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選場地內烏泱泱的一片,除卻宗主長老坐在最高處,再往下便是宴臣這般各個長老的大弟子設座。
視野極其不錯,宴臣坐在上頭,一眼就能瞧見底下那個探頭探腦,頗不安分的人。
“宴臣師兄今日要挑選門徒?”
以往宴臣雖說會來,但明眼人都知道不過是虛席,坐會兒就找理由離開了。
旁人都知道宴臣性子冷清,喜靜,不大願意來此,可如今不但來了,還在這些待選弟子裏瞧了一圈……
就連曹振海都不免多看了宴臣兩眼。
上清宗規矩和其他宗門不一樣,大弟子是有權收門徒的,隻可惜他這個弟子素日性子淡薄。
“你今日若是有看得上眼的,為師替你點了便是。”
曹振海笑眯眯望著宴臣,此話一出頓時引起軒然大波。
“曹長老要親自點人?”
“若是被點到了,那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點出來弟子無需參加大選,雖說有不公平的地方,但一年後若弟子沒有長進,也還是要參加下一年大選。
更何況這點出來,做的是宴臣的門徒。
“多謝師傅,不必了,暫且沒有看見滿意的。”
宴臣頷首謝過,目光卻落在人群中的嬌小身影上。
洛薑原先還等著宴臣點她的名,誰料期待了半天就聽得一句“沒看見滿意的”,氣的洛薑咬牙切齒。
好你個宴臣,敢情昨日帶她回院的不是他是吧?
這古板性子怎麽攻略?沒得攻略!
洛薑揉了揉鼻尖,也懶得搭理宴臣,小性子上來找了個背對宴臣的地方坐下歇息了。
“今日大選以抽簽決定,一對一,三日為期!”
抽簽?!
洛薑一聽這兩個字當即不可置信扭過頭,果真見到一根根底部五顏六色的簽字被放進竹筒裏。
蒼天啊,她真的是出了名的點兒背,要了命的手黑,純肝帝玩家啊!
這萬一給她抽了個厲害點的,不用合歡宗秘法打不過,用了又怕被那些老東西一眼識破。
完蛋了完蛋了!
就在洛薑祈禱自己能手氣好點時,卻聽不遠處一陣喧嘩。
她下意識抬起頭往前看去,一張熟悉的臉迎麵而來,看得洛薑兩眼一抹黑。
那不是禦明歡……啊不,她大號嗎!
不對啊,她大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等她想明白,就見押送的弟子上前一步對著莫清源拱手道:“宗主,合歡宗妖女在此,不過……”
他略微遲疑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宴臣,見對方神色無異,這才繼續說下去。
“不過似是因為血契,她如今正直昏迷。”
曹振海哪裏管她昏不昏迷,他如今見了“禦明歡”恨不得直接一掌劈了她!
倘若不是血契桎梏,禦明歡哪裏有活路?
“嗯,暫且把她押至徽清閣。”莫清原麵色也不大好看,隻稍稍抬起手,示意弟子先把禦明歡帶下去。
等到大號在眼前消失,洛薑才不情不願收回目光。
她原先計劃用這張臉去刷宴臣的好感度,可現在既然已經有人把“禦明歡”送到麵前了,再靠洛薑這個身份顯然行不通。
之後總歸是要坦白的,不如幹脆直接切號。
這麽想著,洛薑偷偷抬起眸子看了一眼宴臣,見對方似乎並不曾注意到自己這裏,當即擠進人群,順著人流溜了。
也不知道莫清原口中的徽清閣在什麽地方,洛薑歎了口氣,悄然捏了個千裏追蹤找到了方才押送的兩名弟子。
洛薑到徽清閣門口時,那兩名弟子還守在門口閑聊。
“這妖女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把手伸到上清宗來了!”
“聽聞禦明歡在合歡宗內養了八十一對童男童女,供她殺來取樂。”
洛薑蹲在一側聽的唇角直抽搐,一個隻會叫她妖女,一個胡編亂造滿嘴跑火車。
禦明歡的名聲當真就臭到如此地步了?
正當洛薑沉思,卻聽那兩個弟子越說越離譜,什麽拐來的美人搶來的公子,把她說成個絕世女魔頭。
都是修功法的搞什麽歧視鏈?就你們宴臣師兄冰清玉潔是吧,姑奶奶還非要弄到手了!
洛薑忿忿不平,指尖微動,一顆石子就射了出去,正中弟子後腦,直接把人打暈了。
“誰在那裏!”另一名弟子當即警惕提劍起身,卻見一個少女笑意盈盈從石頭後站起身。
洛薑輕輕踢了踢腿,有些不滿的皺起眉,腿都給她蹲麻了,兩個大男人還真是夠八卦。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你姑奶奶洛薑。”洛薑暗自咂嘴咋舌,難怪總有人喜歡自報姓名,爽是真的爽。
反正今天之後她這個身份也不用了,倒不如留個名字,讓宴臣忘不了。
還不等弟子動手,洛薑就將手中的另一顆石子丟了出去,正好打在他腦門上。
上清宗這弟子未免也太弱了點。
洛薑撇撇嘴,推開大門瞬間被寒磣到了。
徽清閣當真就是個“清”字,裏麵就一張紅木雕花床,屋子正中間擺著一張落了薄灰的木桌。
豈是一個清貧得了。
合歡宗遣散完君侍之後的屋子都比這富裕。
隻不過吐槽歸吐槽,她剛才嘚瑟了那麽一下已經浪費了不少時間,宴臣若是發現她不在,隻怕不一定會繼續待下去。
洛薑走到床榻邊,指尖光芒竄動,再睜開眼時已經回到了禦明歡身體裏。
至於小號……
還是先處理掉吧,幹脆失蹤讓人查不到最好。
做完這一切,洛薑閉著眼睛躺在榻上一動不動,她還需等到大選結束再“醒來”。
要親自問問那些老東西為什麽要把自己帶過來。
隻是相比之下,洛薑更好奇自己為什麽會被兩個弱成那樣,一看就是上清宗外門弟子帶過來?
洛薑想著想著都快睡著了,門外才傳來些許動靜。
想來是那兩個弟子醒來了,跑去前麵叫了人來。
果不其然,下一刻門就被推開,也不知道來了多少人,洛薑閉著眼睛都能感覺到床邊圍了一圈人。
“你們方才說的那個叫洛薑的女子呢?”
是宴臣。
洛薑心裏一動,還不等她裝模作樣睜眼,脖子上就搭上兩隻冰涼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