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有請?”王管家愣了片刻。

昨夜不是傳出王妃死了麽,還是他親自安排人去通知王爺的,還以為今日該發喪什麽的,可都這會了府裏沒有動靜。

這究竟是怎麽個情況?

他沉著臉跟在芍藥身後,一路都在琢磨,到達門口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走近一看,這不是元嬤嬤和紫玉姑娘麽。

兩個人皆是渾身濕透,一臉狼狽的跪在鐵鏈子上,頂著毒辣的太陽也分不清到底是汗水還是冷水。

王管家皺了皺眉,芍藥姑娘走在前頭去通報,他趁機上前:“元嬤嬤,紫玉姑娘,你們這是怎麽了,如何跪在鐵鏈子上?”

紫玉神色複雜的看著王管家,簡直是有苦難言。

王管家也是個通透的人,立馬就明白過來,這是王妃拿她們立威呢。

原來王妃還有這樣的手段,竟把這二人收拾的服服帖帖。

芍藥一臉平靜:“王管家,請吧。”

王管家點點頭,謙和的走進屋,四角都放了冰塊,可熱氣還是撲打在腳邊,連坐在屋子裏的人都有微微細汗。

更別說外麵的人,待會鐵鏈子滾燙起來,這二人不得脫層皮。

“王管家來了,請坐。”趙雙雙用勺子攪拌著碗裏的蓮子羹。

“不不不,這不合規矩,王妃召老奴前來是有什麽事情吩咐?”王管家一副和藹謙遜的模樣。

趙雙雙看在眼裏,確實像個一等一的忠仆。

她也不勉強,起身道:“是這樣,外麵這倆人得罪本王妃,管家說應該怎麽處置的好?”

“王妃是府裏的女主人,這打罰奴婢什麽的,也用不著過問老奴。”

趙雙雙:“那最好了,就怕背後有人說閑話。”

王管家一臉詫異,“府裏當真有這等人?”

趙雙雙扭頭看他,“王伯管著王府這麽些年,應當是了如指掌,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你的耳朵才是。”

這種氣氛是以前沒有過的,還記得王妃剛入府那會也是個好性子,怎麽今日說起話來就夾槍帶棒的?

他有些心事重重,“老奴愚鈍,還請王妃明示。”

“流言蜚語多了,假的也成真的,本王妃隻是好奇,我出去禮佛這幾日,府裏究竟發生什麽,怎麽關於我的流言如此之多?”趙雙雙盯著他,“還有昨夜,究竟發生了什麽,還請王伯一一道來。”

“昨夜?”

禮佛?

能從那種境況,完好脫身的背後一定大有文章!

他瞬間明白過來,陪著笑:“昨夜無事發生啊,大概是王妃虔誠,所以府裏最近還算太平的。”

“太平?看來管家是真的不知道了…不過沒關係,有些消息明日就會從皇宮傳出來。”趙雙雙笑眯眯的:“王伯不信的話就慢慢等著吧。”

“這....宮裏?”

王管家豈是吃素的,這裏頭的道道,三言兩語就能明白過來,神情有些複雜,“老奴...明白了。”

“王伯真是個聰明人,綢緞莊交給你,也確實放心。”

王管家麵色一凜,僵硬的笑著稱是。

趙雙雙滿意的笑了笑,既要人幫忙,那自得有賞賜,於是把之前太後賞的普洱枯茶給他拿了一餅。

王管家喜形於色,“這...”

趙雙雙:“知道王伯喜歡喝茶,我素來不喜歡這些,平日裏也沒個客人什麽的,留著就是浪費,不如給更有需要的人。”

“那老奴就先謝過了王妃了…不過這宮裏到底發生什麽了?”

“何必急於一時,具體如何我又不能未卜先知,是生是死,明日自有分曉。”趙雙雙雙眼轉了轉,歎息道:“說來...府裏也確實過於太平了,下人們過的太順遂,麻煩管家多敲打敲打。”

秋意憤憤不平,接話道:“全是一幫吃裏扒外狼心狗肺的東西,也不知是誰**出來的狗奴才!”

“剛才還公然頂撞王妃,難道這些就是管家精挑細選的人?”飄絮語氣柔柔的,可聽起來更有殺傷力。

聽著這話王管家哪還能不明白,準是王妃已經發現這幫人都是麗妃那邊安排的人。

他連忙點頭,自然知道該怎麽做,很快就把這些丫鬟婆子全都聚在一起。

芳華閣共有四個婆子,四個二品丫鬟和三個三品丫鬟。

這時都頂著日頭站在太陽底下等著訓斥。

原本收到消息還打算鬧上一通,可看到紫玉和元嬤嬤都被發落成這樣,這群人瞬間就蔫了。

“紫玉姐姐,這到底怎麽回事呀?”

“是啊,你們怎麽得罪王妃了,她素日不愛發脾氣...”

“哼,往日讓你們作妖,這下好了,反而連累了我們陪著你倆一起站在這兒暴曬!”

丫鬟們七嘴八舌吵開了,絲毫不顧及上方的主子。

趙雙雙皺了皺眉,臉色一沉,王管家見狀,便立即喝道:“都安靜點,誰教你們的規矩,主子還在這兒呢,七嘴八舌吵吵鬧鬧成何體統!”

說完,一臉諂媚:“王妃請訓話。”

趙雙雙掃了眾人一眼,“對於這些我實在生疏,這次有王伯親自敲打,相信這幫人不敢再胡來了。”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不過我確實有幾個建議,王管家也聽聽看。”

“這幫丫頭看著年紀也到了,有合適的就許給外院那些小廝,若是不願嫁的就給了賣身契遣散出府吧。”

簡簡單單兩句話就定了生死,王管家哪裏還有其他的話可說?

這幫人固然跋扈,但不癡傻。要是真的嫁給外院小廝,終其一生就隻能在外院做些粗重的活兒,又髒又累還討不著好。

若是逐出府...那就更完蛋,誰不知這王府是個肥差,尋常人家做丫鬟一人兼任數職,簡直分.身不瑕,毫無出路可言。

“王妃息怒啊,奴婢們要是哪裏做錯請王妃任憑責罰!”

帶頭的婆子也哭喪著臉:“是啊王妃,奴婢們以後一定盡心盡力伺候!”

趙雙雙淡淡道:“盡心盡力伺候?傳了出去恐怕以為紫玉才是王妃,元嬤嬤則是王妃她娘,哪裏有我的位子。”

“居然有這等事?”老婆子橫眉冷豎,“這倆小賤人尋常就仗著麗妃的威嚴欺淩於我們,如今竟還敢騎到王妃頭上,那簡直是活膩了!”

“就是,應該把她們逐出府去!”

紫玉此時也慌了,看著往日聽信自己的丫鬟反水,自知大勢已去,哭的那叫一個眼淚婆娑,“王妃,奴婢知道錯了,奴婢以後再也不敢了,請王妃不要趕我們走!”

“老奴也知曉錯了,平日裏都是她攛掇我這麽做的,王妃,您是不知道,其實紫玉根本是李側妃派來的奸細!”

“你這死老婆子,以前你可不是這麽說的...”

“小蹄子,要不因為側妃,我怎麽可能被你騎在頭上!”

“死老婆子閉嘴……”

倆人吵了起來,跟宿世仇人一樣。

趙雙雙眉頭又是一皺,王管家又冷喝一聲:“都給我住嘴,以後王府裏不許再提李側妃。”

“是,奴婢知道了...以後絕不再提。”

趙雙雙一臉溫柔:“罷了,也懲罰過了,你們可要好好記牢今日說的話,以後若是再犯,我可不會這麽好說話了。”

說到這,她抬眼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水井,“你們幾個陪著紫玉和元嬤嬤在這站著吧,天黑自行離去。”

王管家笑嗬嗬的:“王妃,犯不著為了這幫人氣壞自個兒身子,老奴會盡快給您挑選幾個機靈的丫頭,回頭把這些全部趕出芳華閣去,免得您看了就生氣。”

“那就麻煩王伯了。”趙雙雙客客氣氣的,轉身走進了屋裏。

王管家也一直保持著笑意,見房門關上才鬆了口氣。

院子站了一排的人,被太陽曬的眼睛都睜不開,其中一人衝出來,抓著王管家的衣袖問,“管家,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為什麽王妃不讓我們提李側妃的事兒?”

王管家蹙眉:“少打聽主子們的事兒,不用我說,興許明兒你們自然也會知道。”他甩了甩袖,“讓你們平時作威作福,這下好了,好好站著吧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