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不問來由的巴掌,就算今兒是老夫人親自來了,要是不拿個說法來,也休想動她半根毫毛!

何況是這麽個跳梁小醜。

少女完全沒想到自己的手被鉗住,還一點勁兒都使不上。

她頓時漲紅了臉,“你鬆手,你這個賤.婢,你趕緊鬆手!”

趙雙雙微微一笑:“這巴掌真要打下來,後悔的隻會是你,我這可是在救你。”

她在笑,笑的宛若罌粟花那樣豔麗,笑的越是豔麗,越讓遍體生寒。

少女身後的那群小廝和丫鬟都不敢動彈。

“什麽!”少女不可思議的望著她。

趙雙雙冷笑,輕鬆抓起她的手,往後一揚,‘啪’的一聲,這巴掌就打在了少女自己的臉上。

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少女瞳孔猛縮,捂著吃痛的臉頰,震驚的看著趙雙雙,“你,你,你居然敢打我。”

“你等著,我這就告訴我姑姑去!”

看她氣呼呼的跑開,桂嬤嬤暗藏笑意。

飄絮敏銳的察覺到,上前問道:“桂嬤嬤,這個姑娘是誰啊?”

桂嬤嬤:“這位就是三夫人家的侄女,平日裏仗著自己姑姑的威勢,一直在府裏呼來喝去,吃穿用度,所有一切都要和四小姐和五小姐相比,可能她做夢也沒想到,今日會折在姑娘手裏。”

“不就是個表親,還真以為是趙家女兒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麽身份,跟跳梁小醜似的在您這兒蹦躂!”秋意嗤之以鼻。

“話雖如此,但奴婢總覺得不妥。”飄絮解釋道:“主子剛剛因為和離的事鬧的不愉快,想來二爺他們心裏肯定也不舒服,萬一這個女人回去添油加醋....”

“你擔心的沒錯,不過我和周延澤是和離,就算真的有什麽不對,也不能隻算在我頭上。”

至於添油加醋,她也沒想過繼續留在此處,等著陳聘婷搬救兵來。

縱然她再嘴硬,實則心裏也是清楚,

說到和離自古都是女子遭殃,受人白眼,惡意揣測,矛頭都是指責女方,說到底還是主子吃虧的多些。

這世道本來就不公平。

所以趙雙雙也並非全忌憚,轉頭叮囑眾人道:“剛才發生的事兒,那是陳聘婷有錯在先,無理取鬧胡攪蠻纏,既然三嬸不教,我作為表姐,就該擔起教養之責。”

能聽懂的自然都懂,這話的意思不就是撇清了關係嗎?

說完,趙雙雙也沒有猶豫,帶著一行人先往自己的院子去,她可不想在這個時候觸黴頭。

然而屬實沒想到,陳聘婷被打這件事,很快就傳到了陳含玉的耳朵裏。

這陳家在荊湖城算是有名的富賈,後來給陳含玉哥哥買了個閑官做,在當地也算的上是個土皇帝,過的那叫一個滋潤。

這種環境下長大的陳聘婷,哪裏受過這種委屈,就這麽眨眼的功夫間,那張白嫩嫩的小臉很快就紅了起來。

“姑姑,你可要為我做主,也不知是誰的親戚,竟當著這麽多下人麵給我難堪!”

看著自家侄女臉上這道清晰的五指印,陳含玉怎能不心疼。

再者這人竟敢在趙家打自己的人,那不是打她的臉嗎?

“嗚嗚嗚....姑姑您要為聘婷做主啊...聘婷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啦...”

“行了行了你別哭了。”

心疼歸心疼,可瞧著這副嚎啕大哭的樣子,陳含玉還是覺得不滿極了。

她一臉嫌棄:“哪裏有半點大家閨秀的樣子,丟人!”

陳聘婷抽抽噎噎的,她心裏自有小九九,這件事說不上對錯,又怕自己理虧而導致被罰。

故意在見陳含玉的時候把自己弄的更為狼狽,衣服鬆鬆垮垮,頭發也散亂。

如此的話,就算自己理虧,也能讓姑姑心疼,姑姑一心疼,那還不馬上去找那個賤婢算賬。

說來也是,那賤婢力氣居然這麽大,她暗暗揉著臉頰,在心裏把趙無雙罵了一百遍!

陳含玉板著臉:“行了行了你也別嚎了,這裏又沒外人,嚎給誰看。最近來的人確實多了些雜了些,什麽品性教養的都有,你也是,平日裏我就是太驕縱你了,以後可得收斂些。”

“我都這樣了,您還凶我....”

陳含玉耐著性子安慰了幾句。

別人不知道她還能不知道?

如今大壽在即,沈家那幾個窮親戚也跟著來了,說好聽是住的太遠怕趕不上。

還不是就是為了在府裏蹭吃蹭喝。

這平日裏那沈鳳儀就仗著自己的相公,是禮部侍郎,那拽的尾巴都翹上天了。

還口口聲聲翰林學士的女兒,說白了隻是個破落戶而已,也沒什麽能拿的出手的。

要是夾著尾巴做人也就算了,可現在已經欺負到自己侄女頭上來了,那還能忍?

見陳含玉半天不說話,陳聘婷也急了:“姑姑,就算聘婷再怎麽有錯,也不至於讓人打成這樣啊!”

陳含玉緊蹙著眉頭,既然這次讓她抓著了機會,必須得狠狠狠狠出口惡氣,順便敲打敲打,讓沈鳳儀知道誰才是這家裏主事的。

她帶著一群人原路返回,找了一會兒,終於在廊下看到桂嬤嬤一行人。

原來這個老東西也在...

看到桂嬤嬤,她心裏就更氣了,就算別的人不知道桂嬤嬤可是家裏的老人!

居然眼睜睜看她本家小姐,就這麽被外人欺負,竟還如此無動於衷!

等清理了那個小賤.人再找這個老婆子算賬。

“站住!”陳含玉一聲冷喝,快步上前攔住眾人去路。

“姑姑,就是她!”陳聘婷瞪著一雙圓眼,憤怒的盯著趙雙雙。

那種眼神恨不得能把她活剝了吃一樣。

趙雙雙慢慢轉身,冷如冰雪的目光落到陳含玉那張帶著怒容的臉上。

就這麽靜靜的看著。

看著陳含玉的臉色變得陰鬱,僵硬,整一個變臉專家。

“無雙?”陳含玉完全沒想到,這個人居然是趙無雙。

她愣了一會兒才擠出一抹從容和善的笑意,“你怎麽突然回來了,也不讓人通知一聲,三嬸也好安排人去接你啊。”

趙雙雙:“回自己的家又不是走親戚,何須這麽麻煩,無非就隔了幾條街而已。”

“聽聽這傻孩子說的什麽話,三嬸哪裏是這個意思?”

陳含玉笑著拉起她的手,“這都月中了,下月中旬就是你祖母壽辰,所以我做主把院子擴了一下,這不是怕你久未回來,認不得路麽。”

趙雙雙若有所思道:“是啊,久未回來這將軍府恐怕要改為陳府了,對吧三嬸?”

“哈哈,這孩子竟會開玩笑了....”陳含玉打算以玩笑揭過,暗地裏卻將趙雙雙的反應看在眼裏。

看來這丫頭暫時還不知道沉香園的事,不過她倒也不怕,老夫人都應允了的,難不成一個小丫頭還能翻天不成。

陳聘婷完全不懂二人有什麽好寒暄的,她這會子臉上火辣辣的,日頭又盯著曬,整個人都很不舒服!

她滿臉痛苦的看著自家姑姑,“姑姑你和她廢什麽話啊,剛才就是這個賤.人打我,您看,我臉都快痛死了。”

這個蠢丫頭,現在還分不清時勢嗎!

陳含玉喝道:“你給閉嘴,什麽賤.人,這是你二表姐!”

“二表姐....?”

陳聘婷被這麽一吼,瞬間有些發懵,可越想越委屈,紅了眼眶:“就算是皇後打人也總有理由吧,我又不是那些低賤的奴婢,憑什麽打我,再說,長幼有序她既然打我,那豈不是不把姑姑你放在眼裏!”

陳含玉聞言,這話倒是說到點上了。

她扯了扯嘴角,嘴唇輕輕一碰,“你表姐在前天之前還是禹王妃,更是大哥大嫂的女兒,怎麽可能無故打你?自然是有原因的,否則和市井潑婦有什麽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