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裏的氣氛少有的特別低迷,慕軍沉默片刻才說道。

“今早我一出門司念就在外頭等我。她跟我說……”

【哦,聽懂了。】

【那個女人是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陳建仁和陳旺才身上了。】

慕軍歎了口氣,一開始他也跟寶貝閨女的想法一樣,可司念竟把前段時間他和許勝利剛完成的保密任務說的分毫不差,還說陳旺才和陳建仁就是利用了這一點威脅她,這倒讓他不得不深思。

這件任務雖然已經完成,但知道詳細情況的人除了他和許勝利不超過十個人,司念能知道的這麽清楚倒讓她的話有幾分可信。

不過這也帶出個更嚴重的問題,那就是他們的隊伍裏肯定出了奸細。

“我已經向上級領導如實匯報,先等等調查的結果再說。”

慕軍歎了口氣看向許勝利:“小許這件事連累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為了你的名聲……”

“我懂!”許勝利沒讓慕軍把話說完已經站起身:“我這就走。”

“姨姨……”

慕小小衝著許勝利伸出小胖手。

【為什麽要欺負我的許姨姨!】

【小小以後是不是都看不到許姨姨了,嗚嗚嗚……好難過。】

許勝利回過頭,慕小小灼灼的眼睛裏噙滿淚水。

她好心疼,好想衝上去把小家夥抱起來好好親上一口。

可是……

“小小不哭,姨姨還有工作。”許勝利抿了抿唇硬是忍下心中的不忍,轉過頭大步出了慕家。

“哇……”

慕小小的小胖手懸在半空,眼淚大顆大顆的掉。

【許姨姨做錯什麽了?】

【那些人好壞,為什麽要那麽說許姨姨。】

【難道她就是對我們好一些就有錯嗎?】

【小小不要許姨姨走……嗚嗚嗚……】

慕家一家人心裏也不好受,王蓮芝也悄悄抹起眼淚,根本想不通他們一家出門幾天,怎麽回來就變天了呢?

她沒福啊!小許這麽好的姑娘是他們家沒這個福啊!

老大緊緊握著許勝利送的那支鋼筆,默默流著眼淚。

老二摸著軍綠色的小挎包,抽抽的更厲害了。

“媽,我去雞舍看看。”慕軍心裏憋悶,隻想出去透透氣。

村裏謠言傳的這麽厲害,他一個大老爺們無所謂,可許勝利還是個沒嫁人的大姑娘,為了許勝利著想,兩個人怕是也不能再合夥搞雞舍和豬舍了。

【爸爸不會是想讓許姨姨退股吧?】

慕小小哭的額前的小呆毛都打了蔫。

【要是那樣的話,別人就更會說許姨姨壞話了。】

慕軍剛到門邊的腳步頓了頓,閨女說的確實也有道理,可他現在心裏亂的根本不知道怎麽辦。

【就算那個女人說的都是真的,爸爸千萬別傷了許姨姨的心啊。】

【在我們家最困難時候,要是沒有許姨姨的幫助也不可能包得下雞舍和豬舍。】

【那些隨便汙蔑許姨姨的人都該死!】

慕小小死死攥著小拳頭,一張小臉氣的通紅。

轟隆!

一聲悶響。

慕軍心驚地向外頭看去,剛剛還陽光明媚的天,不知何時布滿烏雲,一道道閃電在黑壓壓的雲層間閃動。

這才二月天,竟然就打雷了!

“媽,不管事情真相到底是啥,以後就算小許不上咱家來,咱得記著人家的恩,雞舍豬舍那邊,該給人家的咱一分都不能少。”

慕軍猜到這雷八成跟閨女有關,心思突然清明不少,他可不想看到閨女小小年紀背上人命債,那些人根本不值得寶貝閨女動怒。

王蓮芝連連點頭:“對,小許是個好孩子,咱不能寒了人家的心,說咱家人咋的都行,他們要敢說小許我拚了這條老命也得撕了那些人的嘴!”

【嗚嗚嗚……】

【還好爸爸和奶奶明事理。】

“奶奶……抱抱……”慕小小伸著小胖手扁著小嘴眼淚汪汪求安慰。

王蓮芝趕緊把她抱進懷裏輕輕地拍,黑壓壓的烏雲終於散了,雷聲也停了,她和慕軍也鬆了口氣。

沒成想這反常怪異的天氣,倒讓村裏人更相信司念是受了莫大的冤屈。

“都說六月飛雪是有冤情,我看這二月打雷,保不齊也是老天爺看不過那一家子的做法嘍。”

“可不咋的,我昨個還瞧見司念了,瘦的皮包著骨,可憐人呐!”

“那家人要是長心,就該把司念接回去,好吃好喝供著。”

“那可說不準,我可聽說小許同誌人家爸是大官,人長得也不差,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年頭誰不樂意攀個高枝啊!”

周宏義看了眼站在道邊嚼舌頭根子的幾個婦女加快了腳步。

也不知道小胖子聽到村裏這些閑話沒有。

要是聽到了肯定很難過。

一想到小家夥哭鼻子的樣子,周宏義心裏悶悶地揪痛了一下。

“二蛋,走快點!”

周宏義直接小跑起來。

“亮亮,你不能跑太快,會發燒的!”

二蛋追在後頭喊,周宏義卻像是聽不到似的跑的更快了。

等他氣喘籲籲衝進慕家看到坐在炕上的慕小小心都要碎了。

小家夥小小的一隻,坐在炕上一抽一抽地吃著牛肉幹,兩個眼睛都紅紅的。

“小小。”周宏義跑到炕邊一把將慕小小抱進懷裏輕拍:“別理那些壞人,有哥哥在,不會讓人欺負你的。”

慕小小肉乎乎的一團,窩在周宏義不算寬大的懷裏又委屈的眼淚直掉。

【亮亮,他們都欺負許姨姨。】

【許姨姨對小小最好了,小小好難過啊!】

小胖子竟不是因為自己家被罵難過,這倒讓周宏義有些意外。

【亮亮,你能幫幫許姨姨嗎?】

慕小小也知道這個年代名聲對一個女人有多重要,她可不想許勝利因為這麽一件本就跟她不相幹的事受到傷害。

“好。”周宏義抱著慕小小坐好,掏出塊大白兔奶糖剝好喂到慕小小嘴邊:“吃塊糖,就不難過了。”

慕小小看著糖抽抽了兩下,兩個食指對在一塊一點一點的。

【可是我今天已經吃了兩塊了。】

“小傻子。”周宏義摸了摸小家夥的小腦袋:“哥哥讓你吃。”

甜甜的糖一入口,慕小小皺成一團的小臉總算舒展開,眼淚也止住了。

周宏義的心仿佛也隨著慕小小的小臉舒展開,其實對於慕家這件事,他心裏早就有了對策。要是單單解決許勝利的事,那就更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