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城離京都並不遠,背靠著大山前靠著山河,故而此地富庶,雖比不上京都繁華,但由於地勢平坦四通八達,南來北往做生意的大多都盤踞在此。
最先還有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的說法。
趙雙雙坐在馬車裏,聽著車夫簡單介紹著這座城,又順嘴說了待會要下榻的驛館,她一一聽的仔細,也不妨礙掀開簾子觀察外麵的動向。
趕路差不多一整天,屁股都顛簸痛了,所以就幹脆第一天先對付著吃幾口,等好好休息整頓一晚上,明日再按照地址去找那個人。
據說也是上官家的旁係,要在這邊找這個家族的人應該不是難事,更何況還有地址在這裏。真要是困難的情況,皇後也不會隻派她這麽一個女流過來了。
車夫帶著她安頓在一家驛站,這車夫一口一個姑娘,看樣子不知道她真實身份和名姓,應該也是皇後安排的,怕泄露什麽,所以安排了個普通車夫,沒多說別的,如此也不會惹人起疑。
小二送了熱水和飯菜上樓,她隨意扒拉了幾口,對於吃食完全不似雲、蘇二人那樣挑剔,心裏還想著若是他們也在此處,必然又得嚷嚷著吃好的了。
用過膳,她整理了包袱,拿著字條將地址記下,下午便出去四處閑逛,順便打聽一下,明日才好登門。
看著碼頭貨船來來往往,她感歎了兩句此地繁榮,買了倆些枇杷邊吃邊走,這個時候的枇杷還不是特別甜,酸酸的特別提神,整個人一下就精神起來了。
她剛往回一走,被路人撞到,腳脖子勾住了籮筐的麻繩,枇杷葉稀裏嘩啦的落到了水裏。
攤主反應過來立馬揪著她的衣裳,“賠錢!”
獨身來到這種地方她也不想惹麻煩,伸手去懷裏掏,原本藏著錢袋子的地方這會子卻空了,她心想準是放錯了,又全身摸索了一遍,逐漸的麵露難色。
攤主見狀,頓時惱了,怕她跑了,抓的更緊,“你要嘛下去給我撈上來,要嘛賠錢!”
趙雙雙道:“我就住前麵的客棧,這樣,你跟我回去,我給你錢。”
攤主:“那誰知道跟著你去會不會半道上跑了,總之你要嘛跳下去撈起來,要嘛就賠我枇杷,要嘛就讓你家裏人來贖!”
原本就是來這裏辦事的,哪有什麽家人,她也不想暴露自己孤立無援的處境,隻開口道:“你非要揪著我不放我也沒辦法,該賠錢我一定會賠,你既信不過我,可以去報官,請官府作證可好?”
攤主猶豫了一會兒,他這裏還有兩筐枇杷等著呢,最近偷果子的賊這麽多,誰知道是不是串通好的,來個調虎離山什麽的,說什麽也不去官府,自然也不讓趙雙雙走。
倆人鬧起來,圍觀的人也逐漸變多,七嘴八舌的,什麽話都有得說。
“多少銀子,我賠你。”聲音從人群外傳來,眾人回頭看去,隻見來人手握著一把折扇,一身白袍,襯的十分清雅。
他鄉遇故知,可喜可賀,何況這還是自家表哥!
雲書玉笑眯眯道:“表妹,還真是一刻不看著你便給哥哥我惹禍。”他看了眼身邊的小五,“和這位攤主交涉一下,該怎麽賠償咱們都認。”
“啊,原來是富貴人家的女兒啊...”
“走吧走吧,沒戲看了。”
小五和攤主交涉去了,留下二人說話。趙雙雙又驚又喜:“你們怎來了?難道這邊有案子?”
雲書玉:“確實有個棘手的事,當地知府請我過來協助的,沒想到居然遇到你,倒也是巧了。”
趙雙雙道:“別提了,也是倒黴,估摸著是剛才撞我的人把錢袋子給我順走的。”
雲書玉:“罷了罷了,這便是破財免災,現在也解決了不是。”
“大人,表小姐,事兒妥了,那這會子咱們幹嘛去?”小五走了過來,身上還挎著包袱,還拿著油紙傘一類的東西,身上掛的叮叮當當,可見二人也是剛到。
提議在自己下榻的地方住,雲書玉也沒異議,兩間房相鄰而住。
小五餓極了,直接買了飯回來吃,雲書玉也沒理他,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才緩緩道:“最近亭城可不太平,你也得當心點。”
“怎麽個不太平法?”
雲書玉沾了沾杯子裏的水,趁著水漬未幹,在桌上寫了個鬼字。然後簡言意駭的說:“鬧鬼。”
“鬧鬼?這都什麽世道了,怎麽還會有妖魔鬼怪之說。”
雲書玉笑道:“具體我也不知道,等人到了咱們就清楚了。”
他說的等人到,過了大概一盞茶時間的樣子,果然有個老頭找上門來,自稱是上官家的管家,聽說雲大人下榻於此,特意來拜訪。
趙雙雙也覺得實在是巧合,多看了他兩眼,“你說的上官老爺是不是上官信?”
管家雖有疑惑,卻也點點頭,“正是,姑娘認識我們家老爺?”
趙雙雙:....無巧不成書就是這麽來的。
隻是未免巧合也太巧了。
雲書玉幽幽道:“對於做了虧心事的人而言,不管是不是巧合都會懷疑,與其小心藏著掖著,倒不如擺到台麵上來,反倒顯得我們光明磊落。”
這話有理,不過聽著好像又不對,這和自家老爺的事又有什麽關係呢?管家再一鞠躬,急忙道:“雲大人,雖然這麽說實在唐突,但我們老爺實在是等不及了,麻煩您先去看看吧。”
趙雙雙笑道:“雲表哥何時改行替人捉鬼了?”
“姑娘,話可不能這麽說,你要是知道事情的發展好經過....”
“那麻煩老先生說一說,這到底是個什麽經過。”
管家歎了口氣,隻好道:“這件事是這樣的,我們亭城原本是有個知縣的,為人秉公執法為民伸冤,在他的管轄之下百姓也是安居樂業,沒有什麽大事發生。”
原本這麽一個好官,如何也該加官進爵,偏偏事與願違。也不知怎的,上官老爺收到了消息,得知當今這個知縣是個冒牌貨。
而真正的知縣被他打傷了推下山崖,幸得老天有眼,知悉這狗官壞事做盡,讓原本的知縣還活著,那麽自然的,狗官被判處斬刑,新官上任。
對百姓來說誰當官都無所謂,隻要世道太平,安寧,就是最好的。
可誰料現在這個真正的大人卻是認錢不認人,幫著鄉紳魚肉鄉裏,百姓們有委屈也無處伸冤,漸漸地就怨聲載道了。
於是大家又懷念起原先的大人來,雖說他冒名頂替不對,傷人在先不對,但始終對百姓如一,秉公辦案,絕不會為錢財折腰,於是乎就湊到上官老爺家裏去鬧事。
認為他不該揭露事實,不該把事情演變成如今這個模樣。上官信也是委屈啊,他明明是做了好事,揭露真相,怎麽反過來還被人嫌棄。如此倒也罷了,至多等這件事過了,又有別的大事,風波就會平息。
可誰料接下來的事情就更可怖了。
“怎麽個可怖法?”
老管家長聲歎息,起身道:“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我們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知道雲大人喜歡鴨子,所以準備了江米釀鴨子,還有罐兒鵪鶉,罐兒野雞,味道也十分不錯。”
雲書玉:“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