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這時,他發現秦淩的表情居然變了。

看向愛人的眼神不該如此,明明剛剛還是目眥俱裂,可此時他看向她的目光充滿冷漠。

仿佛自己腳踩的,不是他摯愛之人,而是令人惡心作嘔的臭蟲。

趙何猛地驚醒過來,翻過地上人癱軟的身體,那帷帽下的人竟不是女山鬼,而是婕寒雲。

婕寒雲眼睛不甘地瞪的大大的,嘴巴裏不斷嘔出鮮血,喉嚨裏發出唔唔的聲音。

她腹部鮮血湧湧而出,卻還掙紮著抓住趙何腳腕,祈求他能救自己,但很快她便沒了氣息。

此時秦淩喘著粗氣,將手中銀劍丟在地上,滿臉不屑地道:

“本想留著她好好折磨,奈何趙將軍太聰明,秦某怕有變故,所以先想法子將禾兒送了出去。”

趙何這才注意到,之前那些與士兵纏動的人,竟都不見了蹤影。

他狂奔跑向那輛馬車,裏麵空空如也。

“他們人呢!!”

士兵們嚇得瑟瑟發抖,秦淩冷笑一聲:

“倒也怪不得他們,精心訓練的金甲衛,想帶人從他們這些小兵小卒眼前離開,簡直是輕而易舉。”

趙何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道:

“你故意的?你根本沒想逃出去。”

秦淩不語,遙遙看著遠方。

他早就知道兩個一同逃出去的機會渺茫,所以臨出發前,給禾兒水裏下了藥讓她昏過去。

本不該這麽輕易讓婕寒雲死,但沒辦法,就算便宜了她。

“追!一定把她給我追回來!”

趙何指揮下屬向著城外找,但秦淩心裏已經安定下來,他們追不上金甲衛的。

看出秦淩的心思,趙何拿劍指著他狠狠道:

“抓不回女山鬼,我便將你綁在城牆上日日鞭笞”

秦淩冷哼一聲,懶洋洋抬眸看著他。

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仿佛根本不在意自己最後的下場是什麽。

“要殺要剮將軍且隨意,我如今不過是大蒼徒有虛名的汝王,他們不會冒險派人來救我。”

“那個女山鬼呢?你舍命救她,我就不信她會任由你受折磨而死。”

趙何信心滿滿眼裏充滿得意,剛剛還沮喪無比黑著一張臉,如今又添了些光彩。

可秦淩卻眉頭一挑,一字一句道:

“她不會,因為我給她喂了藥,她記憶裏不會再有秦淩這個人。”

這下換趙何徹底愣在原地,半響,他才猛地揪住秦淩的衣裳問:

“真以為我不敢殺你?那就試試!”

————

兩個月後…

“真晦氣,天天讓咱們幹這種活,陛下為何不直接殺了他”

“嗨,不就是為了折磨他嗎,天天像看門狗似的,往城門一拴。還說是什麽汝王呢,大蒼連個屁都不敢放。”

秦淩被兩個官兵一左一右拖著,他頭發淩亂遮擋了眼睛,身上被打得沒有一處好肉,眼睛腫脹鐵青。

“走吧,帶回去療傷,傷好再拴出來。”

“對了兄弟,聽說沒得?大蒼送了縣主來和親,緩和兩國間關係,那縣主叫什麽來著。”

把人推進牢房裏,兩人閑聊等著大夫來給秦淩上藥。

“縣主算什麽,大蒼怎麽不送個公主?”

“大蒼沒年齡合適的公主,這安寧縣主地位雖然不比公主,但聽說大蒼皇帝陪嫁了三座城給她。”

安寧縣主…秦淩眸色一黯,這樣率真的她,終究也逃不過被皇室擺布的命運。

他透過牢房小窗透出的光線,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麻木被塗抹著藥物。

禾兒,她在太行定還好吧…

四日後,皮膚表麵結痂的秦淩,如往常一樣又被拖了出來,被綁在東城門處木柱子上。

過路百姓已經沒了好奇心,仿佛習慣了他的存在。

隻是今日有幾個過路人在他麵前停了一會,趁著官兵不注意,悄悄將兩塊熱乎乎的糖糕送過去。

“駙馬,這糕裏摻了補氣血的藥,您快吃兩口。”

他抬起頭,四五個人圍著他假裝互相說話,擋住了官兵視線。

他們看上去…有些眼熟。

“駙馬,我是灶房燒火的方七,那是強子。公主府失火前,我們都偷偷跑了出來,用公主給的錢做了小生意。”

秦淩露出欣慰地笑容,順從地將送到嘴邊的糕咬了幾口。

方七臉漲的通紅,吞吞吐吐道:

“真是對不住駙馬,我們之前替公主抱不平,生氣您丟下公主不回來,所以前段時間都沒來看您。

後來,我們才知道,您是為了送公主平安出城,才被官兵抓住的。”

說著,他又悄悄把一個東西藏進秦淩衣服裏。

“駙馬,這是小刀片,你留著防身用。公主府城裏城外不少人,大家正想辦法琢磨怎麽救你出去。”

“快!快!來人了”

幾人四散開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遠處浩浩****來了好大一隊車馬,看樣子是大蒼送縣主和親的,城門守門立刻跑去迎,另有人趕去宮裏稟報。

安寧縣主到了…秦淩抬頭望向車隊方向,卻意外看見了幾個眼熟之人。

領頭的正是張二嘎與榮泰,馬車兩側則是金甲衛,隊伍最後方則是金甲衛。

秦淩呼吸急促起來,他掙紮著扭動雙手,手腕都被繩子勒出血來。

當馬車緩緩駛入城內,馬車車窗被打開,裏麵赫然出現的臉,正是四禾與安寧。

視線相交的瞬間,四禾狠狠剜了他一眼,秦淩心道:“這下算是把那丫頭惹毛了。”

他哪知道,自四禾進慶都前,怕婕寒雲下毒防不勝防,於是特意在太行山尋了一種草藥。

那草藥初服用難受的緊,但熬過去後,便可保證至少半年內,身體不會受任何藥物控製。

金甲衛將她帶回太行山時,四禾醒來開口第一句便是問秦淩去哪了。

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是喂藥了麽?敢情沒管用是吧。

等金甲衛一五一十將計劃說完,太行山莫名刮起冷風來,本晴朗的天氣頃刻間烏雲壓頂。

“你們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麵對四禾的質問,金戶垂頭隻說了一句話:

“主子的話,金甲衛必須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