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宮裏來人了,不知道這回太後召見她是為了什麽,難道又是皇上打著太後的幌子把她召進宮去?
嗯,極有可能。
靳南雪心裏默默猜測,管家在旁見她遲遲不吭聲急得又催道:“還請夫人盡快收拾動身回府,明日一早好進宮覲見,這可是天大的事咱們怠慢不得。”
靳南雪見管家急得一頭汗,也不拿喬轉頭吩咐道:“商陸和青鸞跟我一起回去,沉香留在這裏,除了日常物品收拾一些稍後帶回去,其他東西就先留在這裏,說不準等見過太後娘娘,你家主子還會回來呢。”
這話管家可不敢接,隻把頭埋得低低的。
靳南雪進屋重新把自己收拾一番,帶著商陸坐上侯府的馬車離開了。
一路顛簸,等回到侯府已經是掌燈時分,連氏已經睡下,所以靳南雪見到的隻有李嬤嬤。
李嬤嬤板著一張臉站在那裏,見到靳南雪隻淺淺服了服身,說道:“老夫人已經歇下了,夫人不必過來請安,一路辛苦也請早早休息吧,明日一早太後娘娘會派人來接夫人入宮。”
靳南雪趕了一下午的路也確實累了,聞言直接回了聽雪苑洗漱,睡覺。
翌日早早就被商陸從**拽起來收拾打扮,準備進宮。
畢竟是打著見太後的名義進宮所以穿戴上不能馬虎,草草吃了幾口陳娘子為她做的早膳,忍著不斷打哈欠的衝動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體,幾乎是半閉著眼睛任由幾個丫鬟給自己梳妝打扮。
沒辦法,為了不叫太後久等,等待宣詔的人必須早早入宮,這樣等太後想起宣詔時,那人就能及時出現在太後麵前。
入了宮門,抬轎子的太監一路未停直接把她送到了太後的慈寧宮門口,靳南雪有些想不通。
直到站在太後麵前她才確定,確實是太後召見她。
眼前的太後看氣色比之前又有了稍許的變化,當然是朝著好的方向變化,臉上的浮腫已經完全沒有了。
在皇家別院裏伺候明啟帝的時候,靳南雪搜腸刮肚又寫好幾張了記憶中有關治療消渴症的方子獻上,看來那幾個方子確實有效果。
金太後端坐在鳳椅上等她見過禮後便讓她上前來在自己身邊的凳子上坐下。
金太後笑嗬嗬拉著她的手:“你這丫頭,若不是哀家不召見你就不進宮見哀家?”
靳南雪忙道:“臣妾恐怕冒然進宮打攪太後您休息,如今見到太後,知道您鳳體安康臣妾就放心了。”
太後嗔怪道:“說什麽怕打擾到哀家,你若是真的關心哀家更應該常進宮來看看,前幾日皇帝送過來幾張方子說是出自你這裏,哀家請太醫看過都說很值得一試。
這不,哀家連用了幾天感覺身上更加鬆快,就讓太醫院把這幾張方子也推廣出去。”
太醫院自從得到靳南雪的方子,在金太後授意下把方子推廣了出去,京城勳貴圈中那幾位跟太後同樣患有消渴症的老祖宗都受益匪淺,便進宮謝恩給太後磕頭,太後一高興便想起她這個功臣,這才有了宣她進宮的事。
靳南雪在太後宮裏待了小半天,出來時手上多了一套翡翠玉頭麵。
出宮時依然是坐著轎子,不過轎子停下來的地方並不是神武門,而是——昭良殿。
這個地方靳南雪上次來過,這回熟門熟路走了進去,明啟帝果然已經在裏麵了。此刻正姿勢慵懶地歪靠在龍榻上,有些無聊地翻看著手裏的一本冊子,看見靳南雪進來嘴角的笑意不經意流出。
“幾日不見,不知夫人想通了沒有,可願意進宮?”
麵對明啟帝灼灼地目光,靳南雪並不膽怯還是一派溫婉地搖搖頭:“皇上,臣妾能有幸陪伴在皇上身邊已經很知足了,臣妾不願因為自己的進宮而給皇上招來非議。”
明啟帝嗤笑:“這是你的真心話麽?”
靳南雪:“自然是真心。”
明啟帝起身走過來,站在她麵前停下,伸出手指輕佻地抬起她精巧的下巴。
“朕怎麽就不信呢?小沒良心的,當朕不知道你心裏壓根就沒想過進宮,枉朕把你放在心尖兒上時時刻刻都想著你。”
靳南雪輕輕握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拉下來,一雙水汪汪的眸子嗔怪地看向他,明啟帝瞬間心軟的如一灘湖水。
明啟帝:“其實你說的也不是沒道理,莫名其妙賜下和離聖旨,轉頭又把你接進宮裏來的確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此事是朕考慮不周,暫時作罷,等朕想好一個穩妥的辦法再說。
不過既然來了,就好好陪陪朕,這昭良殿沒有朕的命令誰也進不來,所以夫人大可放心,不會有人發現夫人來了這裏。”
看著男人眸子裏某種危險的信息,靳南雪不自覺退後了幾步,她當然不放心,這可是大白天。
於是板著小臉提醒道:“皇上,天還沒黑呢,就算不會有人闖進來,可是皇上日理萬機,萬一突然有人有急事要見皇上怎麽辦,不如臣妾陪皇上說說話,要麽下棋也行。”
明啟帝又是一聲嗤笑,歪著腦袋調侃地看向她:“想什麽呢,朕為了等你過來耽擱了好些時間,今日的奏折都沒有看完,你也別閑著,跟之前一樣在一旁磨墨伺候。”
說罷拉著靳南雪來到龍案前。
龍案上果然放著一堆奏折,有的整齊地摞在一起,有的則是攤開的。
明啟帝坐下來拿起禦筆開始批閱奏折,靳南雪輕車熟路挽起袖子在旁磨墨,隨意掃了兩眼攤開的奏折,上麵都是些民政上的事。
明啟帝不是個昏君,真正機密的國事自然不可能讓她看見。
不過他每批閱一會兒奏折都會有意無意問問靳南雪的想法,靳南雪一開始拒絕發表意見,問得煩了就忘了那些忌諱,隨口說些自己的見解,明啟帝臉上漸漸多了笑意。
之前在別院裏批閱奏折,他就喜歡拉著她在旁伺候,紅袖添香,很快發現在他不經意跟她討論奏折上一些難解的政事時,這女人看似簡單的幾句話卻總能說出一些跟大臣們不一樣的想法,往往她的見解讓他覺得耳目一新,這讓他越發起了探究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