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一眼就瞧出老二心裏酸了,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聽咱爸說明年開春你要去參加全國運動會?”
老二點點頭:“我們隊去五個,教練說讓我爭取拿個第一回來,正好明年也該中考了,他推我去省隊。哥那你呢,明年高考想好考哪個學校了不?”
老大笑著看向正跟小饅頭玩得不亦樂乎的慕小小。
“我想報考醫藥專業。”
“哥你以前不是喜歡航天嗎?我記得你說過要去製造衛星。”
老大抓了把瓜子,把老二拉到院子裏。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雪花,一片片如鵝毛般大的雪花飄飄灑灑地落在院子裏。
老大嗑著瓜子仰著頭看了會天空才道。
“你還記得妹妹出生前的那個冬天咱們是怎麽過的嗎?”
老二眸子一暗思緒瞬間就被扯回那段痛苦的回憶裏。
他怎麽會不記得?他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一年天空也像這樣下著大雪,他隻有一身打滿補丁的單衣,哥哥跟他一樣,兩人隻有一雙鞋,誰出門誰穿。
爸爸給他們寄來的錢一早就被司念搶走了,連爸爸寄來給他們做衣裳的布料也被司念拿去跟別人換了給自己做衣裳的花布。
“我想如果沒有妹妹,我連上大學的機會都沒有。”
老大低頭苦笑一聲,又故作輕鬆地拍了拍老二。
“你看咱們家現在多好啊!爸爸工作幹著食品廠,妹妹搞了大棚,又跟宏義一起弄出了藥材萃取液。媽媽也上了大學,學了金融管理,我們一家人都像一根麻繩一樣,向著一個方向努力。”
“哥,你的意思是……”
老二好像懂了又好像沒懂,老大衝他微微一笑繼續說道,
“我以前是喜歡航天,想去造飛船,造衛星。但現在我更想能當妹妹的助力。”
他那天聽到慕小小跟周宏義說話了,他們兩個正在為了有些中藥繁複的製法苦惱。
中藥裏很多藥材都有特殊的製法,不同的製法會有不同的藥性。
慕小小他們做萃取液最難的就在這一塊。
連小芳都能幫著他們一塊想辦法,他這個做大哥的怎麽能不盡一份力。
“那大哥,你說我以後能幫妹妹做點什麽呢?”
老二突然也來了精神,他有點明白大哥說的全家人往一個方向使勁地意思了。
“你啊!現在就是要好好學習,你既然喜歡體育就努力為國爭光。”
“我會好好學習的,小小那麽厲害,以後說不定還會研究出更多的東西,等我考大學的時候,就選個相關的專業,到時候就能幫到她了。”
老二像是終於找到了人生的方向,笑眯眯地看著空中越來越密的雪花。
“下雪啦!”
慕小小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從屋裏跑了出來。
小饅頭跟在後頭,看到雪高興得直蹦躂。
“喲,下雪了,還挺大。”
慕芳也跟了出來,屋裏的大人也都陸陸續續走出來看雪。
慕軍看著整整齊齊的一家人有感而發:“這可是個好兆頭啊!瑞雪兆豐年啊,明年肯定是個好年景。”
往年小年各單位工廠就都放假了,今年因為要收大槐樹村的草莓,食品廠還在加班,當然隻是加夜班。
正好陸雪那幫被拐回來的女人也沒有好去處,又都想多掙幾個錢,就都留在廠子裏過年。
慕小小放了一小批草莓凍幹到國營副食品商店裏賣,一斤五塊錢,這價格比大白兔奶糖還要貴一倍,但這東西不壓稱,花個塊八毛的也能買不少。
正趕上家家都要買過年的糖果的時候,草莓凍幹還真就賣火了。
特別是裹了奶粉的那種,特別受老人和孩子喜歡。
不少人還跟售貨員打聽這麽好吃的東西是哪個廠子出的。不知怎麽傳的就傳出這種草莓凍幹是進口的東西。
慕小小靈機一動立馬讓慕軍聯係紙盒廠生產了一批包裝盒,一盒十個牛奶草莓凍幹,賣十塊錢。
“這能賣得出去嗎?”
慕軍看著盒子裏十單獨包著一層糯米紙,一個個排在給它們安排好的小窩窩裏的草莓,眼睛都看直了。
慕小小本來是想用小塑料袋子包裝的,但這個年代製作這種包裝的成本太高,倒不如用糯米紙包裝來得實際。
“爸,隻要能放到友誼商店,別說十塊就是二十塊也一樣有人買。”
慕小小一臉篤定,既然都有人傳是進口貨,那倒不如真當進口貨賣一賣。
她也不是隨便搞的,每個禮盒裏的牛奶草莓凍幹都是精挑細選個頭不僅要大,形狀也要完美,每一顆都比她的巴掌還要大。
再加上這喜慶的包裝,往友誼商店的櫃台裏一放也會叫人覺得很值錢。
慕小小也沒多做,第一批隻做了一百五十個禮盒。
沒想到放到友誼商店的第二天,友誼商店的負責銷售的科長就又聯係了慕軍,要加訂二百個禮盒,說是這一百五十個禮盒,其中一百個已經被京市的友誼商店要走了,那邊還要再加定二百個。
這就叫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年前牛奶草莓禮盒竟然賣出了五百個,本以為年後就不會賣得這麽火爆,沒想到大年初六剛過,友誼商店的銷售科長就又聯係了慕軍說要加訂五百個禮盒。
這次不僅是京市的友誼商店要,滬市的也要。
等方紹民的人發現慕軍他們在夜裏偷著用機器的時候,已經是大年初八。
當天晚上方紹民拿著一個草莓禮盒帶人衝進廠裏把正在幹活的女工們嚇了一跳。
方紹民氣得吹胡子瞪眼,但見他們生產的是草莓,倒比生產中藥萃取液要好。
他直接厚顏無恥地讓慕軍把生產這種高檔禮盒的工藝交出來。
要不是慕軍攔著慕小小已經想打人了。
加班的女工聽出方紹民想耽擱她們掙錢直接就把人圍了。
“你們想幹什麽,造反嗎?”
方紹民扯著脖子瞪著眼,卻掩飾不住眼底的心虛。
他們一共三個人,這邊的女工可是十好幾個。
就算打起來,還有慕軍和閆輝兩個大老爺們在場他們根本占不到什麽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