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滿府的人都知道老夫人依舊不待見夫人,很多下人開始暗暗思量該以什麽樣的態度跟聽雪苑打交道。
靳南雪才不管府裏的人怎麽想,她的日子該怎麽過怎麽過,回到院子裏便吩咐商陸出去跑一圈,她從莊子上回來的消息,娘家那邊,鋪子裏,苗若昕那裏,該捎的口信都要捎到,還有讓安林帶著地契房契去衙門替她跑了一趟,然後再去莊子上把沉香接回來。
商陸:“是,夫人您就放心吧,奴婢保證把這些事辦得妥妥的。”
商陸離開後,靳南雪叫上青鳶跟著她閑閑地走出屋子打算在院子裏透透氣鍛煉鍛煉身體。
看一眼跟在身後一臉麵癱表情的青鳶,靳南雪歎口氣道:“你在以前的主子身邊做事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一天到晚不哼不哈的沒個響動?”
青鳶:……
靳南雪:“還是說幹你們這行的都是這個脾氣?”
青鳶:……
“不過你要清楚你如今已經不是以前的身份了,在我身邊做事衷心要有但不需要太過拘謹,就像沉香和商陸那樣該說就說該笑就笑這才正常嘛。”
青鳶:“……是。”
靳南雪突然想念起嘰嘰喳喳的商陸來。
正搜腸刮肚怎麽讓青鳶改掉這沉悶的性子跟她更親近一些,一個看門的小丫頭跑過來稟報:“夫人,姚姨娘在門口求見,說是來給夫人請安的。”
“姚姨娘?”
不等小丫頭再說什麽靳南雪想起來了,應該就是那位在外麵傳得沸沸揚揚,她的丈夫永成侯從青樓一擲千金贖回來的花魁娘子。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本想一口回絕讓她哪兒來的回哪兒去,心念一轉,聽說這位可是醉紅樓的頭牌花魁呢。
自從穿來這個時代她還沒機會逛過青樓楚館這些地方,既然眼前有這麽一位現成的不如見上一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欣賞一下這位花魁娘子的風采也算長了見識。
於是改口道:“去請姚姨娘進來。”
小丫頭去門口請人,靳南雪則走到廊下擺放的石桌椅前坐下來,青鳶則規矩地立於她身後。
不一會兒就見小丫頭帶著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走了進來,一眼望去舉止婀娜,身段風流,飄飄欲仙。
待人走近定睛看過去,女子容貌肌膚勝雪,眼眸如星,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
姚姨娘顯然是精心打扮過的,上身穿一件簇新的闊袖海棠紅月華錦裙,外麵罩一件薄如蟬翼的煙影紗罩衫,那紗質輕盈飄逸拖至腳踝處,襯得身段極好。
滿頭青絲用一枚綴滿流蘇的碎寶石發簪巧妙地固定住,幾根色澤鮮豔的珊瑚壓發輕輕插在發間,並不繁瑣卻增添了幾分嫵媚與雅致。
不愧是花魁娘子,瞧這身打扮就甩了後宅其他女人幾條街。
靳南雪默默欣賞眼前的美人,姚黃站在那裏杏眼微挑,也在偷偷打量這位傳聞中不受寵的夫人,心裏不由暗暗吃驚。
原以為會是個姿色平庸的深閨怨婦,沒想到卻是一位容貌不俗的佳人,氣質沉靜淡然,一雙深潭似的眼眸平靜而不帶一絲波瀾,倒讓她有些不知所措。
姚黃收斂心神盈盈下拜,聲音如黃鶯嬌啼:“姚黃給夫人請安。”
“起來吧。”
靳南雪客氣地讓她起身,吩咐一旁的小丫頭給她搬來一個繡凳,送上茶點。
姚黃謙讓了幾句便順勢在繡凳上坐下,眼波流轉幾圈啟唇說道:“妾身自從入了侯府日日盼著能見到夫人,好前來給夫人請安,卻聽侯爺說夫人去了莊子上養病一直未歸,如今總算盼得夫人回府,妾身等不及侯爺吩咐貿然就過來了,還請夫人勿怪。”
靳南雪見她態度恭敬客氣,說話的聲音也柔得令人心疼,臉上的笑容越發真誠:“姚姨娘不必見外,你既然入了侯府,以後就是侯府的人了,日後好好伺候侯爺就是,我這裏不用你們日日過來請安。”
姚黃起身行禮:“多謝夫人寬厚,妾身感激不盡,說起來妾身還未給夫人敬過茶呢,侯爺也惦記著這事,特意囑咐妾身說等他今晚回來會親自帶妾身過來給夫人敬茶,是妾身性子太急早早過來了,不如現在補上?”
靳南雪莞爾一笑:“既然侯爺說了等他回來,那就不必著急,進門茶還是等他回來後再說吧。”
說罷一雙眼眸依舊在姚黃身上不住打量。
許是她的眼神過於直白,姚黃見她一直盯著自己不由掩唇嬌笑道:“夫人怎的一直看著妾身,可是妾身的身上有何不妥之處?”
靳南雪:“沒有什麽不妥,隻是看姚姨娘容色果然如傳聞中那般出眾,不愧是醉紅樓的頭牌花魁,這樣的美人我們這些女子見了都心動不已,何況男子。”
姚姨娘聽夫人提起醉紅樓不由俏臉一僵,以為她在故意貶低自己是青樓出身,不由心中暗惱。
她特意提早過來可不是打算受氣的,如今在這後宅裏她是侯爺的專寵,侯爺隻要在府裏必定陪在她身邊與她形影不離,滿府下人哪個對她不是畢恭畢敬使勁巴結?
如今這府裏除了老夫人跟侯爺,就是執掌中饋的連姨娘在她跟前也討不到好,一個不受寵的正室夫人她還真不放在眼裏。
正要出言反諷回去,隻聽靳南雪又道:“能在那種地方成為頭牌,姚姨娘肯定有自己的過人之處,你可會歌舞?”
什麽?
姚黃一愣。
靳南雪:“或者彈琴,下棋,吟詩作畫?不知你擅長哪一種?”
姚黃眨巴眨巴眼睛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哪兒跟哪兒呀?
靳南雪見她不吭聲有些著急,繼續問道:“怎麽不說話,到底擅長哪一種說來聽聽,總不至於是浪得虛名吧?”
姚黃被問懵了,張口說道:“妾身歌、舞俱拿得出手,尤其擅彈唱。”
靳南雪眼神一亮:“可會彈琵琶?”
姚黃傲然地點點頭,她會的樂器可不止琵琶這一樣。
靳南雪之所以問這麽一句是因為她的庫房裏正巧有琵琶這個東西,見姚黃竟然點頭,當即叫人取來琵琶塞到她手裏。
“既如此,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請姚姨娘彈上一曲助助興,姚姨娘不會不肯賞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