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若昕心裏早起了八卦的心思,她衝靳南雪眨眨眼睛,然後對翁芷蘭問道:

“她們又都怎麽鬧騰的,說來聽聽。”

苗若昕:“還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那套招數,齊明玉一心想要嫁進我們府上,跟她姨娘成天蹦躂著,偏武興伯就吃她們母女那一套。”

靳南雪:“她還真敢惦記!”

苗若昕:“誰說不是?還真夠沒皮沒臉的,攛掇她姨娘天天纏著芷蘭,要麽就是自己幹脆上門來找我家那幾個小姑子走動,綺然她們都快煩死了。”

靳南雪若有所思:好像聽誰說過一兩次,趙家幾位姑娘最近出門很容易就能碰上齊明玉,還真是無知者無畏什麽人都敢肖想。

“還有更惡心的呢,聽說萬姨娘的那位表妹,叫什麽媚兒的也不是個省心的,成天找借口往她和大嫂兩妯娌的院子裏跑,有幾回還真就和她家兩位爺撞見了。

芷蘭氣得跟什麽似的,嘖嘖嘖,我算是看明白了,這位媚兒姑娘絕對是衝著武興伯府兩位嫡子來的,有她表姐珠玉在前,說不定她也打算有樣學樣,若是找著機會真成了大爺或是四爺的妾室,說不定日後又是一個萬姨娘,攪得後宅永無寧日,嘖嘖嘖,我都替芷蘭頭疼。

靳南雪在旁沉默無語,這個時代即使是世家貴族中的女子大多數也不過是看起來表麵風光無限而已,哪一個是真正活得輕鬆愜意的?

靳南雪被叫到榮禧堂的時候,江嵐正陪著連氏說話,看見她進來臉上掛著的笑容立即消失,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以示自己的不屑。

連氏坐正身子,板起臉對靳南雪道:“靳氏,自打我從寺廟裏回來,有人說起你如今脾氣見長越發缺乏管教我本不信,如今看來還真是低估你了。

我吩咐你這幾日好好靜心抄寫經文,可李嬤嬤每次過去你都借口身子不舒坦,怎麽,仗著自己為太後娘娘獻了幾個方子得到太後娘娘賞賜,竟連婆母都不放在眼裏了?真是靳家教出來的好女兒!”

江嵐聽母親訓斥靳南雪心裏自然十分舒暢,忍不住在旁拱火道:“母親,我早就說過像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能有多好的家教,母親難道還指望她給咱們侯府在外麵長臉不成?像咱們這樣的公侯人家,做人媳婦的哪個不是以夫家為天,萬事為夫家考慮。

比如向宮裏進獻方子這麽重大的事自然要交給自家夫君出麵,再不濟也要以夫家的名譽去做,可有些人倒好,絲毫不把夫家放在眼裏,自己巴巴地往上麵湊,還真是不知廉恥。”

見她們詆毀到自己父母身上靳南雪不能再當無視,連氏是婆母不好鬧得太難看,那就對著江嵐好了。

“二姐姐請慎言,二姐姐出嫁這麽久還喜歡處處插手娘家的事,長公主看在眼裏大約也會懷疑侯府家教的。”

江嵐騰地站起來:“你……”

靳南雪不等她說話繼續道:“方子的事我早已解釋過,二姐姐還總拿出來說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恨我沒把方子交給你這個出嫁了的姑奶奶呢,也罷,改日我若是進宮麵見太後娘娘,一定在太後娘娘麵前提你一句,二姑奶奶可滿意?”

江嵐被她說的臉上青紅交加起來,連氏摁住快要暴怒的女兒喝道:“好了,都少說兩句,我叫你過來不是讓你放肆的。”

連氏狠狠瞪了靳南雪一眼,若說以前她還有一絲猶豫,此刻她心裏已經下定決心,等事一成就送靳氏歸天,反正她一直身體不好,生產時難產而亡也是正常的。

連氏:“叫你過來是有正事要商量,你四妹妹跟檀侍郎府上七公子的婚事定下來了,過些日子檀侍郎府就會上門正式提親。”

靳南雪不由朝江薇看過去,果然隻見江薇深深垂下頭看不清麵容,但握著帕子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似乎要將帕子揪斷。

看來她並沒有跟連氏說自己並不願意的事。

不過這跟靳南雪沒什麽關係,她並不打算摻和到這件事裏,於是點點頭表示讚同。

連氏繼續道:“另外,你二姐姐此番過來還有一事,呐,你自己看。”

順著連氏的目光看過去,靳南雪這才發現江嵐身後站著一個身穿粉嫩衣裙,半垂著頭一臉羞澀的女子,大約十五、六歲的年紀,生得容貌清麗、眉目如畫,一看就是個不可多得的小美人,從她身上的裝扮不難看出這不是個普通的丫頭。

見靳南雪一臉莫名,連氏嘴角總算溢出一絲笑意:“你二姐姐知道你素來身子不好,月茹呢,又幫我管著家整日忙裏忙外的也是辛苦,侯爺身邊雖有幾個通房丫頭伺候可到底都上不得台麵,男人身邊沒個妥帖的人伺候可不成,所以你二姐特地挑了個丫頭送過來。”

江嵐得意地看著靳南雪道:“她叫鶯歌,是我托人從江南好不容易物色到的一個丫頭,特意叫府裏的嬤嬤教了規矩才送過來,母親剛才已經看過了對鶯歌很滿意,弟妹不會不高興吧?”

靳南雪淡淡一笑:“怎麽可能?二姐姐一片心意我感激還來不及。”

或許是她臉上的笑容不夠真誠熱切,江嵐怎麽看怎麽覺得她是在強裝笑意,於是更加得意地繼續道:“母親已經做主直接給媚兒開臉做侯爺的通房丫頭,讓她今日起就在外院侯爺的書房裏伺候,至於住的地方就聽侯爺的,叫你過來是讓她認認你這個主母,你也不必做什麽,隻管認下就是。”

看著江嵐挑釁的目光,靳南雪想起江祺身邊的白芍和白蕪兩個通房當初就是江嵐幫著連氏一塊兒挑的,原主那時剛嫁進來不久心裏對江祺這個夫君還是有些情意的,因此很是難過了一陣。

不過現在嘛——

靳南雪看向江嵐盡量讓自己臉上的笑容真摯燦爛,點頭應道:“既然老夫人和二姐姐對這丫頭如此中意,那我就在此謝過老夫人和二姐姐,二姐姐挑出來的丫頭肯定差不了。”

江嵐很想從她臉上看出難過、憤恨的表情,可惜靳南雪臉上的笑容越發無懈可擊叫人看不出真偽。

江嵐不信邪,衝鶯歌招招手,鶯歌嫋嫋婷婷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