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屋裏隻有兩個娃娃吸溜麵條的聲音。

聽得每個人心裏都挺不是滋味。

晚飯的時候王蓮芝做的豬肉燉粉條,又炒了一大盤雞蛋。

白花花的大饅頭一上桌,大虎和二虎的眼睛都直了。

“你倆要是不餓就少吃一些,要是餓就放開吃,別撐著就行。”

王蓮芝著實擔心把這兩個娃娃撐著。

尤其是二虎,才不到四歲的樣子,下午頭才吃了滿滿一大碗的湯麵。

老二拿了個饅頭塞大虎手裏。

“吃吧,奶奶是怕你們撐著,不怕你們多吃。”

大虎看著手裏的白麵饅頭感覺自己仿佛上了天堂。

媽媽以前總跟他們講,以後頓頓都能吃上白麵饅頭,頓頓都能吃上肉。

怕就是慕家這種生活吧。

“明天我跟許阿姨帶你倆去市裏找你們媽媽。”

慕軍等兩個孩子差不多吃飽了才放下筷子說道。

大虎點了下頭,他想媽媽,特別特別想。

媽媽回城之後,家裏就沒人疼他和弟弟了。

也不知道媽媽有沒有想他們。

許勝利看了慕軍一眼,心情很是沉重。

剛才她又去大隊上給曹桂英之前留的電話打了個電話。

這次有人接還知道曹桂英,可是卻有個不太好的消息。

曹桂英再婚了。

嫁的還是個沒成過家的大小夥子。

慕軍沉默半晌才又說道:“你們的媽媽現在已經組建了新的家庭。”

“那……媽媽,是不是……也不想要我和弟弟了。”

大虎剛亮起來的眼睛瞬間暗了下去,小小的肩膀也耷拉了,仿佛說出這句話,已經抽幹他小小身體裏所有的力氣。

“不會的。”慕軍摸摸大虎的頭:“先找到媽媽再說好不好?”

大虎和小虎明顯眼底帶著幾分怯意,媽媽已經組建新的家庭了,那他倆不就成了多餘的了嘛。

吃完飯趁著收拾桌子的工夫,王蓮芝把慕軍拉到廚房。

“我可告訴你,你跟小許的事剛有點眉目,你可別給自個找事。”

慕芳也連連點頭:“大軍你拖著三個娃,小許不嫌棄已經是難能可貴,大虎小虎,你可不能再往家裏領了。”

“他倆不是沒爹沒媽了,還有倆姑呢。你別上趕著幹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咱能不記仇,他家人可不一定。”

王蓮芝一想起趙金鳳就來氣,上回找個神婆想燒死她寶貝孫女,這次又差點把她寶貝孫女拐著賣了。

還有他們一家子幹的那些個缺德事,能給趙金鳳孫子一口飯吃已經是她的底線。

“行,我知道了。”

慕軍點點頭,媽和姐都是為了他好。

他剛才也確實考慮不周。

啥都大包大攬慣了。

廚房外,大虎本想掃掃廚房,走到門口把裏頭三人說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

他一點不怪慕家的人,要怪就怪爸爸和奶奶幹了太多壞事。

大虎默默拿著掃帚去了客廳裏掃地,小虎湊過來輕輕扯了下他的袖子。

“哥,媽要是不要咱倆咋辦呀?”

“不怕,媽要是不要咱倆,哥掙錢養活你。”

大虎咬咬牙,他不能給慕叔叔添麻煩了。

慕奶奶說的對,他們家的人幹了那麽多對不住慕家的事,他哪有臉賴在慕家。

他有手有腳,地裏的活他都會幹,隻要小姑不把他和弟弟從家裏趕出來就行。

大虎掃完地,又淨了抹布擦桌子,把屋裏能擦的都擦了一遍。

“大虎別忙乎了,趕緊帶弟弟洗洗上樓睡覺了。”

王蓮芝看的直歎氣,這麽懂事的娃,咋就沒托生個好人家。

兩個娃娃洗完,王蓮芝帶著他倆去了老大那屋。

大虎小虎看著整潔的房間站在門口不敢進去。

慕小小捧著奶瓶站在門口噸噸噸喝奶。

【曹桂英回城後,大虎小虎一直睡的都柴房。】

【唉!真是可憐了。】

王蓮芝摸摸兩個娃娃的頭:“趕緊去睡覺,明天還要早起。”

大虎這才牽起小虎小心翼翼進了屋裏,兩兄弟把身上的衣服脫下疊好放到地上,才輕手輕腳躺上床。

王蓮芝看的鼻子有點發酸,輕輕帶上門,抱了慕小小回屋睡覺。

第二天天還不亮,慕小小還在睡夢中,就被許勝利抱上車。

王蓮芝特意在車廂裏鋪了個褥子,讓慕小小繼續睡。

到了村口接上周宏義,一行六個人直奔市裏,在周宏義的帶領先去了周家拜訪周老爺子。

進屋後發現周家還有客人。一個五十左右歲身著軍裝的老頭。

許勝利進屋看到這老頭腳步一頓轉身就想溜。

壞了壞了。她老爹咋在周家。

“勝利也來了,快進來坐,你爸正好在這。”

聽到周老爺子的喊聲,許勝利尷尬轉身,衝著老爹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爸,好巧。”

“嗯哼!”

許國慶瞪了許勝利一眼,瞄向她旁邊的慕軍和身後的大虎小虎。

“周爺爺,好。許爺爺,好。”

慕小小站到兩個老爺子跟前奶聲奶氣招著小胖手,笑的眉眼彎彎。

【哎喲,旁邊這位可是爸爸未來老丈爹。】

【我可得好好表現表現。】

慕軍被寶貝閨女的心聲弄的臉頰發燙,好在許國慶目光都落在慕小小身上。

“爺爺,這就是小小。”周宏義上前介紹。

“哎喲,這就是小小啊,快過來叫爺爺抱抱。”

慕小小撲進周老爺子懷裏,扭著小屁股坐好。

“哎喲吼,小家夥夠瓷實的。大家夥都坐,就當自個家一樣。”

“老許,自個閨女來了,你板著個臭幹啥?”

被周老爺子點名,許國慶勉強擠出個笑來。

許勝利更是尷尬的能用腳趾頭摳出三間大瓦房來。

“爺爺,這就是小小的爸爸,慕叔叔。”周宏義繼續介紹。

慕軍蹭地站起身打了個立正,恭敬地敬了個軍禮。

周老爺子雖然穿的是便裝,身上那股軍人的氣勢卻是藏不住的。

許國慶就更不用說了,那可是他的頂頭上級。

“好好好,你就是慕國章兒子?我都聽老錢說了。”周老爺子拿胳膊肘碰了碰許國慶:“這就是慕國章的兒子啊,虎父無犬子啊!”

“慕國章?”許國慶眼底一顫,重新打量起慕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