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峻遠嘴角微微抽搐,覺得自己是腦抽了,才會找上這個不正經的中年大叔談心事。
還沒等他發言,徐瑧那邊已經徹底開啟了耍流.氓的模式,笑得十分**,“少爺,實話不怕告訴您,我和欣玫之間,從來就沒有滾.床單解決不了的矛盾,一次不行,那就多滾幾次,滾到彼此滿意,天大的事都能迎刃而解。”
葉峻遠看著他,表情冷冷地,不說話。
兩人對視幾秒,徐瑧後知後覺地啊了一聲,愧疚地說,“抱歉,我忘記了,您和洛笙目前還隻是小學生班的階段階段,我們這些博士班的經驗,不適合您。”
“……”葉峻遠臉色唰地黑下來,誰家的小學生這麽開放!誰家!
不想跟他扯這些有的沒有的,葉峻遠想了想,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正經點。”
徐瑧聳了聳肩,一副無能為力的語氣,“我已經很正經了,您也知道,我這輩子也就隻和欣玫鬼混過,沒機會去接觸什麽正常人的戀愛,所以,您和洛笙之間那些純情版的戀愛問題,還是得靠您自己摩挲。”
腦子裏晃過潘瑋昶那隻花心大蘿卜的臉,他想了想,不是很確定地提議,“或者,您可以去谘詢下潘少爺,沒準他能給您提供點有用的建議。”
一想起那隻視女人如衣服的花心大蘿卜,葉峻遠板著臉,拒絕得不假思索,“免了。”
“那您還是自個兒琢磨吧。”
……這個時候,葉峻遠不得不承認,什麽叫做友到用時方恨少,他身邊的那幾隻,就沒一個能口吐象牙。
最後還是放棄地上了樓。
回到臥室門前,葉峻遠手扶上門把,推開前的一瞬,忽然停下來,側頭看向對麵的房間。
門關得緊緊的,底下也沒有透出亮光,也不知道人睡了沒有。
猶豫幾秒,他還是走了過去,敲了敲門,“……洛笙?”
裏麵靜悄悄的,沒有半點動靜。
葉峻遠低看了眼時間,快十點半了,不上不下的鍾點,還真不好猜。
在門外站了好一會,他輕歎了口氣,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剛從學校回來的路上,她一直沒怎麽說話,情緒持續低迷不振。
圍巾的事,兩人都有不對的地方,他覺得既然都互相道了歉,事情就算翻篇了,可洛笙似乎並沒有因此釋然。
這讓不知女人心為何物的葉峻遠感到棘手。
在工作上,他是個積極進取的強勢派,可麵對感情,他卻走得謹慎遲緩,既然洛笙三番幾次都不願意說,他也不想再太過勉強她。
他想,她現在最需要的,應該是冷靜下來,好好地疏離情緒吧,自己這樣貿貿然去找她,說不定反而給她增加心理負擔。
反正明早就能見麵了,到時看她的情況再說吧。
抱著這樣的心思,葉峻遠沒再多想,一夜無夢。
翌日清晨,生物鍾早於鬧鍾一步喚醒了他,洗漱換上晨跑的運動服,而後去敲洛笙的門。
過了好一會,門才慢慢地打開,露出洛笙半張無精打采的小臉。
見她這副病懨懨的模樣,葉峻遠怔了一瞬,立即皺起眉,“怎麽了?”
洛笙掩唇咳嗽了好幾聲,聲音嘶啞地回:“我也不知道……早上起來發現喉嚨很疼……”
他皺了皺眉,見她臉色不正常地緋紅,眼睛也過於水汪汪了些,遲疑一下,伸手探上她的額頭,果然是發燒的那種燙手。
當即推開門,拉著她的手就往床那邊帶,沉聲道:“去**躺著,我去給你叫醫生。”
病菌猛於虎,生怕把病原體傳染給他,洛笙抽了抽手,沒抽回來,慌亂地說道:“我沒事的,睡一覺就好了……”
葉峻遠不理會她那點微弱的反抗,強迫她躺上床,蓋上被子,步履匆匆地走出了房間門。
折回來時,他手裏多了根溫度計。
“張嘴。”命令的語氣。
洛笙見他臉色不怎麽好看,也不敢多言,隻好乖乖地含住溫度計。
葉峻遠拉了張椅子,在她床前坐下來,沉著臉盯著她她,“什麽時候開始的?”
“不知道,可能是昨晚著涼了,回來時就覺得腦子有點暈……本來以為睡一覺就好的,結果,現在更不舒服了……”洛笙含著溫度計,話說得含糊不清。
葉峻遠默然不語,半天後才問了句,“既然昨晚就出現了征兆,為什麽不馬上告訴我?”
聽出他語氣中的責怪,洛笙心裏一顫,忙不慎的解釋,“我以為沒什麽的,以前我不舒服,基本都是睡一覺就好了。”
他抿了一下薄唇,語氣更沉了,“睡覺能治百病的話,地球上的醫院都可以關門倒閉了。”
洛笙訕訕地垂下眸子,“對不起……”
意識到自己似乎凶她了,葉峻遠目光微凝,沉默下來。
忽然覺得有些不是滋味起來,這三個字,從昨晚到現在,他已經從她嘴裏聽到不亞於三次,可他隻想要讓她好好的,隻想讓兩人好好的,誰要聽她這些道歉的話語。
她總是習慣了自己死扛,不是不覺得氣,可是心裏縱然有再多的不能理解,一對上她那雙可憐兮兮的大眼睛,他又什麽都說不出來了。
思緒之間,**的人發出幾聲輕微的咳嗽聲,他回過神,估摸著已經過了三分鍾,拔出溫度計看了眼,眉峰深深地蹙了起來。
瞥見他異常沉重的表情,洛笙立即緊張起來,“怎麽了?是不是很嚴重?”
今早她有個重要的部門會議,昨天加班趕出來的會議資料,也還沒有打印出來交到李潔的手裏,評選助理的考核日期也越來越近了,這種時候,她可不能請假。
幸好,葉峻遠報出的溫度並不是很高,沒有嚴重到需要去醫院打點滴的地步,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強迫性地給她放了假,在病完全好之前,不許她走出這個房間。
在大.BOSS威壓麵前,洛笙抗議數次無效,也隻能乖乖服從。
在醫生過來之前,葉峻遠哪都沒去,忙前忙後地她當起了護工。
發燒的人汗多,趁她爬起來去吃病號粥時,他親自給她換上幹淨幹燥的被子,等她吃完了,扶她上床,重新躺好。
做完這一切,他命人又去催了一遍醫生,叫人切來水果拚盤放在床頭櫃上,這才將將消停下來。
看著好不容易才安靜下來的男人,洛笙猶豫了一下,提醒他道,“少爺,時間不早了,你該去吃早餐上班了。”
葉峻遠看了眼腕表,隨意地道:“沒事,我再陪你等一會。”
今天天氣並不好,又是刮風又是下雨的,醫生遲遲沒到,除了被路上的交通耽擱,還因為這惡劣的氣候。
見他堅持,洛笙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這麽關心著自己,她當然是感動的,但他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隻要呆在這屋裏,甭管是哪個角落,她都無法靜下心好好休息。
葉峻遠也不遲鈍,很快意識到了這一點,起身說道,“你先睡吧,待會我再過來看你。”
洛笙求之不得,趕緊應下來。
門終於如願關上了,少了那個男人的氣息,整個屋子的氣息瞬間不一樣了,她仰躺在**,放鬆地舒了一口氣。
困意襲來,迷迷糊糊中,她漸漸陷入深度睡眠。
這一覺,她雜七雜八地做了不少夢,一會夢到已故的父母,一會夢到張翠霞那對夫婦可惡刻薄的嘴臉,一會又夢到公司裏,艾陶帶頭領著部門裏的同事和自己尋茬吵架……
一個場景接一個場景在腦海裏輾轉,統一全都是不愉快的事,睡夢中,她無意識地蹙起了眉。
葉峻遠進來時,看到的就是她這副糾結的模樣。
她一向健康得很,這回卻病得跟個煮熟的蝦子,整個人跟蟬蛹似的縮在被子裏,隻露出半個腦袋。
厚重的窗簾蓋住了光線,也隔斷了外麵的風聲雨聲,空氣中,都是她略顯沉重的呼吸聲,葉峻遠默默地注視了她一會,走過去,小心翼翼地給她換了個冰袋。
……
“……姐!姐姐!姐姐!”
聲音越來越大,男孩焦急的喚聲,將洛笙從一輪又一輪的噩夢拉出來。
猛地張開眼,入眼就是男孩布滿擔憂的麵孔。
夢境的幻影還在眼底翻滾,她怔怔地睜著眼,額上全是冷汗,一時之間,分不清這是現實還是自己臆想出來的幻覺。
洛唯晞擰了塊熱毛巾,輕輕地為她拭掉汗珠,“沒事吧,我剛看到你好像在做噩夢,就把你叫醒了。”
洛笙還是呆呆的,頓了好幾秒,才低聲地喃喃,“是你啊……”
“嗯,少爺在這守了你一個早上,剛剛才趕去公司開會。”洛唯晞見她似乎有些失望,換了副輕鬆的語氣,跟她開起玩笑:“家裏現在最閑的人就是我,沒辦法,他們隻好把我派來看護你啦。”
“你哪裏閑了?今天的試題都做完了了嗎?”她勉強地半支起身子,感覺自己像是病重的老母親,不放心地叮囑學生兒子,“我沒事的,你趕緊回房看書吧……”
“姐姐,你都病了,就少操點我的心吧。”洛唯晞露出無奈的神色,示意她看向放在床頭櫃上的幾本資料書,漾起笑容,抬手幫她把額上的頭發別到耳後,“放心吧,我一直都在抓緊時間複習,沒偷懶。”
洛笙這才安下心,咳嗽了幾聲,“那也得回去,萬一我把病傳給你了怎麽辦?”
“我身體這麽強壯,不會的。”見她有要下床的意思,他連忙扶住她的手,緊張兮兮地,“你千萬別亂動,需要什麽跟我說就好。之前你昏睡不醒,醫生已經給你檢查過了,說你是因為太累才病的,讓你一定要注意休息。”
一邊說著,他一邊按住洛笙的肩膀不許她亂動,難得地露出強硬的姿態。
在被迫躺回被窩之前,洛笙虛弱地歎了口氣,“我想去洗手間,你能代勞嗎?”
洛唯晞立即焉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還是不放心地扶著她去洗手間,趁著間隙又給她換了一套幹淨的床品,將粥和藥端到她的床頭櫃上。
一絲不苟地盯著她填飽肚子,吃下藥,又喝了些熱水,這才安下心來。
也許是因為腸胃被暖粥補充了能量,也許是藥效起了功力,這麽一套下來,洛笙感覺自己舒服了很多,迷迷糊糊地又睡了過去。
等她醒來時,屋裏一片靜悄悄的,光線昏暗,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晚上。
安靜地躺了半響,她嚐試著坐起來,雖然渾身還是酸軟無力,不過,腦子倒是清明了很多,沒有那種昏昏沉沉的感覺了。
起身去解決完生理需要,她扶著牆壁站了一會,估摸自己能扛得住,便直接在裏麵洗了個戰鬥澡。
關上熱水閥之後,洛笙才意識到換洗的衣服沒帶進來,而剛剛脫下來的睡衣,因為穿了一天,上麵全是汗臭味,早就被她丟進髒衣簍了。
猶豫了一下,她想著反正房間裏隻有自己一個人,窗簾又拉得緊緊的,便拉開門,直接走出去。
客廳裏開著暖氣,雖然外麵是寒冬臘月,倒也不會覺得冷。
走到衣櫃前,洛笙迅速找了套家居服,剛想穿上,忽然之間,有人從外麵開了門,迅速按亮了房間的大燈。
受驚之下,洛笙“啊”地驚叫了一聲,手忙腳亂地將衣服擋在自己麵前。
冷不防看到裏麵的這一幕,葉峻遠也愣住了,反應過來後,反手就將正想跟著走進來的徐瑧和洛唯晞一把全推出去,砰地一聲關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