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慕小小看著紙上一個又一個四方形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老大老二看到紙上畫的東西也是一臉一言難盡，然後默默轉過頭去假裝沒有看到。
“挺好的，這麽記下來也挺有用的。”
慕小小揮了揮小拳頭，以示鼓勵，丫頭正在興頭上，畫的別提多起勁了。
在紙上畫了半晌，丫頭把紙折好揣進兜裏跟王蓮芝學做花生糖的時候，也特別有幹勁。
“小心點切，當心手。”
王蓮芝笑眯眯地看著丫頭拿著菜刀一下一下切糖，還別說，下午這孩子沒哭，幹活也像那麽回事。
“奶奶，你看我切的行嗎？”
“行。這切的多好。”
丫頭樂顛顛的跑去拿了罐子把糖往裏裝。
“這些又能賣不少錢。”
丫頭心裏盤算著，跟著慕小小和周宏義出去賣糖的時候，就多留心聽著他倆是咋算賬的。
她不會算，但記性好，隻要慕小小和周宏義說過一遍的，她都默默在心裏記下，到家就畫在她那張紙上。
慕小小驚奇地發現，那紙丫頭還真能看得懂。每天回家都要拿出來再畫上些東西，還要默默看上好幾遍就跟在背書似的。
這天丫頭正往紙上畫東西，慕軍興衝衝地回到家，手裏還拿著兩張火車票。
“終於買到車票了，後天的車。”
丫頭蹭一下站起身，臉色不算好看。
“丫頭，明天叔叔再帶你去買上幾身衣裳，你想想還要買些什麽回去？”
丫頭仿佛一下被抽走所有力氣，腦袋也耷拉下來，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轉，卻是沒再哭。
這幾天她已經全然忘了還要回去的事，以為以後的日子就這麽過下去了，沒想到這一天還是來了。
坐了兩天三夜的火車，又倒了兩趟汽車，走了四個小時的山路，丫頭一直恍恍惚惚，看到進村的小路時，她才確定這是真的，她真被送回來了。
“我不想回家。”
丫頭透過這條黃泥小路的仿佛已經看到奶奶揮著棍子等她。
“我不要回去。”
她拔腿就往回跑，慕小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穩穩把她拉住。
“怕什麽，我們都在，誰也不敢把你怎麽樣！”
丫頭咽了口吐沫勉強鎮定下來。
“可是村裏的人很凶的，他們連你們都會打的。以前，以前我就見過他們打死人，就，就埋在後山上。”
慕軍和周泰清相視一眼，這情況倒跟他們了解到的差不多。
“不用怕，小小保護你。”
慕小小拍著胸脯，反手嘭的一聲打在旁邊碗口粗的小樹上。
就聽哢嚓一聲小樹直接斷成三段。
她縮回拳頭吹了口氣，對著目瞪口呆的丫頭挑了挑眉。
“相信了吧，亮亮比我還厲害呐，我爸爸比我倆都厲害，周叔叔就更不用說了！”
丫頭看了三人一眼，偷偷在大腿上的掐了一把。
疼，很疼。
原來慕小小一家子都是深藏不露的人。
“走吧，他們要是敢打咱們，咱們就打回去，你就躲我身後。”
慕小小大搖大擺順著黃泥小路往村裏走去。
丫頭提了口氣緊緊跟在後頭。
這邊的天氣暖和不少，下火車的時候，把棉襖都脫了，到了村口還是走出一身汗。
“還有多遠。”
慕小小一屁股坐在村口的大榕樹下。
丫頭指了指半山腰的一處院落。
“那就是我奶奶家。”
這邊大多都是山地，種的都是梯田，這個季節地裏還是綠油油的一片。
半山腰的院子看起來不算大，簡單用樹枝子圍了個籬笆，院子裏兩間破破爛爛的泥巴房子。
這裏不是一般的窮，比大槐樹公社還要窮。
大槐樹公社最窮的人家住的也是土坯房，這裏竟然大部分都是這樣的黃泥和著稻草壘成的房子。
丫頭望著那間院子，眼睛眯了又眯，也沒有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以為自己會很害怕，可進了村，對媽媽的思念卻一下就到達了頂點。
“走吧，先去你奶奶家。”
慕小小看出她眼中的急切，歇了十來分鍾就起身繼續往村裏走。
丫頭卻是走的很小心，他們四個的穿著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是外麵來的，想必不一會便會有村裏人找上來。
這個想法剛起來，前麵就急火火來了四個精瘦的漢子。
這幾個穿著藏藍色粗布衣裳，頭上用灰色的粗布包著，打扮跟洛水寨的人有幾分相似，卻又不完全一樣。
丫頭看清幾人，立馬躲到慕軍身後小心說道。
“他們幾個就是村裏最凶的，最前頭那個是村長。”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到了跟前，村裏的路就那麽寬，他們站在對麵，慕小小隻能停了下來。
“你們幾個要進村？”站在最前頭的漢子問道。
這人四十上下年紀，個頭不算太高，皮膚黝黑，精瘦精瘦的，一雙眼睛像鷹眼一樣發著亮光。
他把慕小小幾人從頭到尾打量一遍，最後目光落在慕小小身上，收起眼底的寒光露出抹笑來。
“你們是城裏來的？來找人？”
“對，找人，我們找那個院子裏的人。”
慕小小指向丫頭奶奶的院子。
那人回頭看了一眼，眼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那是孫阿婆家，你們是要找孫阿婆？”
“對，我們找孫阿婆。”
慕小小一伸手把躲在後頭的丫頭拉了出來。
“這是她孫女，我們送她回家。”
漢子仔細打量了丫頭兩眼，突然咧嘴笑了。
“你是丫頭啊！這……怎麽又被送回來了？”
說話間他身後的幾個漢子站的又分散了些，大有把慕小小幾人包圍起來的意思。
丫頭緊張的手心都冒了冷汗不知道怎麽回答。
他們村裏賣出去的人，從來就沒有活著回來的。
買進村的人，也沒有活著出去的。
她壞了村裏的規矩。
慕軍也覺察到這幾個漢子的意圖，趕緊上前把救下丫頭的經過講了一遍。
四個漢子再次交換了下眼神，立馬擺出笑臉，對慕軍幾人道了謝，還答應給他們帶路。
說是帶路，四人卻分站小道兩邊，讓慕小小他們走在前頭。
等他們進了村子，四個人才緊緊跟在後頭，丫頭渾身的肉都繃得緊緊的，她知道這四個人是想斷了他們的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