬下也是關心您的身體嘛。”他站到符曉旁邊,抬頭看去,“人家都說看著月亮就能想起什麽,爺你現在在想什麽?”

“想一個人。”

想一個人?

容楚恍然,露出微妙的神情,“原來在想趙二小姐啊,既然想人家,那就去看她啊,這不馬上要那啥了嗎,給人送點東西過去。”

符曉:“....你怎麽知道我是在想她?”

容楚原不是個多事的人,可這關係於自家主子的終身大事,再加上今兒既然打開話匣子了,那多少得好好交涉一番。

“爺您看到了嗎?”容楚指了指樹上的梅花,“現在正是開的好的季節,要是錯過的季節,它就凋謝了,等下次再開就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說著他踮腳而起,折下一支梅花握在手裏,“看到沒主子,今兒我折下來了這就是我的,要是不折,那花凋謝了,明年就不知道是誰的了。所謂莫待無花空折枝啊,所以您什麽時候把二小姐給娶回來做咱們督公夫人?”

符曉愣住,接過這支花,“你說的話是沒錯,不過我為何要把她娶進門?”

容楚大跌眼鏡:“不是吧不是吧,我跟著你這麽多年,一直覺得你是個講義氣的負責的,沒想到你居然...始亂終棄!”

“始亂終棄?”符曉更是雲裏霧裏,“你到底在胡說什麽,我和她什麽時候成那種關係了?”

“還說沒有,你看你們....算了,那這樣吧,我問你,你對二小姐是什麽感覺?或者說你覺得她人如何?”

問到這個問題,符曉很認真的想了想,眼裏像是藏了星星,“她人很好,隻是對我不盡不實,有些可恨。”

“那你覺得二小姐在你心裏麵算是特殊的嗎?比方說,如果你們遇到危險,必須犧牲你才能救她,你願意嗎?”

符曉:“自然是願意,上次她在船上為我擋了一刀,我本就該還她。”

雖說沒有傷口,她也推脫說是幻覺,但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容楚皺眉,這好端端的怎麽又扯這些亂七八糟。不過也還好,確實問到了有用的東西。

他顯得有些興奮,“那不就結了,既然她人好,又很特殊,你不趕緊娶回來,難道等著讓給別人?我記得可有個上官對她挺有意思。”

“那個上官....看似明媚君子,實則一言一行做不得主,無雙要是和他在一起未必能幸福!”

這不就是吃醋的表現嗎,還並非明媚君子呢。

符曉略略有些頭疼,“不要說這些亂七八糟的了,我雖然喜歡她,但是並非是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

他轉身走上台階,又忽然停住,“對了,我記得庫房裏有一張好的皮子,明日讓人給她送過去,北山嚴寒,還有馬鞍也準備準備,對了,馬廄裏那匹追風也一並帶過去。”

他記得無雙好像不會騎馬,那匹追風溫馴,最適合不過。

“我記得離洛馬術極好,不如...對,把離落派過去。”

容楚複雜的看著他,不由歎了口氣,都安排到這個份上了,居然還說不是男女之情!

那追風是督公最喜歡的,那馬鞍也是當初給柔姑娘打造的,柔姑娘是督公世上唯一的親人唯一的妹妹了。

這便是算了,從開始到現在每一次,哪次不是說著不幫忙,暗地裏卻幫著無雙小姐做事?

嘴硬什麽呀,再怎麽嘴硬連湯都喝不著了!

看來還是得靠他這個最驚豔的容護衛來想辦法了!

容楚撩了撩額前的頭發,看著督公離開的背影,“您放心吧,我肯定讓你娶到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