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軍差點崩不住笑出聲,趕緊清了兩下嗓子遮掩過去。

“大軍來了。”

李秀梅不好跟吃奶的孩子一般見識黑著張臉狠瞪了馬秋平一眼。慕軍清咳兩聲,趕緊叫兒子把手裏的東西放下。

“我找司念說點事,順便帶孩子來看看您。”

老大老二對這個姥姥的印象都不怎麽好,放下東西立馬縮在慕軍身後大氣都不敢出。

“姥姥……又……活呐。”

“小小都會說這麽多話了。”

李秀梅氣的肝疼,勉強衝慕小小扯出抹笑,心裏恨不能把這死崽子的嘴縫起來。

不得不說這小崽子長得是真好,叫慕軍收拾得也好。穿的還是條絨布料做的衣裳,瞅著就不便宜。

兩個外孫穿的也都不孬,慕軍還真是發了財了。

再看看給她拿來的東西,李秀梅眉心跳了跳,不僅肝疼,心口窩也隱隱作痛。

這點東西跟打發叫花子似的,簡直就沒把她放在眼裏。

李秀梅心裏窩著火,陰著臉就衝馬秋平吼上了。

“還站那幹啥,也不知道給大軍倒杯水喝!”

馬秋平也一肚子火,又被婆婆一吼,臉瞬間氣的通紅,一跺腳扭著橫寬橫寬的屁股倒水去了。

“別忙了,我就兩件事,說完就走。”

慕軍拉了個板凳剛坐下,馬秋平咚地把杯水砸在他麵前,一杯水晃灑了大半杯。

“媽讓給你倒,你就喝吧。”

慕軍無視馬秋平恨不得他喝一口就嗆死的眼神,不急不火地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抿了一口,才緩緩開了口。

“我來第一件事,是告訴司念上麵的調查結果下來了。所有參加任務的人都沒問題。”

“你這是啥意思?司念為了你回來連個正經工作都安排不上,你一句沒問題,就不管我們念念了?”

“這件事跟你沒關係,等見著司念我跟她當麵說。”慕軍咕咚又喝了口水,看向馬秋平繼續道:“第二件事,跟你有關係。你家司進和張小鬆上少年宮打我家敏行,這事你怎麽說。”

馬秋平嗤笑一聲:“小孩子家打打鬧鬧的事你還倒上綱上線了。”

她一臉不悅地把張小鬆扯過來:“那我家小鬆的手還腫了呢,這怎麽算?”

啃著牛肉幹的慕小小眼睛一亮。

這題她會!

小家夥咯咯笑了兩聲,奶聲奶氣地道:“算……他……倒黴!”

張小鬆寄人籬下被張秋平欺負確實可憐,但欺負她二哥就是為虎做倀活該倒黴。

慕軍和兩個兒子差點憋不住笑出聲。

馬秋平氣的呼哧帶喘,扯起張小鬆啪啪就是兩個大嘴巴子。

“聽見沒有,你個蠢貨這事算你倒黴!以後再敢出去惹事,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劈頭蓋臉一頓拳腳,馬秋平照著張小鬆瘋狂發泄積鬱的怒火。

張小鬆咬著牙眼底的怨毒幾乎快要溢出來,幾次都想爬起跟馬秋平拚了。可理智告訴他,他還太小,不能一擊必勝的時候就得忍耐。

幾乎是一瞬間,張小鬆就收起眼底的恨意,抱著頭滿地打滾,哭的特別淒慘。

“別打了,我知道錯了。我再也不敢了。”

“行了!大軍還在這呢,也不嫌丟人!”

李秀梅也不待見這個野孫子,突然家裏就多了張嘴,吃飯穿衣哪都得花錢,但終歸是她兒子的種,不想要還不行。

馬秋平喘著粗氣看了李秀梅兩秒,突然滿臉譏諷地笑了。

“我有什麽好丟人的!我又沒幹那不要臉的事!”

扔下這句話,馬秋平轉身進了裏屋,把門甩的嘭一聲響。

“要反了,一個二個的都要上天啊!”李秀梅氣的胸口像是中了一計悶拳,看張小鬆也越發不順眼。

以前馬秋平可從不敢跟她頂嘴,現在有把柄抓手裏了,這是要反了天了!

張小鬆抹了把眼淚鼻涕,看似無意地挽起袖子,露出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

“哥哥……挨打。”慕小小從慕軍腿上滑到地上,踉蹌著走到張小鬆跟前,衝他胳膊輕輕吹氣:“呼呼……呼呼……不疼。”

【馬秋平要是知道自己打的是窮凶極惡的殺人狂,不知道還下不下得去手。】

慕小小不喜歡張小鬆,但對他的身世很是同情,如果不是遇到司理這樣一個不負責任的爹,或許也會有不一樣的人生。

可惜……在張小鬆唯一的依靠,他的親媽病死的那一刻,惡魔就在他的心裏生了根。

慕小小不是聖母,絕對不允許這樣危險的人生活在自己親人身邊,所以誰種下的因誰食這個果是最好的結果。

但這也不妨礙她對張小鬆釋放善意,全當是為姑姑和姑父積德了。

小家夥拉著張小鬆的手,一步步走到慕軍跟前,指了指桌上的點心:“給哥哥……次。”

慕軍打開一包點心,拿出一塊遞到張小鬆手裏。

張小鬆到司家後就沒吃過一頓飽飯,本來心裏也恨慕芳和張良不強行把他留下,更恨慕小小一出現就搶了養父母的關愛。

剛剛因為慕軍找過來還挨了打更是把他們一家子都恨上了。

可點心的香味在口中化開的那一刻,慕家人待他的好全都悉數浮現在腦海裏。

慕芳幫他洗澡,張良帶著他去買新衣裳,慕小小給他餅幹吃,王蓮芝和慕軍往他碗裏夾肉……

如果沒有遇到他親爹,也許他還在慕家過著很幸福的日子。

不得不說,被慕芳和張良收養的一年多時間是他這一生中最幸福的時光。

“哥哥……給……”慕小小從包包裏掏出五塊錢塞到張小鬆的手裏:“姑姑……給你……買……好次。”

昨天她就發現包包裏多了五塊錢,細細一想應該是姑姑偷偷塞她包包裏的。

張小鬆看著手裏的五塊錢,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養父母還惦記著他,他們沒有拋棄他。

“小孩子拿什麽錢,把錢給奶奶,奶奶幫你裝著。”

李秀梅一把就將張小鬆手裏的錢搶走揣進自己兜裏。

張小鬆看看空空的手掌,眼底湧起濃濃的恨意。

他剛剛感受到這世間的一點點溫暖就這麽被奪走了。

【完了完了,這可是她自己非要作死!】

【拿了五塊錢,命可要丟嘍!】

慕小小默默在心裏替李秀梅默哀一秒鍾。

在她的眼裏張小鬆周身湧起一股濃濃的黑氣,整個人已經被恨意和怨念裹挾,李秀梅已經成了他最恨的人。

“聽說這孩子是你姐和姐夫收養的。”李秀梅樂的嘴都快要合不上:“孩子在這叫他倆放心,想孩子就來看看。”

看看總不能空著手,要是再給張小鬆點錢,那還不全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