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地上那堆破爛,眉頭皺眉。

“如此劣質之物,若真壞在本世子手上,你也敢張口便要三千兩麽?竟還敢說是先帝禦賜舊物…”

秦淩沒再說下去,而是慢慢蹲下身子,直視著他眼睛。

“新官上任…這第一把火,本尚書決定賞給嚴家。”

嚴家公子想開口辯解,可嘴巴抖得像篩糠。

他站起身瘋狂衝向薑長遷,咬牙切齒道:

“去跟世子說,這都是你安排的!是你讓我們給那女子些顏色看看,去說啊!”

薑長遷眼神躲閃,命人將嚴公子拉開隨即道:

“嚴公子醉的厲害口不擇言,快快!派人好好護送回嚴府。世子殿下,您是主位~還請落座吧!”

秦淩從謝青雲身邊走過,餘光落在婕四禾身上。

她斜靠在謝青雲身上,抿著嘴唇眨巴兩下眼睛,臉頰緋紅一片,顯然已經醉了。

婕四禾蹙眉揉了揉眼睛,沒看錯啊,那個家夥是假裝沒看見自己?

她視線模糊伸手去抓,被謝青雲攬過手臂靠近自己,他輕聲哄著道:

“禾兒,你醉了,我已為你尋了處極好的宅子,今日便搬過去可好。”

費南聞言站起來,向謝青雲道:

“謝將軍,小妹如今住在費府內,衣食住行皆已習慣。如果將軍有空,現在可以與我去費家小酌。”

柱國婦人手中茶杯一落,水濺了滿桌。

“費南,既然謝將軍要金屋藏嬌,你又上趕著犯賤作甚!”

費母這話說的極難聽,可二小姐費棠歡卻不以為然,反而雪上加霜道:

“是啊哥哥,我們費家平白無故,多養個土匪算什麽?再說,嫂嫂若是知道此事,定會心生不滿。”

“胡說!你嫂嫂早已與她見過麵。”

費南氣到不住搖頭,婕四禾卻像看見了什麽搞笑東西一般,嘴裏念叨著:

“撥浪鼓~”

秦淩輕抿了口茶,目不斜視開口道:

“柱國夫人可知,費都尉共為大蒼出征幾次?身上有幾處箭傷刀疤,又有幾次生命垂危。”

費母冷哼沒理會他,秦淩倒也不氣,反而繼續說:

“有些人自視清高,瞧不起舞刀弄槍之人,戰火四起時,這種人往往死在最前頭。”

費南驀地抬頭,他這是在替自己說話?

之前他劃傷秦淩,又踩在他背上侮辱他,現在他為什麽要幫自己說話。

費南低下頭,掩飾內心慌亂波瀾。

原來,有人為自己說話是這種感覺。

“你!”

桌子被推翻,費母手指著秦淩不住顫抖。

“秦家縱容包庇凶手,你竟然還敢在我麵前叫囂,我!我現在就為老爺報仇!”

說著,她真拾起一片碎瓷片。

眾人早就被嚇得不敢說話,秦淩示意金甲衛不必出手,他就那樣淡定坐在那不動。

懷裏人忽然直起了身,謝青雲擋在她身前,關切問她:

“怎麽了,禾兒?”

婕四禾望向費母手裏鋒利瓷片,下意識想起攔,卻被謝青雲牢牢抓住兩隻胳膊,強迫她看自己。

“你醉了…”

她含糊搖頭間,費母已經衝到了秦淩麵前。

秦淩不僅沒有慌張,反而從容自若從桌後走了出來,用僅能被費母聽見的聲音說:

“夫人管的嚴,卻難掩柱國大人風流之心。舍弟說,柱國是深夜前往遇刺柴房,且不許人跟著,他聽到女子呼救聲,才錯手殺人。”

費母臉上血色盡褪,咬牙切齒看著他:

“你撒謊…這是汙蔑…”

“汙蔑?”,秦淩忽地笑了起來,他看向遠處滿臉疑惑的費二小姐,而後輕聲道:

“費二小姐生母,其實是夫人你的親妹妹吧?她來探親卻被柱國侵犯,偷著誕下孩子後,她投井自盡你才將女兒抱回來。”

費母手中瓷片“咣啷”落下,眼淚順著臉頰落下,她做夢也沒想到,連這樁私家醜事他都知道。

此刻她內心天崩地裂,從前她心痛夫君喪命,如今就算她再憤怒,也要將嘴閉的牢牢的。

不管秦淩說的是真是假,若這樁風流醜事被泄露出去,所有人都會認為,柱國是死有餘辜。

那整個費家就徹底完了!不會有哪戶好人家,會娶這樣門風的女兒!

秦淩很滿意她這樣的反應,提高了聲音警告她道:

“夫人,費都尉難得回京,整個費家都靠費都尉支撐,夫人日後請好自為之。”

“要——好自為之~”

突然冒出來的女聲,讓席間所有人緊張地情緒被打亂了。

婕四禾在謝青雲懷裏揮舞手臂,指著空地方向振振有詞:“好、自、為之,總欺負人幹嘛,費南可是個講義氣的,呃~人”

沾酒必醉這個毛病真是始終沒變,秦淩歎口氣,起身便要離開。

薑長遷迎上去小心道:

“世子殿下這就走麽?還有些珍稀進貢瓜果,就等著世子來,馬上從冰室取出供各位品嚐。”

還沒等秦淩說話,婕四禾又咋呼起來。

“他不喜宴會~有這功夫,不如多讀兩本兵書!嘿嘿~”

她傻笑,揮手間紅袖飛舞。

秦淩腳步慢下來,眼角餘光望向那抹身影。

他是不喜歡參加宴會,這次來…隻是想看看她。

在慶都時,他亦討厭赴宴,奈何婕四禾公主身份,她不得不去。

她每每撒嬌求自己陪她時,自己常會說:有這功夫,不如多讀兩本兵書!

但嘴上說著,他手中書本已被放下。

見狀,她便喜滋滋湊過去,抱著他胳膊在臉頰輕啄一口。

“世子殿下離席,小妹也醉了,諸位我們也先走了。”

費南開口道。

聽見要走,婕四禾頓時蹲下來,委屈兮兮道:

“我什麽都沒吃呢,還有那玉佩,說我答對了,就送我的。”

說著,她轉身又要去撈桌子上趙公子那塊玉佩。

趙公子見狀,忙識相幫忙去拿,恭敬放到她手上。

“應該的,應該的。”

“走了禾兒”

謝青雲麵色不善,趙公子戰戰兢兢退離老遠。

奈何喝醉的婕四禾力氣大的出奇,謝青雲半撈半抱又怕傷了她,沒注意又被她掙脫了。

“玩水~”她憨憨笑了兩聲,措不及防往湖方向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