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音這邊一有事,那個張嫂聞著味兒就來了,依舊抱著那黑孩子,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叫喊得歡。
旁邊看熱鬧的村民,也跟著附和。
“誰說不是呢,打他們來的那天,就瞅著一家不像好人,你看這才幾天啊,要債的都找上門來了。”
“哎喲,為了討好婆家,坑娘家,這作風也太惡劣了。”
“要說也不怪張嫂子看不上那小媳婦,瞅她那妖氣樣兒,就不是啥過日子的好貨色,搞不好都是騙親爹養老本,跟男人私奔過來的。”
一聽大夥都這麽說宋晚音壞話,張嫂子可是洋氣起來了,連忙插嘴,“肯定是這樣了,不然親爹能氣的追上門來麽?都瞧好吧,這麽鬧一通,她不扣大蓋帽批評,我都跟她姓!”
她話音剛落,宋建國就裝模作樣捂著胸口,一副要暈不暈的模樣往後跌坐過去,“家門不幸啊,這閨女算是白養了。”
他這一哀歎,惹得大夥都過來安撫他。
“大爺,你先別急,有難處就跟我們說,我們公社會替你主持公道的!”
村裏張會計正義凜然的說完,其他人馬上擁護。
“沒錯,像你閨女這麽畜生又不孝,有我們李家圍子社員在,她好不了!”
“你不用怕她,盡管把她的罪證全都列舉出來,我們替你撐腰!”
“對!她跟婆家都是下放人員,但凡敢對你不好,領導跟公社就製裁她了!”
這幫人,看著都扶匡正義似的說得慷慨激昂,實際上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欺生排外呢。
而宋建國就是要引起民憤,錢沒了,親閨女對他來說也是敵人!
“哎,好歹也是我閨女,隻求她用秦家玉鐲跟金條哄騙我的棺材本,還給我,就行了。沒這錢,我真的活不下去啊。”
他抓住林淑萍的手,低著頭,老淚縱橫,好像受盡不孝女欺辱又愛女心切,不忍傷害宋晚音似的。
大夥一聽秦家還有玉鐲跟金條,全炸開鍋了。
下放人員,沒被查封幹淨,還有這資本物件,還了得?
全都嚷嚷著要衝進去,把宋晚音跟秦家人抓起來,送公社枇鬥!
林淑萍立馬裝好人,極力阻攔,衝屋裏喊道,“晚音啊,你趕緊出來吧,再這麽躲著,我可護不住你了。”
屋內,看宋建國鬧出這麽大動靜,宋晚音氣得手都直哆嗦,真是為了討錢,連當書記的臉麵都不顧了。
她摔下碗筷,就要出去,秦母趕緊拽住了她,“晚音啊,把你爸請進屋來,咱有事好好說,千萬別動手,打親爹,不好。”
“媽,你別管她,她自己惹出來的麻煩,讓她到外麵去解決,別給秦家丟臉!”秦鬆雪冷眼橫著宋晚音,巴不得她滾蛋。
“都是一家人,以後你少說這離散人心的話!”
秦母皺眉訓斥她一句,就看向秦賀之,示意他跟宋晚音一起出去把老丈人接進屋來,對方品行再不好,也是親家,尊重他,就是看重兒媳。
秦賀之剛起身,宋晚音卻攔住了他,“小雪說得對,誰惹的事誰解決,你們照常吃完飯就去上工,誰都別管,我反而好辦。”
她說著,就從桌上拿兩張烙好的油餅包起來,又到櫃子裏拿出五尺粉布料,朝門外走去。
“哎那是留著給我做衣服的,你怎麽都拿走了?”
秦鬆雪惱火的喊著,要去搶回來,秦母趕緊拽住她,“都下鄉勞動了,穿那麽新鮮給誰看?趕緊吃飯!”
秦鬆雪不忿的抿住嘴,沒說啥,但又記了宋晚音一個仇。
看著混亂的人群,宋晚音快速往臉上沾點唾沫,又整那死了爹似的動靜,撲過去抱住了宋建國,“爸!你來了咋都不進屋啊?七天沒見,我都要想死你了。”
“你滾一邊去,我還沒死呢。”
看她整這鬼哭狼嚎的樣子,宋建國厭煩的推開了她,漲紅著臉吼道,“拿著真寶貝騙我賣房賣地,結果調換成了石頭,說好過後把賣房賣地的錢給我,也沒動靜了,還說想我?我看你是想我早點死!”
確實,老閉燈活久了,世界該沒光亮了。
她誇張的抽噎搖頭,“爸,你在胡說什麽呢?秦家被徹查,已經一無所有了,我哪還有啥真寶貝騙你啊。唯獨家裏還有一斤白麵,我沒舍得吃,都烙成油餅給你留著呢。”
不容宋建國反駁,她就把油餅塞到他嘴裏,轉頭又把那五尺粉布抖落給林淑萍,“林姨,還有這布料,我專門給小妹準備的。以後,我就在這山溝溝裏吃苦,再也不會回去給你們添累贅了。”
“你這說的,好像你在娘家時候,我們虐待你了似的。”林淑萍笑得很生冷,要把布料塞回去。
宋晚音立馬條件反射似的,抬手擋住臉,往後躲老遠,“林姨,這布料你拿著,跟我爸回去吧,我就這點東西了,真沒啥可以給你倆了。”
不動手,那就比誰能賣慘唄?反正這爹留著也沒啥用了,趁早處理幹淨,省得礙事。
大夥看她這一出,全都安靜下來,不知該信誰的了。
林淑萍有點掛不住臉,“晚音,我雖說是後媽,可從沒虧待過你,你騙走你爸賣房賣地錢,還裝出這幅可憐樣就過分了。”
“對不起,我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宋晚音撲通就給她跟宋建國跪下,使勁磕頭,“雖然我沒騙過我爸,但你要多少錢,我砸鍋賣鐵也給你,求你們別再打我了。”
宋建國詫異的看著她,以往他們父女關係再不好,也都聽他的話不敢忤逆,現在怎麽得這麽難纏了?簡直就是滾刀肉!
“你這死丫頭幹什麽呢?給我起來!”
他憤怒的去拉扯宋晚音,卻被她借機抓住雙手,狠狠扇到了她臉上,她頓時一口血噴出去老遠,胳膊上那些傷疤也從袖子裏露了出來,受害人效果直接拉滿。
“誒我的天呐!”
秦母那個遠方表妹吳翠蓮,適時的過來,把宋晚音拽到身邊,拉住她手臂直咂舌。
“大夥快瞅瞅,這新傷舊傷都有,一看她就是長期受老爹跟後媽虐待,不然都不能嚇這樣。看他倆在這訴委屈,還以為宋侗誌多麽不孝順呢,原來是親爹心狠,領著二婚野老婆欺負上門來了啊。”
原主本就被林淑萍當傭人使喚虐待,身上那些傷疤現在倒成佐證了。
加上吳翠蓮這麽一嚷嚷,風向瞬間就變了。
“看著挺厚道的長輩,居然是對自己閨女這麽苛刻的人,差點就被你給騙了!”
張會計瞅著宋建國,厭惡的說完,旁邊的婦女立馬變牆頭草附和。
“有後媽就有後爹,說是被閨女騙走養老本,我看是他們活不下去,想坑閨女錢吧。”
宋建國一聽,急了,指著宋晚音,衝他們吼道,“她跟秦家私藏了玉鐲跟金條,用這個騙我養老錢,你們該討伐的是她這個不孝女!”
眼見又有了**,宋晚音放聲哭喊,“秦家沒有私藏玉鐲跟金條,如果大夥不信,就進屋裏去搜!但凡找出一點值錢東西,我都拿命抵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