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去醫院的路上,徐瑧心裏想著剛在辦公室的事情,心神不覺有些恍惚。
自那天之後,左欣玫確實履行承諾,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關係都斷了個幹淨。大部分人都乖乖接受了,本來麽,風月場逢場作戲,永遠是有錢有勢一方人掌生死,弱勢的人逆來順受,他們不敢對左欣玫死纏爛打,左欣玫又是這方麵的老手,分手什麽的對她來說簡直家常便飯,就算有三兩個跳出來表示不樂意的,處理起來也是得心應手。
但唯有這個陽舜,熬了這麽些年,總算嚐到爆紅被捧的甜頭,怎麽可能就這麽輕易放棄左欣玫這個靠山?何況左金主不禁有錢有勢還貌美身嬌,而且知情識趣也會玩,可不是那些鬆鬆垮垮的富婆能比的。
不甘心就這麽被單方麵宣布遊戲結束,這位新晉師奶殺手索性霸道總裁上身,對左欣玫百般橫追截堵,幾次被毫不留情地拒絕後,就變成了苦情男主苦苦哀求,癡情人設演的不能更深入。
看到調查公司發過來的陽男主那一張張悲傷深情的照片,他憋不住當即笑了,難怪能入圍今年的“最佳男演員獎”,演技確實不錯,難怪能打破鐵律,在左欣玫堅持了半年。
要知道,那女人之前有句很欠扁的名言,男人如牙刷,必須三月一換。她之前勾搭的人,別說三個月了,一個月都難堅持,很快就被她打發了事。
在他想著這些有的沒有的事時,手機鈴聲響了,他帶上藍牙耳機,右手鬆了方向盤去點接通鍵。
電話那端,清晰地傳來左欣玫嬌柔的聲音,“我是再次來確定,你今晚真要在醫院陪護通宵?”
“不出意外的話。”除非程雅哭著喊著鬧著非要把葉峻遠還過來。
“好吧。”左欣玫歎了口氣,有些失望的樣子,“我最近投資了部電影,還想跟你趕個首映的,既然你沒有空,那就算了吧。”
徐瑧心思微微一動,多了幾分聊天的興致,“哪部電影?陽舜主演的那部懸疑片?”
“不是,他主演的是賀歲檔,而且也不是懸疑片,現在都早下檔了。”左欣玫冷嗤,“你都這什麽記性?魚的吧?”
信息有點不對等,徐瑧慵懶地回,“我懂你說的哪部,你現在打算去看的不也是他主演的嗎?去年就開拍的。”
“沒有,之前因為陽舜檔期太滿,臨時換人了。”左欣玫輕描淡寫地解釋了兩句,停了停,很自然地轉移話題,“你在開車是吧?不打擾你了,有空了記得找我。”
“嗯嗯,愛你喲,寶貝。”
“惡心!”
那邊笑罵了一句,掐斷電話。
摘下藍牙耳機,徐瑧望著眼前的路況,腦子裏不自覺地想起三個月前,陽舜發來的一封郵件。
裏麵是有一疊照片,還一段錄音。
他跟左欣玫挺多年了,一直都處得都還算穩定,左欣玫雖然花名在外,但她玩歸玩,絕不會亂搞,娛樂版上經常出現的那些桃色新聞,大部分都是捕風捉影的事,其中也不乏有心人士想蹭熱讀故意讓人拍的。
左欣玫對此也不怎麽在意,她對名聲這種東西不是太在乎,而且媒體就是靠這個吃飯的,隻要不太過分,一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過去了。
徐瑧知道這女人是懶得搭理,剛開始看到時,心裏也難免會有些膈應,不過膈應久了,自然而然也就習慣了。
如果不是陽舜忽然發來的那封郵件,他想他應該會繼續無視那股膈應,一直到哪天真受不了來個集中爆發。
卻沒想到那些照片,還有MP3裏的話,將這天大大提前了。
陽舜現在是媒體寵兒,知道在鏡頭前營造出最想要的效果,照片數量不多,以質量取勝,每一張都是兩人的臉親密地碰到一起,乍然看過去,像是在接吻。
徐瑧一張一張地點開看過去,心情淡定如雞。
他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孩子,當然能分辨出是借位,更何況,他知道左欣玫不會和他以外的人接吻,這是他們剛出在一起時,他提出的唯一條件,左欣玫答應了。
這點,他還是相信左欣玫的。
照片倒是沒什麽,不難猜出陽舜是為了獨占左欣玫,故意讓旁人找了角度偷拍的,真正讓他跳腳的是那個錄音——
陽舜在裏麵問左欣玫,“欣玫姐,我和徐瑧比,你更喜歡誰?”
左欣玫回話中帶著放浪形骸的嬌笑聲,“別開玩笑了,那個一天到晚裝嫩的中年老男人,哪一點能和你相提並論?”
這句話成功地讓他慪了兩天的氣,氣得心肺都要疼了。
他哪裏一天到晚裝嫩了?他是真嫩好吧!幼稚園的小朋友看到他,隻會叫哥哥不會叫叔叔或者伯父的嫩!
雖然知道左欣玫對自己一直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但這次也太特麽過分了!事後他痛定反思,覺得還是很有必要給這個囂張的女人一點教訓,讓她知道惡意造謠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於是才有了之前那段短暫的分手。
事實再次證明了他的英明神武,不禁成功鎖住了左欣玫的身,還為自己的下半輩子找了牢固的養老保障。
很可樂很歡喜的結果。
這一段堪堪回憶結束,區醫院也到了。
徐瑧驅車開進醫院的停車場,下車直奔住院部。
進病房時,主治醫生正好在給程雅做例行檢查,聽到開門的聲音,兩人下意識地往門口看過去。
“瑧哥哥!”程雅臉上露出喜出望外的神色,跳下床,赤著腳直接朝他奔過去,喜笑逐開,“你可算舍得來看我啦,早上我還跟爸爸聊起你呢,說我住院這麽久了,卻一次都沒見過你!!”
徐瑧摸摸她腦袋,笑笑,“之前一直有事耽擱,這不是得空就來了麽?”
程雅孩子氣地皺皺鼻子,算是勉強接受了他這個解釋,想到什麽,她連忙往他身後張望,嘴裏嘟囔著,“對了,峻遠不是說今晚會來陪我嗎?怎麽沒見他的人影?”
“哦,你說少爺啊。”徐瑧麵不改色的扯謊,“他最近太忙了,昨晚又陪了你一宿,我看他精神不太好,就讓他早點回家休息了。”
聽說葉峻遠晚上不來,程雅臉色頓時變了,手握著心髒的位置,語氣也一下跟著急了起來,“你、你的意思說,他今天不會過來了?”
聽出她有發病的跡象,醫生連忙過來安撫她,“來來來,就是晚一點而已,你先別激動。”
一邊說,一邊朝徐瑧使了個警告的眼神。
徐瑧也隻得配合應下來,“是晚一點,少爺今天忙了一天,回去睡個覺就過來。”
“真的嗎?你保證?”程雅拉緊他的手,目光直直地盯著他的臉。
在這種情況下,徐瑧除了順從地說“是的,我保證”,也不敢隨便刺激這個病人。
哄著程雅躺回**,徐瑧陪她說了一會話,這時,護士端著菜進來了,到了她晚飯和吃藥的時間。
旁邊還有程家的管家看著,徐瑧叮囑程雅好好聽話,出門直接去了主任室。
一進門看人,他皺著眉問,“老楊,剛剛都什麽情況?都住院治療觀察了這麽多天,這麽還越發跟朵嬌花一樣?你這專家是磚頭的磚吧?”
楊醫生正翻著程雅的檢查報告,聞言頭也不抬的回,“她平常挺好的,就是不能碰你家少爺的話題,一提就容易繃不住。不然程家兩口子也不會頻頻麻煩葉總來醫院安撫病人了。”
徐瑧眼神閃了閃,臉上蒙上了一層凝重的神色。
楊醫生將手裏的報告合上遞過去,輕歎了口氣,“她的病況反複得實在很奇怪,我也研究不出個什麽結果,能想到的每一項檢查都做過了,也嚐試過各種不同的精神理療,她每次都乖乖地配合接受,看著也像挺有效的,但每次好了沒多久又開始情緒崩潰,尤其是葉總間隔時間長不來,症狀發作的頻率就會相應增加。”
總而言之一句話,根本就是離不開葉峻遠。
徐瑧抱起手,挨著牆尋思了半會,皺著眉問,“老楊,你也是業內權威知名醫生了,就沒什麽快速有效的治療辦法?”
楊醫生瞪起眼睛,“你以為她得的是感冒,我隨便給一片速效傷風膠囊就馬上見效?心理治療是一個漫長的過程,構成發病的原因有很多種,除了遺傳……”
見老友開始有長篇大論普及醫學知識的趨勢,徐瑧趁他還沒上嘴癮,趕緊揮手喊停,“行行行,這些寶貴的知識你還是跟你的實習生說就好,我隻想知道,她什麽時候能好?千萬別跟我說要三、五年的時間,我可等不及。”
少爺好不容易求了婚,他急著看那兩人進結婚殿堂,程雅的事要是這麽一直拖著,婚禮可能就要跟著一起被拖住,他可沒耐心等這麽久。
楊醫生瞥了他一眼,慢吞吞的應了句,“不要三五年。”
徐瑧眼睛一亮,還沒開口,又聽對方涼颼颼地往下說了一句,“說不定要一輩子。”
他臉一垮,大步走過來,大手按住楊醫生的老胳膊,抽筋似地瘋狂搖起來,“都這種時候了,你就別跟我開這種沒笑點的玩笑了!信不信我也馬上情緒崩潰給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