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修仙者自甘墮落,清高者自賤,禁欲者沉淪……”

一邊說著,孫元良一邊用漆黑如墨的眼睛盯著秦川。

她的眼神極致陰冷,似乎蘊含著極冬的風暴。

“若是修仙者冥頑不靈,不願屈服於蟲毒。”

“其修為會一寸一寸崩毀,經脈也會一寸一寸碎裂。”

“肉體會逐漸融化,靈魂也會出現灼燒與寒冷的刺痛,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中自行了斷。”

“宿主無論凡人還是修仙者,**便會使得蠱蟲在體內產卵,成為蠱蟲的營養品。”

“之後,會漸漸失去自己的意識,成為蠱蟲的奴隸,或者行屍走肉。”

聽著孫元良的解釋,秦川心中不免焦急起來。

難道感染了這該死的臭蟲,就必死無疑麽?

在秦川眼神一凜,剛準備開口詢問孫元良破解之法之時。

突然,808病房的門口傳來異動。

是氣喘籲籲,姍姍來遲的司馬娉婷。

她並未察覺出病房之中有何不妥。

隻是看到了在擔架上奄奄一息,臉色灰白不已的爺爺!

“爺爺!”

司馬娉婷幾乎是一瞬間,便花容失色,淚水潸然而下。

她與司馬義赧生活的點點滴滴太多太多,所以司馬娉婷對司馬義赧的感情不單單隻有片麵的親情。

在司馬娉婷眼裏,司馬義赧不單單是照顧她,充當她堅實後盾的爺爺,更是在司馬娉婷眼中無所不能的超人。

本來拒絕和歐陽青玄的相親,就是為了讓爺爺不放心自己,以此來多活幾年,多陪自己幾年。

何曾想不過是一上午不見,卻幾乎是天人永隔!

司馬娉婷呼喚著司馬義赧,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司馬義赧已經被玲瓏冰凍的肢體。

她作為八品大宗師,多多少少能察覺出人體存在於體內的生命力。

哪怕察覺出爺爺的身體已經僵硬,卻依然能感知到爺爺血脈之中存在的生命力。

幾乎是一瞬間,司馬娉婷從地上爬起來,哭著三步並作兩步來到了孫元良麵前。

她盡管是第一次見到孫元良摘下兜帽的模樣,可是孫元良臉上猙獰而又恐怖的傷疤,並沒有讓司馬娉婷懼怕分毫。

她直接膝蓋一軟,跪在了孫元良麵前。

“師娘,求您救救我爺爺!”

秦川還沒來得及震驚司馬娉婷和孫元良的關係,孫元良卻動了。

她黑色的衣袍無風自動,跪在地上的司馬娉婷便自己站了起來。

明眼人都能看出司馬娉婷此時精神已經接近崩潰邊緣。

作為她師娘的孫元良,倒是一副古井無波的態度。

她緩緩抬手,掌心之中,一枚平平無奇的黑色石頭安靜的躺在其中。

秦川與司馬娉婷愣愣的看向這石頭,不約而同將探究的目光凝聚在孫元良身上。

孫元良看了看秦川,又看了看司馬娉婷。

而後,她手中黑色的石子忽的風化成粉末,沒入了秦川的右手掌心之中。

異物入體的感覺令秦川有些不適,但這種奇怪的感覺很快便消失。

“秦川,你根腳奇高,天賦異稟,有化險為夷之福相。”

“此蠱毒若想化解,需按照此信物的指引,去到極東南之地。”

秦川看著手心浮現出的奇怪符號,不著痕跡皺了皺眉頭:“極東南?”

“苗疆?”

世人皆知苗疆蠱毒為世間翹楚。

此雌雄蠱毒與蠱有關,想必與苗疆脫不了幹係。

秦川一開始在聽到“蠱”這個字的時候,便本能地覺得這毒與苗疆息息相關。

隻是秦川實在百思不得其解。

為何苗疆的人,會冒著得罪孫元良前輩的風險,來謀害他的母親。

他立誓要血債血償的人,隻有一個黃家。

要說得罪的人,隻有暨家和暨家隸屬於的大夏王族。

但是,大夏王族若是當真視自己為眼中釘肉中刺,何必拐彎抹角害他的母親?

作為一個王族,實力強悍之人定不在少數。

若是大夏王族當真動怒,大可直接派人來強行碾壓自己。

在秦川的構思下,王族之人,必然眼高手低,絕對不屑於玩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那麽,除了大夏王族,便就是暨家和黃家了。

黃家雖然家產豐厚,但是雌雄蠱毒這般陰險之毒,他們作為區區凡人,再怎麽砸錢,也不可能雇得起苗疆的修士。

而且他們黃家,也沒有與苗疆搭線的本事。

那麽,排除到最後,便隻剩暨家了。

難道暨家與苗疆一族私下有交好?

所以暨家雙子被殺,苗疆族人才惱羞成怒,操縱雌雄蠱毒來殺害自己的母親?

一係列想法在秦川的腦海中出現又被推翻。

秦川無論如何,都想不出,害自己的人究竟是誰。

孫元良不愧是實力強悍的存在。

幾乎是一瞬間,她便感知到了秦川的疑惑。

她指尖在虛空輕輕一點。

下一秒,半空之中便浮現出暨奇誌失去一條腿,在麵臨她的追殺時狼狽不堪的模樣。

看到暨奇誌臉的一瞬間,秦川眼底的殺意一閃而過:“是他?”

“本來不打算和他計較,沒想到他竟然上趕著找死!”

孫元良指尖又是一動。

虛空之中,暨奇誌恐懼的臉龐變得栩栩如生。

影像之中,孫元良即將把他徹底解決之時。

一道白色身影突然出現。

他的實力一定強的令人咋舌,哪怕是孫元良親自記錄的影像,也根本看不清來人的麵貌。

隻能依稀看出那人的輪廓。

若是現在魏靈兒醒著,她一定會認出,突然出現在現場的人,並非其他,正是她的殺父仇人夏無極!

秦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這道白色身影。

看到影像之中,暨奇誌被那人救下,孫元良摧毀了影像。

她平靜的對視著秦川,緩緩開口:“那是大夏王族之主,夏無極。”

“害你母親,又想借雌雄蠱毒殺你的人,得到了夏無極的庇佑。”

“雖然我不知道夏無極為何會救下這個廢物。”

“但,此行苗疆,兀自珍重。”

話畢,孫元良揮了揮袖袍,身影漸漸淡去。

司馬娉婷見她要離開,當下攥住了孫元良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