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婦人頭上裹著厚紗,身型微微佝僂著,像風一吹便倒似的。
眼看她沒有要走的意思,男人隨手撿起手邊一根棍子,作勢便要打。
“瞎了你的狗眼…”
匕首抵著腹部,男人被逼著退進院子裏,這時他才看清麵前的人究竟是誰。
“婕…婕大姑娘!你怎麽,怎麽老成這個樣子,當年您不是吃了山精嗎?”
院子裏動靜引來了屋子裏的人,她們紛紛跑出來,不正是當年太行山莊的莊主和夫人,還有婕家幾個孩子。
婕寒雲手上匕首往前頂了頂,男人嚇得頓時跪了下來,哆哆嗦嗦道:
“大姑娘放心,您有什麽吩咐我們都照辦,這些年還多仰仗您,朝慶皇帝才會給我們那些銀子在京城生活。”
可他說著,眼睛卻偷偷瞄著自己媳婦,那媳婦悄悄向幾個孩子使了使眼色。
他們悄悄繞到婕寒雲身後,正欲撲過去搶刀,卻被婕寒雲接下來的話驚嚇住了。
“她恢複記憶了,知道我們在耍她,你覺得她會放過你們麽?”
婕寒雲冷冷看著既幾人,“我們現在依然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她很快就能查到你們住在哪?”。
她收起匕首,冷笑接著說:
“不過放心,她一個山裏人鬥不過我。朝慶皇帝覺得我沒用,但有的人可不這麽覺得。”
話音剛落,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
男人媳婦哆哆嗦嗦打開門,竟是個穿著盔甲的雄壯士兵,看氣勢穿著有點像個將軍。
“婕姑娘這是…幾日不見,容貌竟變化的如此之快。”
來的真快,婕寒雲轉身看向門口的人:
“趙何將軍,你不是想殺了大蒼秦淩世子麽?我有個法子,能讓他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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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後,秦淩等人的隊伍終於抵達京城。
他人還沒入城,就被召入宮中,整整待到了晚上才出宮來。
這一整天,整個京城官員們都是提心吊膽,身高陛下雷霆震怒。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西北瘟疫之事傳的沸沸揚揚。
反賊又變成了拯救百姓的英雄,睿親王與其次子秦子期則有些非常不好的傳言。
以至於,秦淩還沒回到京城時,睿親王就找借口,趕回了封地雄州。
本以為秦淩出宮後,宮內會傳出什麽驚人的旨意。
可沒想到,隔日上朝時仿佛什麽都沒發生一樣,隻是吏部尚書世子秦淩沒有出現。
皇帝隻是輕飄飄說了句:
“秦淩身體不適,不宜理朝堂之事,撤去吏部尚書之職,也不宜承襲睿親王爵位,改秦子期為世子。
因其此次西北消滅瘟疫有功,朕已決意,特封秦淩為“一字並肩王”,取其母汝字,封為汝王。”
此聖旨一出,不僅滿朝文武震動,就連幾位皇子和太子都驚呆了。
他們許久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紛紛跪下道:
“父王,秦淩乃是後輩,怎可賜如此尊貴之位啊!”
“陛下,恐您賞賜太過啊,睿親王尚且在世,秦淩可怎麽不承襲爵位,反得一字並肩王稱號。”
“陛下,三思啊!一字並肩王,地位遠超親王,甚至…甚至可與陛下您比肩啊!”
可無論眾臣怎麽說,皇帝都不為所動,甚至還將京城與郊外最好的兩處皇家私宅,都贈予了秦淩。
從睿親王舊府搬出那日,正是睿親王趕回京城,為秦子期領旨的日子。
兩隊車馬在街上相遇,金甲衛牢牢抓著韁繩,不讓秦淩做的馬車有絲毫晃動,更不要說讓路。
“前方何人!見到睿親王,還不趕緊給我們王爺讓路!”對麵馬車車夫叫著。
可金甲衛們不僅絲毫不讓,甚至還騎馬並排擋在馬車前。
“我們汝王,乃是一字並肩王,按理王爺該向我們汝王行禮才對。”
睿親王從馬車上下來,可遲遲沒有等到秦淩下車,他被氣的吹胡子瞪眼,隻能命自己馬車靠邊讓路。
“金戶”,秦淩忽然讓馬車停下。
車窗被打開,秦淩居高臨下看著馬車下站著的人。
“屬於他的位置,我已還給他,王爺日後還請好自為之。”
這是睿親王最後一次見秦淩,也是京城百姓最後一次見一字並肩汝王。
直到秦淩要離開,榮泰與小鬆在城門處等候許久,終於等到金甲衛們出城。
秦淩騎馬在最中間,他特意舍棄了馬車,還是覺得騎馬能更快趕到慶都。
“如果有緣,希望能參加你們二人的大婚。”
榮泰紅了眼睛不說話,他與小鬆都很想跟著秦淩離開京城,可秦淩卻說對他們來說,這不是最好的路。
京城有春熙宅,有秦淩留給他們傍身的銀錢,足以讓他們衣食無憂度過後半生。
而金甲衛,他本也是不想帶著的,奈何無論自己怎麽說,金戶等人都決議要與他一同離開。
“主子,您與四禾姑娘,一定會回來的對麽?”
秦淩不說話,淡淡笑了笑。
遠處,忽然傳來急促馬蹄聲,女聲呼喊著傳來:
“等等我!”
安寧縣主?她背著包裹,騎著匹紅棗馬,頭發梳地十分立正。
“我可不是來搗亂的,有個可惡的家夥想丟下我,門都沒有。”
幾人不用想,便直到她說的是誰了。
“張二噶可是個木魚腦袋,你若不明說,他永遠也不明白男女之情。”
秦淩話說的直白,安寧頓時紅了臉頰,猶猶豫豫道:
“他怎麽想無所謂,我隻是不想違背自己的心,我必須和他把事情說清楚。”
眾人走後許久,城牆高處出現一個男人的身影。
謝青雲注視著遠方,不知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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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都,婕氏家宅後院。
婕寒雲正閑適喝著茶,豔紅色指甲在石桌上輕輕滑動,看著讓人渾身發麻。
“大姑娘,我們就這麽等著,真的行嗎?她要是真的覺醒了山鬼之力,帶人來殺我們,我們還是趕快逃吧。”
說話的男人乃是婕氏旁支家族,也是之前始終假裝是四禾父親之人。
婕寒雲不緊不慢整理著指甲,手邊是隻袖珍地小鏡,她看著鏡子裏自己眼角的皺紋,不僅怒火中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