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徐瑧的親口保證,文琳吐了口氣,穩住心神問,“徐瑧,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瑧眨眨眼,“就是你剛看的那麽一回事呀。”

文琳急得搡他一下,“我沒心情跟你開玩笑,我是說真的。”

“我也很認真啊。”

文琳沒耐心和兜圈子,直接敞開話,“底層員工的人事調動,都是我們自己內部協調商討決定,葉總怎麽會忽然關問這些事?”

徐瑧豎起食指左右晃了晃,“不不不,你沒搞清楚重點,少爺當然不關心這種小事情,他隻是關心我們家笙妹而已。”

文琳啞了一下,差點就沒脫口多問了一句為什麽,話到了嘴邊,她忽然反應了過來,瞬間愣在了原地。

忽然想起前兩天給徐瑧打的電話,她沒有聽錯,那邊確確實實傳來洛笙的聲音,對方叫徐瑧去吃飯的語氣輕快而嫻熟,不像是被邀請過去的客人,倒像是那邊的常住居民。

如果這個猜測屬實,而徐瑧一直都是住在葉家的,所以……洛笙其實也是住在那邊?

文琳並不笨,結合剛老板那明顯的不能更明顯的態度,很快就想通了什麽,頓時倒抽了口冷氣,“洛笙不會是葉總的……”

她沒有說完整句話,因為徐瑧已經很肯定地點了頭,證實了她心中的疑問。

文琳無力地扶住額,忽然感覺前途一片黑暗,“既然如此,為什麽你不早點提醒我?”

徐瑧一臉無辜,“我一直都在提醒你啊。”

她鬱悶地想抓狂,“你什麽時候提醒我了,你隻是讓我做好心理準備而已!”

“這樣嗎?”徐瑧側了側頭,露出微微委屈的表情,“可我怎麽覺得,我的暗示已經夠明顯了?”

這特麽到底哪裏明顯了!文琳被刺激得胸口劇烈起伏,她這輩子就沒丟過這麽大的臉,一想到自己被老板拷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就有種想要從這裏跳下樓去的衝動!

這要不是自己暗戀多年的對象,她絕壁要跳起來吼一頓。

她這邊氣得心肝肺都要著火,徐瑧仍是無關緊要地笑著,“反正事情都已經過了,又不是多嚴重的問題,以後你多注意就行了。”

“不、是、多、嚴、重?”文琳一聽就炸了,“難道你剛剛沒聽到嗎?葉總跟我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他對我很失望!”

徐瑧並不以為然,“少爺也經常對我很失望啊,我現在不也是好好的?”

和他扯不清,文琳頹然地坐在椅子上,雙手抱著頭,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我在公司奮鬥了這麽多年,從沒有想到,葉總第一次對我的評價,居然是失望……”

這對自尊心極強的她來說,絕對是隕石般的打擊。

“真沒你想的這麽嚴重。”徐瑧隨手拖了張椅子坐她身邊,心情很好地勸著,“我們家少爺就這樣,除了對笙妹說話好聽一點,平常要麽不理人,要麽就沒好話,我服侍他這麽多年,我也從來沒有得過他一言半語的肯定啊。”

文琳瞅了他一眼,沒吱聲。

“你剛說我沒提醒你,我著實覺得我很冤枉啊。”徐瑧歎了口氣,“你忘了?在我把笙妹交到你手裏時,不就跟你千叮囑萬叮囑了,讓你務必要好生照顧她嗎?”

文琳啞了啞,隔了好一會兒,才吐出幾個字,“可我當時以為是你……”

剩下的話她沒說下去,目瞪口呆地瞪著徐瑧的笑眼,忽然沒有了遣詞造句的能力。

默了半響,她垂下頭,嘴唇翕動了幾下,低聲喃喃,“對不起……”

怨怪別人有什麽用的呢?要怪就怪自己太遲鈍了,事到如今,她隻能後麵盡力彌補,也許還能亡羊補牢吧。

徐瑧看了眼時間,差不多該移步去總經辦,不然他就真要被少爺封支氣管了。

正要離開,忽然想起還有最後一點事情沒交代,瞥了眼文琳眼,他說,“其實說起道歉,文琳,有一件事,我也得跟你說聲對不起。”

“什麽?”文琳還沉浸在沉重的情緒裏,回話的興致不是很高。

“就是……”徐瑧頓了下,慢吞吞地說,“少爺剛懟你用到的那些,都是我收集的資料。”

文琳驀然一僵。

“你那個新助理失誤清單,也是我做的。”徐瑧輕咳了聲,居然有點靦腆的意思,“你也知道,我們家少爺討厭麻煩,像這種瑣事向來都是丟給我做得。”

文琳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開口,“你說的這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那份清單裏關於洛笙的那部分,非要大寫加粗地標出來不可嗎?”

列的這麽清晰條理就算了,還特意加粗,是生怕葉總的怒氣值後勁不足嗎?

徐瑧笑容溫煦,“也沒有什麽可不可,我隻是覺得,如果那部分如果加粗了,版麵會顯得好看一點。”

文琳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深吸了口氣,克製地問,“你前兩天在電話裏跟我說,你也不是想來追究我責任的這句話,其實是在騙我的吧?”

“絕對沒有的事。”徐瑧還是笑著,語氣特別真誠也特別無奈,“我是真有心想幫你,可少爺盯著我呢,就是當著他的麵我也不能維護得太明顯,你說對吧?”

見她臉色越來越黑了,徐瑧趕緊起身準備開溜,“我還趕著開會你要是沒什麽事就下去忙活吧就這樣子了再見。”

一口氣說完一大段話,徐瑧身影很快消失在門背後。

出來沒一會,迎麵正好碰到來催自己的莉莎,“徐特助,您總算出來了,葉總已經在辦公室等你了。”

“知道了。”徐瑧展顏一笑,直接越過她邁向總裁辦公室。

莉莎跟在他身後,回頭掃了一眼還留在會議廳裏的文琳,眼神微閃,開玩笑似的問,“徐特助,你和文琳聊了什麽呢?我看她臉色不是很對勁,是不是惹人家生氣了?”

“怎麽會?我這麽憐香惜玉。”

莉莎回他一眸微笑,快走了幾步,和他並肩走在一塊,“傷不傷心的,可不是由你說了算,有些事情,注定隻能讓美人落淚。”

徐瑧腳步微微頓住,看了她一眼,略微笑一笑,“你想說什麽?”

“其實也沒什麽,我隻是偶然間聽到些閑言碎語,據說……”莉莎猶豫了一下,才說下去,“文琳好像一直對你有意思。”

徐瑧哦了聲,回得漫不經心的,“既然是閑言碎語,那就代表當不了真。”

沒料到會得到這麽冷淡的反應,莉莎臉上有些掛不住,幹笑了一下,“也是。其實我平常也不怎麽關注這些,隻是偶然間聽到,又正好看到你跟文琳在裏麵聊了這麽久,順道提了一句嘴而已。”

徐瑧笑一笑,未說話。

安靜了那麽一會兒,莉莎尷尬之餘,又不甘心就這麽安靜下來,故作輕鬆的道:“不過話說回來,文琳今年三十五了吧,一把年紀了,也是該找個對象把自己嫁出去了,隻要結了婚,那些閑言碎語自然也就沒有了。”

徐瑧嘴角微挑,笑問,“莉莎,你什麽時候變成三姑六婆中的一員?”

莉莎臉色霎時有些僵硬。

“還有,說起年紀和未婚,你好像沒什麽資格吐槽人家吧。”總經辦就在麵前兩步距離,徐瑧特意停下腳步,繼續把剩下的話說完,“既然你覺得結婚對女人這麽重要,有這閑工夫關心人家的終身大事,不如多想想怎麽把自己嫁出去吧。”

—

電梯門打開,文琳走進辦公大廳,因為滿懷心事,也沒注意到前麵有人,一不小心就撞上了對方一個滿懷。

“嘩啦啦”,資料頓時撒了一地都是,她被驚回了神,連忙道歉,“對不起。”

“沒事,我自己也沒有看人……”

認出這道女聲,文琳彎腰的動作一頓,倏地抬頭看向洛笙。

洛笙隻顧著低頭撿資料,也沒有留意到她異樣的眼神,手忙腳亂地收拾地上的狼藉。

文琳斂了一下情緒,默默地蹲下來幫忙一起收拾。

文件資料很多,饒是兩個人四隻手也收拾了好一會才重新疊成一遝,文琳目測了厚度,比她常用的30公分的直尺還要高出十五公分不止,立即皺了起眉,“這麽多資料,怎麽不叫人幫你一起搬?”

洛笙費勁地將資料抱起來,衝她笑笑,“我力氣大,一個人也能搬得動的。”

說話間,她還小心翼翼地顛了一下,生怕自己抱不穩又撒了。

要放在以前,文琳根本不會管這點小事,頂多問兩句就算過了,可現在不一樣了,眼前這個看著普通平凡的女孩,很有可能是她未來的老板娘,怎麽都得謹而慎之地對待。

搶著把資料抱過來也不合適,她猶豫了一下,餘光掃到正躲在一旁看戲的下屬,心裏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冷臉喝道:“都在看什麽,不知道要過來搭把手嗎?!”

領導這話一出,離得最近的幾個立即狗腿湧上去了,七手八腳地去搶洛笙手上的資料。

其中有兩個呆了很多年的老員工,仗著資曆,趁機倚老賣老地教訓洛笙,“洛笙,搬不了就別勉強,你這張嘴巴長著不光隻是為了吃飯吧,連開口叫我們幫忙都不會麽?”

“就是,還勞煩文姐還幫你一起收拾東西。”

洛笙神色淡淡的,也不還嘴,任她們說去。

文琳表情更冷了,“她不叫你們就不知道要過來幫忙?這麽沒眼色勁,不如明天都別來上班了,直接回家吃自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