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雪:“請她們進來。”

冬兒和秋露進來後先給靳南雪請安,靳南雪客氣地讓她們起來,讓人沏茶上點心,兩人謙讓一番便自覺在搬來的繡凳上坐下了。

商陸在旁嗔怪道:“還以為你們兩個不敢過來呢,難得你們兩個有這份心意知道來給夫人請安,不過以後能不能別挑這個時候,大晚上的影響夫人休息。”

冬兒和秋露相視一眼臉上都露出一絲難為情來,她們也想大白天過來,這不是怕老夫人知道了遷怒她們嘛,她倆又不是姚姨娘,有侯爺寵著護著不怕得罪了老夫人,所以隻能等到晚上才偷偷過來。

不過兩人的難為情很快散去,冬兒開口道:“我們不是怕白日裏打擾了夫人休息嘛,本打算明日一早過來請安,可是心裏實在太想念夫人所以這個時候就過來了,夫人不怪我們吧?”

靳南雪笑著搖頭:“怎麽會,你們有這個心過來看我我很高興。”

秋露和冬兒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笑容更加諂媚地恭維起靳南雪。

靳南雪很快聽出了她們的來曆,無非就是憋得慌了來聊八卦的,這些日子侯府裏出了這麽多事,她這個剛從外麵回來的人對此自然“不甚清楚”,可不是很好的八卦搭子?

索性閑著也是閑著不如聽她們聊聊,於是她很上道地問起來:“對了,這段日子我不在,府裏都有哪些新鮮事,你們說來聽聽。”

兩人聞言相視一笑,就知道夫人會這麽問,於是開始一樣一樣說起來。

兩人先是揀了幾樣影響不大事簡單說了一遍,無非還是靳南雪已經知道的那幾件,比如納姚姨娘進府,老夫人氣病了,各自有靠山的姚姨娘和連姨娘兩個鬥來鬥去誰也沒占多少便宜等等,都是一筆帶過。

重點放在連姨娘娘家人上門來打秋風的事情上,兩人說得越來越上頭,即使屋子裏幾人多少都聽過了一些,此刻在兩人繪聲繪色的解說下還是聽得津津有味。

冬兒:“最近府裏的熱鬧多半都是牛老爺這一家子在撐著,哈哈哈,實在是這一家人自從進了侯府就鬧出了不少笑話,就沒見過這麽上不得台麵的親戚,連姨娘這回臉可丟的撿都沒處撿了。

那牛家太太逢人就糾正她們家大姑娘本姓牛,非要讓大家把稱呼改過來,稱呼牛姨娘才肯罷休。”

商陸:“牛姨娘?還真新鮮,那大家夥兒現在都改過來了?”

秋露:“哪兒那麽容易就改過來呢,稱了這麽多年的連姨娘冷不丁牛姨娘牛姨娘地叫著可不別扭?再說,老夫人和連姨娘那裏為這個很不高興呢。”

冬兒插話進來:“可不是,夫人有所不知,連姨娘特別討厭這個稱呼,偏偏牛家老爺太太人前人後不忘糾正大家,生怕咱們叫錯了人似的,弄得下人們都不知道該怎麽稱呼才對。”

在兩個丫頭繪聲繪色的演繹下幾人漸漸聽得熱鬧。

牛家人自從進了侯府就一直住在客院已經一個多月了,一天到晚不閑著不是這裏串門就是那裏看看,中間還不時纏著江琪或連姨娘帶她們出去逛了幾回。

當然打擾最多的地方要數榮禧堂和漪瀾院兩個地方。

連氏煩得不行幾次開口想要送他們回去,可這家人不是嘴裏打著哈哈裝作聽不懂,就是反過來指責侯府勢力瞧不起窮親戚,連月茹享了富貴不認自己親爹,總之就是死皮賴臉不離開。

尤其是元氏整個一個滾刀肉,絲毫不在乎別人背後的指指點點,每日帶著兒子女兒吃吃喝喝怎麽享受怎麽來,甚至能拿出親家太太的派頭跑到廚房去頤指氣使,什麽稀罕要人家給她做什麽吃。

廚房的人要是敢說一句不好的話,元氏就能當場哭天搶地說侯府下人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姨娘的親戚,連月茹每每被氣得頭昏眼花。

除了在吃的方麵上心,然後就是帶著兩個女兒四處去打秋風,就連西府那邊都讓她給混熟了。

至於連姨娘的漪瀾院更是去得勤快,出來就沒空手過,回回纏著連姨娘要借這借那,說是借,自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整得漪瀾院管衣裳首飾的幾個丫頭恨不能給每個櫃子加把鎖。

牛家太太每每在連月茹那裏占了便宜,一出門還總不滿足地編排繼女的不是,說她越富貴越小氣舍不得給兩個妹妹添置衣裳首飾。

就連正受寵的姚姨娘那裏她都敢去鬧騰,當然,姚姨娘也不是吃素的,所以雙方碰撞了幾次火花之後暫時偃旗息鼓。

“有牛家太太這麽個不著調的繼母,姚姨娘可算是把這幾十年的臉都丟盡了,回回被氣得不清,咱們就當看戲。”

聽冬兒說得熱鬧,商陸沒想到一段時間不在府裏,府裏頭竟是這麽熱鬧不由笑起來:“還有這樣的妙人兒,趕明兒我要出去會會這位牛家太太。”

冬兒:“不光牛家那三個女眷,牛家老爺和他那個小兒子也都不省心。

牛家老爺倒是很少進後宅,可是他也不閑著,隻要侯爺回來就逮著侯爺一口一個姑爺的稱呼,不是跟侯爺討要銀錢,就是要侯爺把他兒子弄到京城書院去讀書,他到底是連姨娘的親生父親,侯爺被他纏得每次回府都跟做賊似的恨不能貼著牆角溜進來;”

秋露:“還有牛家表少爺也不逞多讓,說是來京城讀書的,白日裏不是跟著牛家老爺在外頭跑,就是跟著牛家太太往後宅裏鑽;

半大的人了一點兒都不知道避嫌,有幾次還想衝到荷香院去,嘴裏嚷嚷著找他姐夫,姚姨娘一點兒不留情麵,直接叫人拿掃把打出去,然後牛家太太就跑到門口又哭又鬧說侯府姨娘欺負人……”

幾人聽得目瞪口呆,沉香喃喃道:“不會吧,這麽奇葩?”

秋露得意洋洋道:“一點兒也沒有誇張,還有更奇葩的呢,近兩日牛家太太在老夫人麵前又有了新花樣,要老夫人給兩位表小姐在京城尋一門親事,最是像咱們這樣的府邸,公侯之家的親事,進府當少奶奶的那種,哪怕不做正妻,跟她們長姐一樣當個貴妾也行。

老夫人都不搭理她們請她們出去,牛家太太直接嚷嚷都是外甥女,老夫人隻疼自己姐姐親生的女兒,瞧不上她的女兒太過厚此薄彼,老夫人被氣得不輕,原本快要養好的身子到現在還沒有好利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