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讓小鬆去書房等我!”

榮泰點頭,馬上安排人先騎馬回去。

楊舞柔試探著問:“殿下,舞柔之前就想問,您怎麽把原來公主府伺候的丫鬟帶回來了?”

見世子殿下不語,楊舞柔笑了笑又道:“殿下自有殿下的安排,是舞柔多嘴了。”

另一邊,正在廚房做活的小鬆被帶到了世子書房。

自從被世子強行綁回大蒼雄州,小鬆已經漸漸適應這裏的生活。

原以為世子會折磨她,但沒想到他不僅給了她份不重的活,還給她在洛安城買了處兩屋宅院。

作為曾經公主的貼身侍女,小鬆知道慶都許多人都認識自己,在慶都隱姓埋名並不容易,所以來大蒼也不是壞事。

“咣當”一聲,書房門被打開。

榮泰身後的世子殿下麵色不善,見狀,小鬆立刻警覺起來。

門剛剛被關上,秦淩開門見山。

“看在你曾伺候她的份上,我才保你平安。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告訴我她到底有沒有死...”

他語速很快,視線緊迫逼人,急切想要知道答案。

小鬆咬牙不語,雙手幾乎要將上擺衣服擰碎,麵前站著的仿佛不是人,而是一個馬上就會爆炸的炸藥桶。

“回世子殿下,公主已經葬身火中。”

她跪在地上,畢恭畢敬說出這句話。

秦淩唇角漸漸浮現一抹冷笑,他走近小鬆,大手死死扣住她脖頸。

“如果你騙我”

小鬆雙眼緊閉,掙紮著開口:“那麽殿下,可以殺了我。”

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是榮泰有事稟報。

小鬆被放開,大口喘著氣。

她絕對不會讓世子知道公主還活著,在大蒼這些日子,她才真的知道了秦淩有多可怕。

從前溫文爾雅的駙馬根本全是假的,冷麵薄情殺伐決斷,這才是真正的秦淩。

————

換了身幹淨衣服的婕四禾,站在雍容大氣府宅前麵不改色,秦子期一個勁兒誇她是見過世麵之人。

實際上,婕四禾根本沒從遇見秦淩的刺激中緩過神來。

“郡王回來了!”

所以當黑漆金釘的大門被緩緩推開,兩人邁進府內那刻,她都沒有看見頭頂牌匾上的大字,親王府。

“還知道回來!秦家隊伍都回來多少天了,你才回家。”

“瞧你滿臉髒兮兮,怎麽還領回來個來路不明的野女子”

“老爺生大氣了,這下有你受得。”

秦子期被丟進自己住的別院裏,罰了三日禁閉不許吃飯,和婕四禾兩人蹲在台階上麵麵相覷。

“你不是郡王麽?”

婕四禾覺得簡直不可思議,誰家郡王流落在外那麽久,回來被一堆姨娘臭罵。

秦子期尷尬笑笑,“陛下心情好隨便賞的,實際上在府裏不那麽討人喜歡”

就算不被父親喜歡,但也不至於被這般輕視。

但看秦子期輕車熟路,自己找藥揉額頭的樣子,婕四禾卻也不忍心再問了。

饑腸轆轆的兩人挨了一整天,秦子期隔天大早便被睿親王叫了出去,隻剩下婕四禾自己在院子裏。

看樣子他是真不受寵,郡王住的院落居然這麽偏,還緊靠著廚房。

香味飄過來,對她簡直是一種折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總不能餓死自己吧。”

婕四禾手指輕撫,牆邊幾隻翠竹便聽話彎了腰,她腳踩上去,竹子居然也沒彎隻是顫了顫。

利索翻牆而下,果然旁邊就是廚房儲存糧食的院子。

“餓啊~你餓?分給你吃~”

婕四禾剛翻出根胡蘿卜,身後傳來含含糊糊的聲音。

她轉過身去,一個纏著白頭巾足有二三百斤重的男人,正坐在糧食袋堆裏,雙手捧著個比臉盆還大的碗。

因為胖,他臉脖子手臂都泛著黑色,眼睛隻剩條縫,笑著的模樣有些癡傻。

看動作似乎是想把自己碗裏的食物,分給婕四禾也吃。

婕四禾拜拜手說不用了,她湊過去瞧,雖然是個好大的碗,但裏麵隻有稀粥,上麵飄著幾根爛菜葉子。

“姐姐~肉!吃!”

姐姐?婕四禾皺眉,這麽仔細看上去,他還真是年紀不大,也就十三四歲的樣子。

不過是因為太胖了,才顯得老些。

男孩手在碗裏扒拉著,裏麵果然有一塊肥肉,像獻寶似的,他把肥肉撈出來聚到婕四禾麵前。

“姐姐不吃,你吃。乖,吃飯不要用手,看這是筷子,要用筷子。”

婕四禾撿起男孩腿邊的筷子,不顧他手上沾著的米粒和油漬,教他怎麽才能握住筷子。

這粥味道…怎麽聞著酸酸的?

婕四禾仔細看,才發現上麵飄著綠毛,這稀飯都已經餿了長毛了。

“能吃~大廣一直吃這個,好吃”

說著,男孩咕嚕喝了口,發出滿足地笑聲。

婕四禾搶過碗,“別吃了,這是壞的!”

兩人聲音太大,惹得前院灶火屋裏跑出幾個人,見有陌生人馬上問:

“你是什麽人!怎麽沒見過你”

婕四禾:“我是這府裏的客人”

領頭的做飯婆子聲音立刻放低了些。

“您是誰請來的客人,怎麽到廚房這來了”

婕四禾指指旁邊,“你們郡王殿下請我來的”

幾個婆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捧腹大笑起來。

“郡王?郡王自己都不能隨便亂走,更不要說你個丫頭片子了。說!是不是來偷東西”

婕四禾把手裏胡蘿卜一丟,雙手抱肩道:

“這麽大的府邸,誰來廚房偷東西啊。對了,這孩子吃的全是餿飯,你們做大人的不知道嗎?”

領頭婆子呸了聲,指著那男孩道:

“你瞧他胖的那傻樣,他在這幹活,一人能吃三四個人的飯,我們賞他口餿飯吃就不錯了。”

另一個婆子也幫腔起來:

“自從這傻子來了,我們廚房養的花豬都快沒食吃了,每天都得把豬食分給他一半。”

婕四禾氣不打一處來,居然給個孩子吃豬食,轉身將那碗餿稀飯摔了個稀巴爛。

幾個婆子見狀紛紛撲了上來,婕四禾一人難敵眾婆子,被追的滿院亂躥。

院子外,榮泰正帶著世子殿下往這邊走:

“殿下,按您的吩咐,將那男孩帶到府中照顧已有兩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