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宮裏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不過皇後寢宮依舊燈火通明,聶兒和蘭溪都守在外麵,見趙雙雙回來,聶兒便立即走了過去,眼裏全是嘲弄之意:“二小姐似乎回來的有些晚,來了這麽久了,怎麽連這點規矩都學不會?”

趙雙雙耐著性子正準備解釋,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這個聶兒實在煩人,直言道:“皇後都沒問我,哪容得你這個下人多嘴?”

“是,您倒是人上人,將軍之女,哦不...是敗軍之女吧,誰不知道啊,趙將軍這會子應該班師回朝了,喪家犬一樣...”

“啪!”趙雙雙抬手便是一個耳光扇了過去,巴掌打在臉上,又重又響,聶兒猝不及防的退了兩步,蘭溪趕緊走上前來,“聶....二小姐你別生氣,她...她...”

趙雙雙:“就算如此,也是為了大梁流血流汗,世上哪有什麽常勝將軍?難道打了敗仗就可以被你這種人出言侮辱?那請問,你在做什麽?你上陣殺敵嗎?你救濟百姓嗎?你為社稷為江山做了什麽?”

聶兒捂著臉頰,麵對這一連串的指責,一個字都說不出口,她想不出更有力的言辭來辯駁。

原本也隻是想挫挫銳氣,原本也隻是覺得皇後娘娘太縱容她了,就是想給點教訓,看著她夾起尾巴做人的樣子,沒想到畫虎不成反類犬!

蘭溪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神情恍惚,呆的像隻大雁,這才明白,原來符哥哥能喜歡她,不是沒有道理的。

“你也是,總和她過不去做什麽,人家什麽身份,我們什麽身份....”

聶兒冷笑:“那還不一定呢,她現在坐在雲端,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跌下來,看著吧,她不就仗著有符督公給她撐腰嗎?”

蘭溪:“你想做什麽,可別亂來...”

“做什麽?說你也是,以前伺候華貴妃,怎麽半點沒學到人家的氣焰,你喜歡符曉為什麽不去爭取?出身又不能選擇,除此之外又哪一點比人家差?”

蘭溪搖搖頭:“好了,看你臉都紅了,這裏先讓她們看著,我帶你去擦點藥,不然回頭留了印子可不好看。”

這巴掌雖然未必能還回去,但也總不能就這麽受著,她在皇後跟前伺候,還不曾受過這樣的委屈,一個無名無分的丫頭卻這樣對自己,倚仗的就是家世和男人而已。

總得想個法子讓她也體會到這種痛苦!

積怨已深,更不是一天兩天,她早就想出口惡氣了,今天這巴掌也算是徹底表示宣戰了。

隻是要怎麽做才能讓對方體會到那種痛苦?

她忽然想起趙雙雙進宮來是為了符曉,可如果讓兩個人產生誤會的話....

符曉會不會就此與她分道揚鑣?

這樣趙雙雙必然會痛不欲生。

俗話說的好,越是在乎什麽,越是怕失去。

蘭溪從她眼中看出濃濃恨意,也同樣想起剛才的話,除開身份的話,自己也未必真的比人差。

在為聶兒塗抹傷藥的時候故意將這巴掌印痕誇張加大,激起對方的仇恨。

果然,女人最在乎的始終還是容貌,看著紅腫的臉頰,更加堅定了自己要報仇的決心!

轉眼過去兩日,聶兒都裝作無事發生,暗地裏卻買通了各類宮女跟蹤趙雙雙,並將她所作所為都匯報過來,包括對方上沒上茅廁,吃沒吃飯,統統都要說。

終於在第三天給皇帝祈福的時候發現了端倪。

說是趙雙雙親自去探視楊老爺,還送了棉被,給了銀錢做打點什麽的。於是之後的鳳寧宮便有了一則流言....

“聽說了嗎,昨兒個趙二小姐去探視楊老爺了...”

“哪個楊老爺?是那個楊太醫的父親?”

“是啊,聽說以前是個很厲害的太醫呢,還說這給皇上治病的方子是他老人家給的,如今出了事,這才把老爺子給抓進去的。”

“去探望也沒什麽不妥的....有什麽大驚小怪啊....”

“可趙家向來保持中立,怎麽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來摻和?”

“你們不知道吧,聽說趙二小姐最近和楊太醫走的很近呢,要我說還真是個水性楊花的,先是死不要臉嫁給禹王,後來又說禹王不行要嫁給符督公,再現在又是楊太醫...這女人....到底有什麽狐媚子手段呀?”

說的有鼻子有眼,實則也不過是道聽途說,但這時候從她們嘴裏說出來,仿佛親眼看到似的。

即便有人不信,但說的多了,也就三人成虎,眾口鑠金了。

趙雙雙悠閑的喝著茶,聽著宮女們八卦,也沒有要上去阻止的意思,倒也不是不想阻止,而是當流言發生的時候最沒用的就是阻止。畢竟嘴巴可是長在別人身上。

她打了個嗬欠,看著新來的小宮女正在給皇後心愛的盆栽澆水,於是朝她招了招手,“恭喜,你過來。”

小宮女屁顛屁顛跑來跟前,“縣主,奴婢可沒胡說壞話,都是她們說的...”

趙雙雙:“我當然知道,她們愛說什麽就說,隻在這幾個人裏頭傳來傳去多無意。”

“啊?”

“添油加醋會嗎,傳到皇後耳朵裏,看她什麽反應。”

“哦....”恭喜訥訥的點了點頭,收了趙雙雙的銀子,按照她的吩咐去辦事。

果然沒一會兒,皇後便聽到了這事兒,吩咐人關上門窗,大約是怕問出些不該問的東西,聶兒在一旁小心伺候著,多有看戲之意。

皇後一臉嚴肅:“無雙,你是本宮帶到宮裏來的,又是皇上親封的縣主,按理說殊榮如此,理應潔身自好,但為何會流言四起?”

一開口就認定是流言,是皇後信任趙雙雙的為人嗎?倒也未必,興許也和趙雙雙一樣,都是想看對方的反應。

趙雙雙:“是臣女給皇後添麻煩了。”

“麻煩?確實是個麻煩,宮裏最忌諱這些,如今皇上龍體不佳,本宮已很是頭疼,你可莫要再做些出格的事。”

“臣女記住了。”

皇後歎了口氣:“記住就好,下去吧。”

這就下去了?

聶兒心有不甘,一計不成,又生二計。

....

“少爺您要出去?”

楊懷素回頭看了一眼,是家裏的下人,隨即點點頭,她在家裏已經憋壞了,要是再不打聽打聽父親的消息,可能隨時會崩潰。

“是這樣的,早上的時候在門口發現這封信,也不知道是誰的,估計是給您的。”

楊懷素接過信封,三兩下拆開來看,筆跡清秀工整,平日裏沒見過這樣的筆跡。她翻看了後麵,還有署名,竟是約自己到紫雲觀見麵。

無雙?

難道是大哥那邊有進展了?

她心中一喜,立馬讓人備車馬趕去紫雲觀。

在廂房裏等了許久也未曾看到無雙的人影子,她心裏也是急,同樣也知道這種事情急不來,隻能幹等著,一壺茶都見了底,才聽到有腳步聲傳來。

那姑娘推門而入,像條魚兒般鑽了進來,看到懷素的時候也很是驚異,很快驚異之色消散不見,嘴角浮現一抹微笑。

不知為何,看到她這個笑容的時候總覺得和大哥的影子重疊,楊懷素心中不安,試著問:“是你約我來嗎?”

“原來是我約了你嗎?”趙雙雙笑笑不說話,目光一淡,讓懷素把邀約的信件拿出來,仔細看完後,不得不誇一句這筆跡簡直就是一模一樣,要不是自己真的沒寫過這樣的信,差點也要認不出來,對方還真是煞費苦心了。

她把信點燃,燒毀,丟到了花瓶裏頭。

屋內一直有股木檀香,注意到桌上的香爐,楊懷素也立馬反應了過來,用茶水將燃起的香爐熄滅,隨即立馬打開窗戶透氣。

“這是合.歡香,庵堂怎會有這種東西?”

趙雙雙:“這是有人要點鴛鴦譜呢,要是不做做樣子出來,也是浪費了人家一片好心。”

楊懷素聽得糊塗,趙雙雙一把拽過她的手來,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二人並肩坐在**,始終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趙雙雙解釋道:“這是有人想害我,原本計劃不是如此的,不過也沒差,這樣一來反而能促進計劃成功,放心吧,這是我們的機會。”

“我們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