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 楚一清管家 鐵栓中秀才

麥香自打李穆氏進來,那眼睛就一下子氣的瞪圓了,又聽李穆氏在這裏囉嗦個沒完,那心裏就更是不得勁兒,不等皇甫老太答話,“啪!”的一聲,就將筷子摔在了桌上,冷冷的站了起來,說道:“你還知道自己是不請自來的啊?這次姥姥做壽,請的都是自家對勁的,你來幹啥?咋的?昨天要了俺家二十隻雞崽子還有一罐子辣白菜不夠是不是?今個兒還想要來吃壽宴?”

李穆氏這會兒正舉著筷子打算進宮那雞腿呢,一聽這話,這臉上就有些掛不住,趕緊轉眸去瞧金玉。

金玉趕緊將麥香拉著坐下:“你這孩子,咋這麽沒規矩?你大娘是提著壽禮上門的,總不能趕出去吧?”

金玉這話也說的李穆氏沒臉。

麥香不依不饒道:“誰稀罕她家的豬肉?你還是提著豬肉走吧!”

“麥香!”金玉揮起巴掌來,正待要教訓麥香,楚一清則站起來,拉住金玉:“金玉姐,童言無忌,你怪她幹什麽?”

金玉一愣,不解的望著楚一清,不明白楚一清這平日裏不喜歡多管閑事,今天咋跟麥香這個孩子似的,任性起來。

李穆氏本來瞧見楚一清皺眉,心裏就有些怕怕,這會兒一聽楚一清話語裏的意思,當即就尷尬的不行,站起身來說道:“看來俺來的真不是時候,那嬸子,這壽宴俺就不吃了,這麥香對俺家有意見呢,這也是,昨個兒鐵木說了那些不中聽的話,惹惱了麥香,真是對不起了,俺跟鐵木這就走!”

李穆氏說著,不過隻是站了起來,還是不舍得離開那座位。

“夏荷,送送李大嫂吧!”楚一清淡淡的開口。

李穆氏這會兒是真的沒法子待了,氣的臉色漲紅,本想著發作來著,但是見這兩桌子的人,不是這村裏的村長,就是鐵木的夫子,她哪裏敢造次,隻得忍了,轉身氣哼哼的離開。

楚一清示意夏荷將那條肉給她帶上。

李穆氏出了屋,上前一把拉起鐵木說道:“鐵木,咱們走,人家這壽宴,請的不是村長就是夫子,咱們小老百姓的,哪裏吃得起?”

李鐵木也正坐著難受呢,這會兒趕緊起來,跟著李穆氏出了屋。

夏荷提著肉跟在後麵,見兩人出了門,徑直將肉丟了過去,“喏,給你的肉!”

“給誰的肉?你這個下人咋也這樣說話?”李穆氏正一肚子氣呢,這會兒聽了夏荷的話,當即便發作出來,她不敢朝著楚一清發,還不能朝著一個下人發作了?

夏荷因為昨日李穆氏打聽柳乾的事情,心裏正不悅呢,但是也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能跟李穆氏吵吵,當即二話不說,砰的一聲關上了大門。

“好個你個賤蹄子,你摔打什麽?俺來吃壽宴吃著你的了?你瞧瞧你那掛噠的臉子,給誰看呢?不過是花錢買來的小丫頭,還以為自己是這家的大小姐呢?”李穆氏氣的跳腳在外麵罵。

李鐵木被人趕了出來,氣的臉色漲紅,又見李穆氏還在這兒丟人現眼,立即道:“娘,你還嫌丟人沒丟夠咋的?”說完就轉身走了。

李穆氏雖然跳著腳罵,但都是罵的夏荷,也算是指桑罵槐吧,可是也不敢多說什麽,一見鐵木走了,她也趕緊跟上,說道:“今日的事情都怪麥香那小丫頭,可真是不知道好歹,那楚一清也慣著她,成什麽樣子,看麥香這丫頭,以後還怎麽嫁的出去,可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了!”

李鐵木聽得心裏煩躁,趕緊撒丫子跑開了。李穆氏呆了呆,看看手上的肉,歎口氣,覺著今個兒算是折了,她也是為了跟金玉拉攏關係才舍得割這肉,如今不送禮了,這肉咋弄?自己吃?可真的舍不得,這還沒到過年呢,看來隻能醃臘肉了!

李穆氏跟李鐵木一走,李林氏就趕緊說道:“嬸子,金玉,楚姑娘,你看這大喜的日子讓你們添堵了,其實俺跟老大家不合,不影響你們,沒想到今天……”

金玉趕緊擺手道:“老二家,不管你的事情,其實俺家本來跟老大家這些人不相處,昨個因為麥香闖了禍,將鐵木打了,這才……”

“李鐵木活該挨揍!”麥香仗著有楚一清撐腰,冷哼了一聲道。

金玉趕緊瞪麥香,楚一清則說道:“不管怎麽的,他們這兩個不速之客走了,咱們這飯才能吃得舒心,這些日子全是煩心事了,好不容易給娘過個壽辰,可不能讓那兩個人壞了興致,走了好!”

楚一清既然這麽說了,大家也就不再說什麽,慢慢的,邊吃邊說邊笑,那兩個蒼蠅到來帶來的影響漸漸的也沒了,大家歡歡喜喜的吃了一個中午飯。

吃完飯,許夫子還要去上課,也就先走了,村長則跟張氏留下,皇甫老太跟趙小麥陪著說話,李老二一家則要忙活,幫著收拾完也就告辭了。

鐵栓沒走,趁著麥香從廚房出來的功夫,上前說道:“麥香,謝謝你,今天的事情幸虧你,不然我爹娘的心裏肯定難受極了,你也知道俺家的事情,爹跟娘麵上強顏歡笑的,但是這一到了過年過節啥的,那心裏就不得勁,再瞧瞧俺家那兩間屋,心裏就更難受了,這也是俺心裏有這麽大壓力的原因,這次如果考不上秀才,就要再等三年,這三年的束金就不是個小數目,最重要的是村裏那些人的閑話,逢高踩低,千古不變的道理,你看今日鐵木娘,換做平日她會受這個啞巴虧?早就吵翻天了,可是今日受了這樣的臉子,愣是沒有敢說出半句來!”

麥香將草灰倒在後院的糞坑裏,轉身說道:“鐵栓哥,俺也不全是為了你家,昨日裏的事情你也知道,鐵木那樣編排俺爹,俺還能讓他進門?還有那考試的事情,你也別太望心裏去,順其自然便成,你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大娘看了不也著急?”

鐵栓點點頭,又說道:“夫子說了,讓俺這幾日在學堂裏教書呢,就教基礎班,也省得俺胡思亂想!”

麥香應了一聲,也就沒說什麽,拿著簸箕到了前院。

鐵栓見麥香不說話了,跟著也沒有啥意思,便坐了一會就回去了。

趁著皇甫老太陪著客人說話的功夫,金玉進了屋,責怪道:“妹子,你今日是咋了,咋跟麥香這孩子一個樣呢,那李穆氏提著壽禮進門,咱家又給趕了出去,讓人家瞧見可咋說?”

楚一清淡淡的一揚眉:“願意咋說就咋說吧,金玉姐,我就是不願意這好好的壽宴讓那兩個不速之客會毀了,你沒覺著他們一進來,這氣氛都不一樣了?”

“話是那麽說,可是這伸手不打笑臉人,你這……”金玉還是覺著有些過不去。

“你知道那笑臉下是好心還是壞心?”楚一清淡淡一笑,“金玉姐,你這行事做事上,還沒有麥香爽快呢!”

“行了,你快別誇她了,你看看她,這越發的出息了,昨日裏在學堂裏打仗,今個兒沒大沒小的摔筷子,也就你說她好!”金玉趕緊擺擺手道。

楚一清一笑:“金玉姐,我知道你喜歡許枝那性子,穩重,識大體,但是你不覺著許枝的身上少了些什麽嗎?或許在來楚寒之前,許枝也跟麥香一般,天真率直,是變故讓她成熟,有的時候,我看著許枝那張故作成熟的臉,其實很心疼,麥香,我寧可她莽撞些,單純些!”

金玉一怔,似乎在認真考慮楚一清的話。

“行了,你就別想了,快陪娘跟村長他們說話去吧,我去外麵轉轉,看看大棚什麽的!”楚一清說著,便出了門。

金玉也就趕緊出去陪著說話。

楚一清讓夏荷拿了一些中午做菜剩下的豬耳朵,花生米什麽的,又拿了兩壺酒,裝在兩個籃子裏,一人拎著一個,去了大棚。大棚裏,孫明發正帶著人除草呢,暖棚裏因為用炭火控製著溫度,所以也並不冷。

楚一清打開大棚進去,生怕冷風灌進來,然後大聲吆喝了一聲,孫明發便帶著人趕了過來。

“楚姑娘,你來了?有啥吩咐?”孫明發趕緊上前問道。

“今天是我娘的生日,你們都過來歇息一會吧,一人喝盅子酒,提提神,也當做給我娘賀壽了!”楚一清說著,將吃食跟酒拿出來,特地留了一個豬耳朵跟一小壺酒放在籃子裏,尋思著一會給於叔送去。

孫明發趕緊應了一聲,招呼那些人趕緊吃點喝點,又大聲嚷嚷道:“可別喝多了,一人一小盅,過過嘴癮也就罷了!”

那些長工一聽,立即欣喜的應了,趕緊丟下夥計,一邊道了謝,一邊爭著上前吃了些。

大棚裏的供暖跟澆水都是孫明發控製的,跟著楚一清這麽多日,孫明發也學到了很多,隻是遇到打的事情,孫明發還是會請教楚一清。

“楚姑娘,你看這地是不是幹了?要不要澆水?”孫明發吃了幾口,瞧見楚一清在大棚裏轉悠,就趕緊擦了擦手,過來問道。

楚一清摸了摸那地,又看了看西紅柿的長勢,應該還差不多,當下也就說道:“再過幾日澆水便成,澆水之前記得先將水引進來,讓水溫跟大棚溫度一樣,再挖渠放水,引進水的那幾日,這炭火要旺些,不然這溫度不能平衡,到時候我會來幫你!”

孫明發立即應了一聲。

楚一清帶著孫明發,到各個大棚裏轉了轉,每個大棚都提出幾項要求來,孫明發皆都一一的記好了,最後來到西瓜大棚,如今這蔓子上也就隻剩下一些小瓜,當即也就讓孫明發帶著人摘了,將地倒出來,再種西瓜怕犯重茬,隻能空著,明年種土豆,今年種土豆的那塊地則因為種了韭菜跟大蒜,差不多明年就能倒出來,再種西瓜。

三百畝地不是個小數,楚一清隻是瞧了一眼,時間也就過去了兩個時辰,這到了冬日,天色黑的格外的早,不到酉時,天色便逐漸的黑了,楚一清囑咐夏荷回家做飯,自己則一個人提著個小籃子去了葡萄園。

葡萄園裏,一棵棵葡萄樹在寒風中凍得發抖,遠處的小棚子裏,慢慢的升起了煙火。

“於叔?”楚一清遠遠的喊了一聲,便走了過去。

棚子裏有人應了一聲,一個微微有些駝背的身影從棚子裏走了出來。

“於叔,是我,楚一清,今天是我娘的壽辰,給你送些吃食跟酒來,本想著中午送來的,誰知道這在地裏一轉就是一下午,到你這兒倒成了晚飯了!”楚一清笑著上前,將籃子裏的吃食跟酒跟老於頭瞧。

老於頭一看那酒,立即稀罕道:“哎呀,還有酒呢,楚姑娘可真是有心,那俺就不客氣了!”

老於頭趕緊接過,也不嫌那酒冷,先喝了一口,吧嗒了滋味,然後將楚一清讓進棚子。

“俺這棚子裏亂糟糟的,楚姑娘,您別嫌棄!”老於頭說著,趕緊收拾了桌子上的鍋碗瓢盆。

棚子是先前搭的,原先有些漏風,讓老於頭自己修好了,棚子裏就一張床,幾個小板凳,一張矮桌子,灶頭沏在外麵,煙洞跟棚子裏的炕連著,這樣冬日裏燒火做飯啥的,也能暖和點。

現在矮桌子上擺著一雙筷子,一個白瓷碗,碗裏有兩個幹的裂縫的餑餑跟一小碟看不出顏色的小鹹菜,外麵鍋裏正燒著一鍋熱水。

楚一清看了一圈,屋裏也沒有其他的吃食,就這兩個幹餑餑,再瞧老於頭,似乎比上次移栽葡萄園時消瘦了不少,當即問道:“於叔,吉祥跟如意沒送肉跟菜來嗎?這餑餑也不是新蒸的!”

老於頭一愣,趕緊說道:“哪裏有什麽肉跟菜啊,俺來了之後就是吃這幹餑餑跟小鹹菜的,其實這餑餑也好,是白麵的不是,俺在少東家那兒還吃不上這個呢,隻是這量實在有些少,四五日才送一回來,也就送六七個,俺這還要省著吃!楚姑娘,俺本想著找你,但是又怕麻煩你,以後這白麵餑餑能給俺換成苞米餅子不?俺也不要求高,吃飽就成,不一定非要吃白麵的!”

楚一清一聽,當下心裏就不落忍,她是吩咐了吉祥跟如意的,怎麽會……楚一清再次問道:“我讓她們兩個每日早晨給你送來新蒸的餑餑,給你挑滿水缸,一日讓你吃一頓肉菜,她們都沒有做到嗎?”

老於頭為難的笑笑;“楚姑娘,俺還真的沒見什麽肉菜,俺還以為你不喜歡俺這個孤老頭子呢,這兒,幾日幾日都沒人來的,這水都是俺自己打的!反正俺一個人,湊合湊合也就過了!”

楚一清一聽,心裏當即有些不悅,上次上官管家就說過,這吉祥如意雖然懂規矩,但是也因為在大戶人家裏待慣了,學了一些不好的毛病,喜歡偷懶跟欺負人,她們明顯是瞧著老於頭一個孤老頭子好欺負,才不將楚一清的命令當回事。

“於叔,你放心吧,明日我會讓人給你送來新鮮的吃食跟水!”楚一清堅聲道,說著便出了門,趁著最後一抹天光,看了葡萄園。

老於頭也不好說什麽,隻得跟上。

“於叔,這葡萄樹的休眠期要進行剪枝,你知道嗎?”楚一清一邊看著,一邊說道。

老於頭趕緊搖搖頭,聽楚一清說了剪枝的要求之後才說道:“行,俺明日就開始修剪!”

“還有這落葉、殘枝,都不能讓它們留在樹下,防止發生病蟲害,於叔,你看看能收集起來當柴火燒麽,不能燒就挖坑埋了它!”楚一清又吩咐道。

老於頭又趕緊答應了。

“這修剪期是從立冬到小雪,半個月的時間,這麽多樹,你也忙不完,回去之後,我從那些長工裏麵給你挑個伶俐的小徒弟來!”楚一清大體的走了走,說道,“還有,這樹也要包稻草,幫助葡萄樹過冬,這樣吧,於叔,你隻管修剪的事情,這包樹的事情交給我!”

老於頭連連的應著。

看時辰差不多,楚一清就告辭準備回家,經過果樹園的時候,發現那些蘋果樹跟梨樹也全都在寒風中凍得發抖,當即便估算了一下,一千棵葡萄樹,五百多棵果樹,要包起來也是個不小的工程,幸虧大棚裏的活兒暫時可以緩一緩,當下便準備第二日讓孫明發帶著人過來,將稻草織成杉子,圍在果樹上。

晚上回家,楚一清跟金玉說了這個想法,金玉立即說道:“孫明發都是些大男人,你讓他們包樹還成,這織杉子恐怕是不成,俺看著還是讓村裏的女人們幹,反正這都進了冬天,村子裏的女人都閑著!”

楚一清想了想,也是,孫明發帶著那二十個人,光是綁就忙不過來了,當即便點點頭,讓金玉想想找哪些人,趁著天沒黑透,趕緊去通知一下,明日就開始織杉子。

金玉想了想村裏手腳利落的婆子跟婦人,一邊說著,一邊讓麥香記下來,七七八八的大約五十幾個人,正待要麥香去通知,楚一清便說道:“金玉姐,這些婆子、女人們好計較,為了公平,咱們這次付工錢,不論天,就論杉子的個數,一米寬一米長的杉子,織一個杉子一文錢!”

金玉一聽,也覺著這是個好主意,這次是需要人織杉子,有些上年紀的婆子經常幹這活兒,那手腳比年輕人都快呢,一天一個人怎麽也能織二三十米,那就是二三十個錢,很是不錯。

金玉趕緊讓麥香去通知了,半個時辰之後,麥香回來說,大家都同意了,明日一早兒便來。

明日一早便來,這繩子跟稻草就要準備,楚一清趕緊將庫房裏蓋大棚時用的荊繩子全都拿出來,看著似乎不太夠,就準備第二日讓柳毅再去鎮子裏買些,這些先用著。

稻草是現成的,收麥子的時候,那稻草楚一清都留著,就盤在宅院的後麵,二十幾個草垛呢,足夠用。

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楚一清又讓夏荷做點鹵豬耳朵跟豬下水什麽的,明日中午邊吃煮鍋,又暖和又好做,雖然這些東西花費的銀子少,但是經她做出來,那味兒好,跟吃豬肉似的,保證來幹活的人都稀罕。

夏荷在前麵忙活,楚一清想到今天的事情,當下便將吉祥跟如意叫來,讓她們給夏荷打下手。這吉祥跟如意在後麵清閑慣了,守著楚一清笑臉兒相迎,待楚一清走了,那臉上就不願意,隻是應付著,隻讓夏荷一個人幹。

楚一清出去轉了一圈,故意悄沒聲的進了廚房,將一切都看在眼中。那吉祥跟如意坐在灶前歇著,一抬臉看見了楚一清,趕緊爬起來,迅速的上前搶過夏荷手裏的豬下水來,假意笑道:“夏荷姐姐,俺們來吧!”

楚一清瞥了一眼那進度,那心裏跟明鏡兒似的,當下就站在門口冷冷說道:“吉祥、如意,你們是大戶人家出來的,的確是懂規矩,但是在我這兒,不光要懂規矩,而且還要不懶惰,我吩咐的事兒一定要做好,那些偷奸耍滑的,不要以為我沒有看見!”

吉祥跟如意一愣,趕緊說道:“楚姑娘,這話兒說的,我們姐妹兩個啥時候偷奸耍滑了?我們這不是在幫夏荷姐姐麽!”

楚一清冷冷的皺皺眉,看來她是對這個家的下人太好了,竟然讓她們都沒大沒小了,竟然敢還嘴!當下上前,冷聲問道:“跪下!”

吉祥跟如意兩個人,一聽這話嚇傻了,她們自打進了宅院以來,這後院就是她們的天地,平日裏也就幫著下人們洗刷一下,做做飯,收拾收拾屋子,偶爾才下地幹活兒,因為這家裏男人多,女人少,那些長工們也全都妹妹的叫著,把她們捧得跟什麽似的,漸漸的也都囂張起來,不願意幹的活兒,重活兒,就推給柳乾跟柳毅兩個人,日子過的也算是逍遙,卻沒成想今個兒偷懶卻被抓個正著。

“楚姑娘饒命啊,我們再也不敢了!”吉祥跟如意趕緊跪在地上磕頭。

金玉在屋裏聽見了動靜,立即進來,問道:“這是咋了?妹子,你這是跟誰置氣呢?”

楚一清冷冷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吉祥跟如意,冷聲道:“你問問她們,我吩咐的事情可做到了?讓你們好好的照顧於叔,他一個老人,沒兒沒女的,在這兒孤身一人,你們倒好,那送去的餑餑都是四五天的,幹裂的沒法兒吃不說,還不管夠,那菜跟肉呢?我撥給於叔的菜跟肉呢?是不是也讓你們偷吃了?他一個老人,這麽冷的天,還讓他自己去打水,萬一掉進水井,你們負責嗎?你們說,該不該罰?”

吉祥跟如意這會兒才知道楚一清為什麽發這麽大的火氣,再也沒話敢說了,趴在地上不敢出聲。

她們的確是克扣了老於頭的菜跟糧食,倒不是自己吃了,而是讓人捎出去賣了,她們瞧著楚一清很忙,根本就顧不上她們,當下越發的肆無忌憚,給老於頭送去的餑餑都是長工們吃剩下的,那鹹菜也是,都是分發給長工們的量,讓她們摳出來一點,給老於頭送去,卻想不到今日被發現了!

“楚姑娘,奴婢們做錯了,還請楚姑娘大人有大量,就饒奴婢們一次吧!”吉祥跟如意趕緊再次磕頭。

“你們當真知道做錯了也好,如果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可別怪我心狠,到時候將你們賣給肖大!”楚一清冷聲說道。

吉祥跟如意一聽,立即嚇得身子都抖了,她們就是在大戶人家那裏偷奸耍滑,又手腳不幹淨,被人攆出來賣了的,在肖大那兒可沒有少吃苦頭,如今到了這宅院裏,不管咋說,吃的,穿的,楚一清是從來不吝嗇的,這才讓她們又起了歪心思,從長工跟老於頭那兒克扣下糧食跟蔬菜來。

“楚姑娘,我們再也不敢了!”吉祥跟如意嚇的那臉都白了!

“好了,起來吧,夏荷,今天你去休息吧,剩下的活兒讓吉祥跟如意做!”楚一清冷聲道。

夏荷一聽,似乎還有些猶豫,楚一清瞪了她一眼,她這才趕緊從廚房裏出來。

吉祥跟如意趕緊站起身來,一個接過那火叉,燒鍋底,一人趕緊開始洗豬下水,好在那鹵汁兒是楚一清配好的,隻要一會兒下鍋倒進去就好!

夏荷出了廚房,也不敢走,隻是瞧著,在金玉的一再示意下,這才將手在圍裙上蹭了蹭,去休息。

“妹子,今日你這火氣不小!”金玉一邊拉著楚一清,一邊說道。

楚一清笑道:“金玉姐,你也該學著點,如今咱們是個大家庭,這人多了,事情也雜,總有幾個偷奸耍滑的,這還倒是小事兒,你不管,她不以為你心慈,還當你是瞎子,看不見呢,所以,這以後,該嚴厲的時候就嚴厲,該施恩義的時候就使恩義,這才管得住一大家子人!”

金玉這才明白了楚一清的用意,當即趕緊點了點頭,見天色不早了,兩人也各自休息。

那兩大鍋的豬耳朵跟豬下水,一鹵就是兩個時辰,吉祥跟如意自打進了府,楚一清跟金玉這幾個主子都不用她們伺候,也沒有熬過夜,當下就有些堅持不住,不一會兒就歪在那兒打盹了,可是一想到楚一清那雙嚴厲的眼睛,在肖大那兒受到的打罵,當下就又驚醒了,趕緊打起精神來繼續幹活兒。

兩個人將肉燒好,早已經半夜,這才相互攙扶著去休息。

第二日一大早,村裏的婆子跟小媳婦就都來了,一人拿著一張小板凳,各自找好了夥伴,從金玉那兒領了荊繩子,便坐在山腳下,應著那寒風幹起來。

今天天氣有些冷,大家一開始還能堅持的住,慢慢的就要起身活動活動,哈哈手,楚一清瞧了,也覺著不忍,趕緊讓夏荷帶著吉祥跟如意去燒了一大鍋豬骨湯,盛在木桶裏,撒上蔥花、芫荽、倒上香醋,抬到場院裏,一人一碗。

大家喝了那熱氣騰騰的豬骨湯,當即也就有了熱氣,慢慢的,太陽出來,也就不那麽冷了,大家便越幹越有勁兒。

吉祥跟如意昨夜裏沒睡好,今天就有些無精打采的,但是也一刻不敢怠慢,小跑著給大家送豬骨湯,然後又收了碗,回家洗碗。

因為這次是計件兒,那些手腳利落的,兩個人一夥,很快就織了五六個,金玉在一旁急著,待夠了一車,就讓柳毅拉到果園子裏,讓孫明發帶著人先綁上。

忙活了一上午,差不多織了六百個杉子,楚一清很是滿意,讓大家夥兒趕緊休息一會,去宅院裏暖和暖和,順便吃點飯菜。

大家一聽楚一清還管飯,當下喜得不行,趕緊收拾了家什,一人回去拿了個大碗,在院子裏排起了長隊。

楚一清讓吉祥跟如意做了硬麵火燒,一塊兒下在了煮鍋裏,每個人一大碗,再配上那辣白菜,大家夥兒吃的很是興奮。

“聽說這就是那個煮鍋呢,在城裏賣的老貴了,五文錢一碗呢!”那些婆子各自在屋裏找了個地兒,坐著自家的小板凳,一邊吃一邊小聲的議論著。

“人家這全都是肉呢,五文錢一碗不算貴,哎呀,俺自打過年就沒吃過肉,這還是第一次呢,這次這活兒幹的可真值!”

“你們可別說,楚姑娘就是大方,你看看剛才在場院裏,人家跟咱們有說有笑的,可一點也沒有架子!”

大家一邊議論著,一邊吃著,不夠的再去添,管飽,結果都吃的肚兒圓,下午的時候織杉子,那坐著就有些困難。

或許是吃飽了,大家也就幹的更有勁,下午不過兩個時辰的時間,也就織出了五百個來,算算也就差不多,剩下的那三百個,楚一清在給大家夥兒結了銀錢之後,包給了十對織的細密的人。這樣明日一日,這葡萄園跟果園裏的樹就能全部包好。

經過這次織杉子,村裏的女人似乎跟楚一清親近了不少,慢慢的,大家沒事的時候,也都去宅院裏玩玩,跟楚一清討教一下吃食的做法,關係逐漸的融洽起來。

進了十一月,就下了第二場雪,楚一清在包好樹木的第二日,便跟老於頭一起帶著人剪枝,順便又在梁家屯買了二百畝地,那些地雖然零散,不能連成片兒蓋大棚,楚一清卻準備在明年種應季的蔬菜,畢竟這大棚要投入的人力跟物力太多!

這地多了,肥就有些不夠,楚一清就又讓柳毅帶著人去劉老板的圈裏拉了十車糞,再加上雞棚裏的雞糞,也就差不多。

過了十一月中旬,地裏的一切都走上了正軌,也就不怎麽忙了,除了那二百畝的大棚。這眼看著到了年底,楚一清也就打算著歇息一下,每日裏除了念書給阿寶聽,就教習阿寶吐納,一開始阿寶並不領會,這時間久了,竟然也有模有樣的跟著打坐,隻是時間並不長久,但是就是這樣,楚一清也很是滿足了。

這鄉下,一進臘月就差不多是過年了,鎮裏的人紛紛向家走,再加上天氣冷了,那海也就封了,鎮子上的攤子逐漸的沒了生意,楚一清就讓二嘎子等人從鎮子裏回來,所幸崔大那兒生意不斷,楚一清就將家裏的一切交給二嘎子跟孫山丹,自己則一日日的進鎮子,給人安裝土暖,漸漸的,那屯在倉庫裏的炭也就賣的差不多。

這一日,楚一清給人安裝土暖完工的早,也就打算在鎮子裏逛逛,正走到衙門前,就見一堆人圍著那衙門口的榜單瞧,一問才知道是今年童生試的榜單出來了,楚一清想著鐵栓那事,正打算讓柳毅擠進去瞧瞧,就見一個人歡歡喜喜的從裏麵擠出來,一瞧正是李長河。

“哎呀,這不是楚姑娘麽,你今個兒來鎮子了?告訴你個好消息,鐵栓中秀才啦!俺今天就是來幫李老二瞧榜單的,他啊,緊張的不敢來,讓俺瞧瞧,可恭喜了,咱們上家村終於出了個秀才了!”李長河興奮的大聲叫道。

楚一清一聽,心裏也是歡喜,想著這鐵栓還真是爭氣,當下邊說道:“這下李二哥兩口子也算是揚眉吐氣了!”

“可不是麽,這鐵栓如果不中秀才,就他家那兩間屋,以後找媳婦也難啊,現在好了,鐵栓一中秀才,那求親的還不踏破李老二家的門檻啊?”李長河得意的笑著,算起來,他算是李老二的本家,也是李家那一脈,與李老二還走的親近的。

楚一清淡淡的笑了笑,就聽李長河又道:“楚姑娘,俺能做你的車回去不?你放心,俺就坐在這車廂外!”

楚一清點點頭,自然也知道李長河急著回去給李家報信兒,當即也就不逛了,趕緊趕著車向家走,誰知道沒走了多遠,就聽見鎮子東頭傳來了喊叫聲:“殺人了,陸府殺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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