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勝利默默看著程蘭做完一切，心裏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丫頭確實已經醒了，但是在裝睡不肯起來。
她又心疼慕小小，又心疼丫頭。
心疼慕小小是因為她為了這件事還在自責。
心疼丫頭是因為，這麽小的孩子為了能有人收留她，忍著餓忍著渴也不敢醒來。
甚至餓成這樣都不敢動為她準備的那些食物。
一時間幾個大人麵麵相覷，不知道該怎麽辦。
忽然一股濃濃的肉香在病房裏漫開。
慕小小不知道什麽時候正抱著個包子在啃。
“小小餓了，不是說回來就吃午飯的嗎？”周宏義扯扯唇角：“我也餓了，要不咱們先吃飯？”
慕小小啃著包子呼著熱氣，小手捧著白白胖胖的大包子吃得不亦樂乎。
“國營飯店的大包子就是香，要是丫頭醒了肯定愛吃。”
周宏義也拿了個包子咬了一口，味道確實不錯。
其實大家夥也都餓了，慕軍把床頭的小桌拉出來，又往上頭架了塊木板，將打回來的飯菜都放了上去。
幾個鋁飯盒一打開，整個病房裏都是飯菜的味道。
病**的丫頭本來就餓，再聞到這麽香的味道，口水就像開了閘般往喉嚨裏湧。
咕咚。
有人很響地咽了口吐沫，所有的目光都尋著聲音看去。
是病**的丫頭。
她雖然閉著眼，但眼珠正胡亂轉動，幾個大人此時更加確信她已經醒了。
敏感的丫頭也感覺到大家都在看她，慌的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她已經很小心咽口水了，怎麽還是發出這麽響的聲音。
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她在裝睡了。
肯定都很討厭她，想要把她送回家了。
一想到要回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家，她就怕得發抖。
看著丫頭微微抖動的被子，大家卻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周宏義看了下幾個大人，忽然站了起來。
“慕叔叔，你們看丫頭是不是在發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
“好。”
丫頭暗暗攥緊拳頭：他們沒看出她在裝睡，那一會醫生來了她要不要醒過來？
還不等她想好，醫生就過來給她做檢查了。
在醫生扒開她眼睛的時候丫頭一下坐了起來。
“哎喲，你可醒了！”
醫生高興地摸摸她的頭。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丫頭小心地看了眼幾個大人搖了搖頭。
醫生又給她檢查了一會笑著說道：“睡這麽久餓了吧，趕緊吃點東西，看嘴幹的！”
丫頭紅著臉點點頭耷拉著腦袋不敢看人。
“先喝點水。”
慕軍把水杯遞到丫頭手裏等她喝了幾口水又塞給她一個包子。
撲鼻的肉香湧入鼻腔，丫頭捧著包子卻不敢吃。
她小心地抬眼偷偷觀察眾人，打量著每個人的臉色。
“吃啊，餓壞了吧，快吃。”許勝利輕聲細語，麵色柔和。
“快吃丫頭，這裏還有紅燒肉和米飯。”程蘭也是麵帶微笑。
慕軍和周泰清也是眸光柔和地看著她。
就連周宏義和慕小小也沒有半點責怪她的意思。
丫頭哇一聲就哭了。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麽溫柔的對待過。
過往的經曆如含著暗火的焦炭，被溫柔的雨水澆的發出刺啦的響聲，在她心頭漫開一層霧氣。
讓她分不清此刻的真假。
他們真的沒看出來她的裝的？
那她害得他們擔心，他們怎麽不打她？也不罵她？還這麽關心她？
“吃吧，一會涼了就不好吃了。”
程蘭將丫頭摟進懷裏，溫柔地幫她擦幹眼淚，迎上她並不聚焦的眸。
丫頭才像被注入了靈魂一般小心地咬了一口手裏的包子。
濃濃的湯汁在嘴裏漫開，香氣順著喉嚨浸潤她心腑。
包子真好吃啊！
她從來沒吃過這麽好吃的包子！
不對！
她根本就沒有吃過包子！
不知道是不是包子太好吃，丫頭的眼淚就沒停過。
眼淚的苦澀混合著包子的肉香，說不出是什麽滋味。
大家也都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等著丫頭吃飽才一起放下筷子。
慕軍剛把用過的碗筷收拾好，門外就進來兩個警察。
一看到警察，丫頭哧溜一下縮進被子把自個包得嚴嚴實實。
警察也確實是為了丫頭的事來的，經過審訊，絡腮胡供出來丫頭家鄉的地址。
“就是這個地方？很偏遠的一個小村子，據說去村裏的路還不通。”
【什麽地方呀，小小也看看】
慕小小攀著慕軍的胳膊瞄了一眼。
【咦？這個地方怎麽有點熟悉的樣子】
【哦！想起來了】
【這村好像跟洛水寨在一個市嘛】
【不知道離得遠不遠】
慕軍把警察送走，低頭看了眼手裏的地址，果然是洛水寨那一帶的村子。
“丫頭，怎麽哭了？”
許勝利跟回來的慕軍對視一眼搖搖頭。
警察一出去丫頭就哭了，蒙在被子裏哭得一抽一抽的，應該是怕被送回去。
幾個大人也不好當著她的麵商量送她回家的事，留下程蘭和許勝利陪著丫頭，慕軍和周泰清去了走廊裏頭商量。
最後兩人都覺得是不是把丫頭送回家也得看情況而定。
至少要幫著孩子過上正常的生活才行。
【那小小也要一起去】
【至少能給丫頭的媽媽治病】
慕小小抻長了耳朵把慕軍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周宏義輕輕挑了挑眉梢：要是小小要去，他肯定也要去的。
丫頭從知道慕家還是想把她送回去就一直悶悶不樂。
不管許勝利和程蘭怎麽勸，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丫頭，下午咱就出院了，你先去程蘭姨姨家住幾天。”
程蘭笑著收拾出院的東西。丫頭眼珠子一直跟著她轉悠，半晌才問道。
“丫頭能去慕叔叔家住嗎？”
坐在一旁的慕小小和周宏義微微提了提眼皮，程蘭也放下手裏的東西。
“丫頭，慕叔叔家有個小弟弟，所以不太方便，程蘭姨姨家現在就亮亮哥哥和你，姨姨更有時間照顧你。”
可是她不住到慕家，要怎麽在慕軍和許勝利麵前表現，怎麽才能爭取讓他們留下自己。
“你為什麽一定要去我家裏住？”
慕小小跳下凳子，歪著腦袋看向丫頭。
“我……我就是想，想跟姐姐，一起玩。”
丫頭聲音很小慕小小卻也聽得清楚，她對這話是一個字都不信。
“是嗎？可是這幾天我天天在這裏，你也沒有跟我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