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丫頭哭得那麽傷心，慕小小心裏那口氣也消了。
輕輕擺了擺手道：“既然你說了實話我就原諒你好了。”
丫頭還在抽泣，陸雪趕緊把她拉到懷裏抹了把眼淚。
“那個女人……你們也認識？”
她是工農兵大學生，要是沒被拐到村裏，也是人中龍鳳，看慕小小他們的反應就猜到幾分。
“那個女人是小小的媽媽。”
周宏義表麵很輕鬆地揉了下慕小小的發頂，心裏一根弦卻繃得緊緊的。
生怕慕小小聽到司念的事，心裏會難過。
怎麽說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親媽算計傷害，任誰都會傷心。
陸雪猜出慕小小的親媽一定對她不是怎麽好，不然慕小小和慕軍不會都是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
“對了，那些被解救出來的姐妹……聯係到她們的家人了嗎？”
陸雪垂著眸看似不怎麽在意，心卻提到嗓子眼。
慕軍：“已經在聯係了，不過估計還要一段時間。”
陸雪點點頭沒再多問，垂著的眼眸裏卻是已經有了淚光。
十年了！
她被拐到村裏已經十年了！
也不知道爸媽和哥哥可有找過她。
可有惦記過她。
如今她的孩子都已經六歲了！
就算聯係到家裏人，怕是也回不到從前了。
幾天後，事情全部調查清楚，這些年死在村裏的女人一共十二人。
還有一對去村裏尋找失蹤女兒的夫婦也被那群刁民害死，扔進了天坑裏。
那群刁民也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讓慕小小沒想到的是，丫頭的外婆也是被拐到村裏來的。
還有那幾個四十來歲的女人，除了一個是鄰村被自己父母賣過來的，其他幾人也全是被拐來的。
她們在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蹉跎下最終跟那些害他們的人融為了一體。
最終因犯過錯較小，和沒犯過實質性錯誤的隻有六人，三個是二十來歲，三個是三十來歲的女人。
她們幾個一同從派出所走出來，看到外麵的青天白日，再也忍不住，抱成一團哭起來。
那如同噩夢般的日子終於結束了，捆在身上的枷鎖終於沒有了，她們終於自由了。
慕小小看著幾個圍在媽媽身旁眼神懵懂的孩子微微蹙了蹙眉。
【這些女人的去處好解決】
【這些孩子可怎麽辦】
【小孩子真是叫人頭疼】
慕軍和周宏義同時看向慕小小扯了扯嘴角。
她自己還不是個小孩子，還嫌小孩子頭疼。
有點吃的東西哄著，小孩子還不是很好帶的。
周宏義掏出牛肉幹，每個小孩分了一根。
幾個小女孩看著手裏的肉幹咽著口水卻不敢吃，幾個小男孩則是一口把肉幹塞進嘴裏咀嚼著。
一個小男孩剛把自己的那根塞進嘴裏，伸手就把旁邊女孩手裏的也搶了過來。
女孩看著空空的手，想哭卻愣是憋著沒敢哭。
周宏義皺了皺眉，又看了眼不遠處似在深度思考的慕小小。
這次他承認是自己草率了！
還是小胖子說得對，這群孩子才是最叫人頭痛的。
慕小小正巧也往這邊看，就看到其他幾個男孩也有樣學樣搶女孩手裏的東西吃。
她幾步走上前，一拳一個，嘭嘭嘭幾拳就把幾個男孩子打翻在地。
然後挨個把他們手裏的肉幹搶回來，塞回女孩們的手裏。
“你們被搶了怎麽不說話？”
幾個女孩麵麵相覷，她們從小就被灌輸了要讓著哥哥/弟弟的思想，從小就看著媽媽被爸爸打。
潛意識裏她們已經覺得這種行為是正常的，是對的，而媽媽也從來不敢反抗，她們也以為生成一個女性就是卑微的，要順從的。
慕小小的舉動無疑刷新了她們的三觀，幾個年紀稍大些的女孩驚得半晌都合不攏嘴。
而被打翻的男孩也是愣了半晌才想起來哭。
孩子們的哭聲讓抱頭痛哭的女人們終於回過神來，紛紛抹了抹眼淚來看孩子。
“媽媽，她打我，還搶我的肉幹。”
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指著慕小小一臉的不服氣。
他長這麽大，一向都是他打妹妹，打村裏的女孩，還從來沒有被女孩打過。
其他幾個男孩也一臉得意地看著慕小小。
還有女孩敢打他們，一會媽媽肯定要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片子打一頓。
雖然她長得好看，但也是個賠錢貨，怎麽能敢打他們呢！
幾個女孩也一臉緊張地看著慕小小，想跟媽媽解釋卻又不敢，全都把視線投到慕軍身上，希望這個看起來跟她們爸爸不一樣的叔叔快來保護慕小小。
女人看了眼慕小小，又看了看被推倒在地的女兒和女兒手裏的牛肉幹瞬間就明白怎麽回事，一咬牙一個巴掌拍在兒子的屁股上。
“你搶了妹妹的東西，你還告狀！”
男孩第一次被媽媽打，第一次因為搶妹妹的東西挨打，眼中一開始還是茫然反應過來瞬間就轉變成怒火，開始發了瘋似的掄著胳膊跟女人打起來。
“妹妹是賠錢貨，好吃的都應該先給我吃，反正她長大也是要賣了給我娶媳婦的。”
啪啪啪！
男孩屁股上又挨了幾巴掌，女人含著淚越打越用力。
“從今天起你給我記住！妹妹不是賠錢貨！她是你妹妹，她長大也不會賣了給你娶媳婦，想娶媳婦就靠自己本事掙錢！”
其他幾個被慕小小打倒的男孩全都被這一幕驚呆了，怯生生看向自己的媽媽，無一例外迎接他們的都是媽媽憤怒的凝視。
女孩們也都愣住了，但每個人眼底都透著小小的興奮和激動。
一個女人一把將兒子拎起來，問道。
“你覺得搶妹妹的東西對不對？妹妹是不是賠錢貨？”
男孩耳邊全是同類挨打的慘叫聲和哭聲，再迎著媽媽充滿怒火的雙眼，先是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
女人緊皺著的眉頭稍稍舒展一些接著問道。
“那以後家裏有好吃的東西要怎麽分？”
“先給……”
男孩蒙了，以前都是先給爸爸，再給他，然後是奶奶，媽媽和妹妹都是沒有份的。
可現在爸爸和奶奶都被抓起來了，媽媽的意思明顯不是都給他，他一下就不知道該怎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