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雙雙陷入了沉默,陵容倒是善解人意的笑了笑,“不用擔心你爹爹那邊,你爹爹那邊還有我呢。”

“難道娘親不介意他的身份?”

“介意肯定是介意的。”陵容不舍的拉著她的手,“一開始我接受不了,可是後來多方打聽之下覺得也不是個什麽壞人,而且今日一見,也算是個一表人才,稱得上玉樹臨風。”

“僅僅是如此?可我趙家這一房就我一個閨女,將來若是不能後繼香燈....”

“傻孩子,能後繼香燈固然好,可若真是你心中所喜,能不能傳宗接代又有何妨呢?再者....”陵容歎了口氣,望向天邊之色,神情也是晦暗不明,“很快就會有一場變節。”

所以娘親的意思是想托孤?

趙雙雙有些緊張起來,“是不是皇上那邊.....”

“沒什麽,都是些小事罷了,娘親會看著辦的。”她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鬢發,“娘親不是個落俗的,若是將來他待你不好,縱然我們失勢,也定會讓他脫一層皮!”

“能遇見趙無雙,算是符曉此生之幸,我一定會待她好的,珍她惜她。”

趙懷章歎了口氣,也沒多說什麽,隻是默默斟酒,然後遞給他,“喝酒吧。”

話說開了,雖然還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好在眼前的趙將軍也沒有繼續刁難,符曉總算能鬆口氣。

一家人也總算把飯吃了,吃完後陵容故意讓趙雙雙去送人,想來就是想單獨給些機會和相處時間,反正最後還念念叨叨的。

新婿登門總是熱鬧的,這是長房的意思,所以老太太也沒有刻意說什麽阻攔的話,反正也是隨著去了,表麵看就是默認這親事了。

更何況最近她拖著病體,還被纏的不輕,現在隻要看到趙初,她就恨不得繞道走甚至閉門不見。

“初少爺,老夫人剛喝了藥睡下,這會子真的沒起呢。”

“是啊初少爺,您明兒再來請安吧。”

“我就是擔心祖母的身體,好姐姐,讓我進去看看吧。”

“初兒?”透過院牆,看到趙初正纏著玉瓊苑的大丫鬟。符曉看趙雙雙往前去,也跟著上前,趙初回過神,朝二人行禮作揖,“二姐,這位是....”

“這位是天機營的統領,符曉。”

“原來是符大哥,久仰久仰!”

符曉:“你是遇到什麽難事了麽?”

趙初苦澀一笑:“也不是什麽難事...就是一些私事,對了符大哥,你們天機營這麽厲害無所不知無所不曉,是真的嘛?”

“外界傳聞聽聽便罷。”

趙初:“我就說嘛....那行,先不打擾你們了,二姐,我先回去了,正好手裏的活兒沒忙完。”

趙雙雙也沒多想,帶著符曉從正門離開。

熱鬧被拋在腦後。

二人並排走著,距離倒是挨的很近,隻是誰也沒有先開口。

馬車就停在不遠處的榕樹下,符曉回頭看了一眼,忽然瞧見將軍府對麵的小巷子。

“看什麽呢?”

符曉:“沒什麽,若是以後卸下這身重擔....”

“那我們就找個地方隱居,山清水秀,好不愜意!”

“我們?”

趙雙雙道:“是啊,我們。”

符曉心裏一跳,有些錯愕,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眼神裏帶著疑惑,“是從何時開始的?”

“你太不要臉了吧,該不會是想問我從何時開始喜歡你的吧?喜歡倒也談不上,反正是不討厭。”

符曉認真道:“不討厭,就是喜歡。”

“那就當是喜歡好了,其實原本沒這個打算,可今天看我爹娘都能放心的把我交給你,可見你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值得托付的人....

符曉眼神明顯暗了暗,盡管掩藏的很好,卻也被眼前的趙雙雙捕捉到。

趙雙雙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個樣子,總好像藏著什麽,這種習慣很不好,沒辦法敞開心扉。

於是她刻意湊近了些,“你又在胡思亂想什麽?我早說過,你是值得托付的人,而我也願意托付,你還不明白嘛?”

“你的意思是....”

她的意思自是很明了,要說起何時開始,還真是找不到什麽頭緒。

或許在別人眼裏,他是一身晦暗的光,丟入人海便失去顏色。

但在她眼裏,卻是昭昭君子,姣姣明月。

想到此處,趙雙雙抿嘴一笑:“不管如何,我爹娘的意思我想你也知道,那麽說說我的意思,我同意。”

“.....”這次他徹底愣住了,之前想過種種,但沒想到眼前人會如此直白的吐露心聲。

著實被嚇一跳,加上剛才那驚嚇,這次才是真的被嚇到了。

他疑惑的望著她,趙雙雙卻伸出手牽住了他垂著的手,腦袋抵在他掌心,“我說的是真的。”

“難道你不介意...我是個....而且我....”

“我看重的是你這個人。”

看重二字,非比尋常。

符曉喉結微動,若是為了她口中所說這二字,哪怕現在要了他的命,那也是甘心的。

“你會後悔嗎?”

趙雙雙昂首看他,“你會後悔嗎?”

符曉從懷中掏出三枚紅色的丹丸,“你收著,在性命攸關之時可救你一命。”

“哦?”趙雙雙乖乖收下,“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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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親後女方是得在三天內帶禮回門的。

要是帶的禮物越豐厚,禮數越周到,就證明男方越滿意。

想想王家是什麽地位,必然是少不得禮數的,更何況趙懷義有心巴結,所以大早的就讓廚房準備了宴席,打算等新婚夫婦見過老太太之後就移步錦蘭苑,順便還能談談貢米的事兒。

馬車從街口駛來,這馬車門前一對雕飾,金色的光芒刺痛著雙目,燈籠和車牌上都寫著大大的王字。老父親站在門口笑得合不攏嘴,瞥眼看了看同樣來迎接新人的二房。

趙懷義:“果然還是老話說的好,女人就像是種子,撒到土質肥沃的地方呢,就生長極好,撒到貧瘠之地,那就慘了。”

沈鳳儀黑著臉,笑道:“哎喲我說最近不常見麵,怎麽三弟現在跟個婆娘似的,果然又當爹又當娘的,難免適應不過來,角色還沒轉換呢?瞧這話說的跟個婆娘一樣~”

“......二嫂,二嫂果然是書香門第,說起話來簡直就是那個....什麽豬。”

柳姨娘低聲提醒:“是妙語連珠,二爺。”

“對對對,我家柳兒學識也不錯,什麽時候切磋一下?”趙懷義一臉得意的摟著身邊的可人兒。

沈鳳儀翻了個白眼,柳姨娘看出二嫂心裏不悅,忙道:“瞧著,馬車已經停下來了,咱到門口看看吧。”

“這馬車氣派,一看就知道是我們王女婿的。”趙懷義上前一步,等著小廝安好踏凳,果然瞧見有人用扇子挑開了車簾,那人光是扇子也鑲了金邊,金玉絲線攢成墜。

趙懷義笑嗬嗬上前,“王女婿可算來了啊!”他暗自打量後麵的兩輛馬車,看來是帶了不少的禮。

王若一冷著臉,連嶽父也沒叫,二房的人瞧了,不自覺笑起來:“光是金山銀山倒也不夠啊,看來是人家不想認這門親啊。”

趙懷義黑著臉,悻悻然:“王女婿,月兒沒給您添麻煩吧?”

王若一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陌生而抽離,沒多加理會,而是抬眼看向沈鳳儀夫婦,謙卑有禮,“嶽父嶽母在上,小胥今日帶著新妻回門探望,備了些薄禮,不成敬意。”

“....”沈鳳儀呆住,好半天會不過神。

趙懷禮又何嚐不是,那笑容完全僵住。

趙懷義扯了扯嘴角,繞到王若一跟前,“王女婿,你...你是不是看錯人了,我在這啊...”

王若一不耐煩:“沒看錯,我的嶽父就是當朝禮部侍郎趙懷禮,與我父親同朝為官,怎會認錯?”

趙懷禮更鬱悶了,這好端端是怎麽回事?

幾人麵麵相覷,紛紛傻眼。

直至馬車中的人下了轎,方才明白過來王若一的意思。

那人穿著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勾勒出一朵雛菊,看著倒是普通,可這料子卻是上乘的。

兩個丫鬟攙著她下了馬車,整個人也是被遮的嚴實,深怕是被凍著。

“無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