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還行吧......”

林嬌嬌後知後覺也反應過來了,蕭衍不太對勁。

她怯怯地伸出一個食指,輕輕戳了戳蕭衍的肩膀。

“衍哥哥,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硬漢!”

蕭衍微微挑眉,“硬漢?展開說說。”

林嬌嬌一愣,眼珠子滴溜轉動,不知想到了什麽場景,嬌俏的小臉蛋噌地一下就紅了。

“展開說什麽?好好幹活!”

“這麽多魚呢,就我們兩個人吃,什麽時候才能吃得完?”

蕭衍見她變了臉色,也就不再逗她,繼續專注地忙著手裏。

“魚多不用擔心,等我們把魚處理好,可以趁著散步溜圈的時候,給玉英家、石頭家、還有岩金叔家都送上一些。”

“大家分分,一兩頓就都吃完了。”

“等回頭村裏的拖拉機再去縣城的時候,讓幫忙再拉一個大水缸回來。”

“釣魚還不簡單?想釣多少,就釣多少。”

蕭衍一邊自信地笑道,一邊悄悄拿眼神打量自己的她。

結果兩人四目相對,正好被林嬌嬌逮了個正著。

“行,你牛!”

“隻要我家衍哥哥往河邊一站,那河裏的魚都會傻傻地往你岸上蹦!”

“到時候,我隻要負責拿著木桶站到河邊去撿就好了,對不對?”

蕭衍一臉憨笑,輕哼道:“嗯,也就差不多吧!”

兩人吃完午飯,便拎著一時吃不完的魚往各家去送。

沿途吸引了好多相鄰的注意,頻頻回頭望他們這邊看。

林嬌嬌看在眼裏,隻是淡淡笑笑打招呼,假裝沒有看見她們眼中的貪念。

別說她們沒有開口了,就算是開口了,她也不可能會給的。

“林醫生,你們釣這麽多魚呢!”

“嗯,運氣好。”

相鄰們見她不像往日般親近友好,也就訕訕地不願意再多交談了。

林嬌嬌剛開始來的時候,也是打著和農場上的人好好相處的心思。

可是就目前來看,除了玉英一家,石頭母子,以及岩金叔夫婦,在真心同她們交往。

佛海農場其它的相鄰們,簡直是各懷鬼胎。

遇到可以占便宜的時候,一擁而上。

但是危機關頭,一個個跑得比兔子還快。

甚至還有小賣部的年輕老鄉,不僅沒有看在老鄉的份上和她們真心交往。

甚至是借著老鄉的這個身份,刻意拉進大家的心裏距離,降低她們的防備。

然後將她們出賣的幹幹淨淨。

就比如今天發生的事情,從楚雲飛一行的車隊異常招搖的進村,她就不相信周圍沒有鄉鄰沒發現異樣。

但凡有一戶人家得知消息後上門提個醒,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的心情。

尤其是小賣部的同鄉小年輕,更過分!

*

兩人慢慢散著步,第一個來到石頭家。

“石頭!在家嗎?”

林嬌嬌在院門口敲了半天門,也沒聽見裏麵傳出來聲音。

可是看著院門虛掩的樣子,也不像是有人出去了呀!

石頭媽特別勤快,院子裏種了很多的青菜。

如果出門前不把院子鎖上,總會有那四體不勤,光想著占便宜的鄰居悄悄混進來摘菜。

甚至農場上還住著幾乎極品,明明自己種的菜又順溜又青翠,偏偏一根都舍不得吃,全部都留著去縣城賣錢。

其中就包括一位大嬸,就是上次坐她們的車去縣城賣土雞,一聽要均攤路費,剛到村口就著急忙慌地下了車。

她自己的青菜不舍得吃,吃別人種的青菜卻是大方地很。

村裏臉皮薄的那幾戶人家,幾乎家家都糟了秧,隔三差五就被光顧。

石頭家的菜種的好,是出了名的。

她們自己家吃不過來,但因為家裏就石頭媽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所以很少帶到縣城去賣。

這倒是便宜了那幾個厚臉皮的。

一開始,石頭媽還相互謙讓著,想著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

她吃不完,人家不夠吃,讓人家摘一點就摘一點。

誰知人家隔三差五摘她的菜,不僅摘順了手,到後來就像回自己家菜地摘菜一樣,連招呼都不主動打一聲。

這還算了,更氣人的是,有一次被石頭聽見那其中一戶人家,在背後說石頭媽蠢。

這一下,可把石頭惹急了。

石頭二話不說,衝上去就朝著大人拳打腳踢起來,發了狠的動手。

可小孩子哪裏又是大人的對手?

對方先是一愣,沒有反應過來。

待反應過來後,照著小石頭的臉蛋就是兩巴掌,隻把孩子嘴角都抽出血了。

幸好沒有打傷恒牙。

不過那一句:“有娘生沒爹教的野種!”

徹底刺痛了小男孩年幼稚嫩的心靈。

被打傷的小石頭,頂著一張紅腫嚇人的臉龐,哭得跟對桃子一樣的小眼睛就回家了。

這一下,可算是把石頭娘的火爆脾氣惹急了。

她抱著小石頭,一路直奔動手的人家。

正好那戶人家剛擺好飯,一家人正準備吃飯,還有一個客人在。

石頭媽將小石頭往院子裏一放,二話不說,衝進客廳直接掀翻了一桌好飯菜。

緊接著從腰間抽出砍柴刀,對著眾人一頓比劃,硬是從始作俑者腦袋上割下了好幾縷頭發,這才罷休。

不僅如此,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石頭媽加高了院子圍牆上的籬笆。

但凡隻要出門,都會用大鎖把院門鎖上。

吃不完的菜,寧願曬成菜幹,也不再送給農場相鄰門半兩。

所以,像現在這樣的情況,應該是石頭悄悄爬出去玩去了。

石頭娘應該是在家裏,還沒有出門。

可是既然沒有出門,為什麽她們在門口敲了半天門,喊了半天都沒有動靜呢?

“衍哥哥,該不會出什麽事情吧?”

林嬌嬌的腦海裏開始閃過各種不好的預感,比如上吊、割腕……

因為通過這幾天的接觸,她能深深地感受到石頭娘對他爹深深的愛。

如果沒有小石頭在,十有八九,石頭娘早就已經追隨自家男人而去了吧?

那現在呢?

會不會有這樣的可能?

許是懷孕的女人特別容易胡思亂想,林嬌嬌現在滿腦子都是各種意外,恨不得現在就推開門飛奔進去看個究竟。

蕭衍也是微微皺眉,“要不,我們現在先進去看看?”

“也可能是在後院幹活,一時沒有聽見。”

“如果石頭娘在家,我們大聲招呼放下東西就走。”

“如果確定家裏沒有人,我們也可以先把東西放下,等一會兒遛彎回來,或者晚上再出來的時候打聲招呼便是。”

林嬌嬌笑著點頭,兩人推開院門就往裏走。

石頭家裏裏外外都沒有鎖,確實像是有人在家的樣子。

可是兩人牽著手將前院後院都轉了一大圈,卻是半個人影都沒有看到。

“人呢?”

“不是說可能在後院嗎?怎麽連人影都沒有?”

蕭衍抬手用手臂蹭了蹭額頭,尬笑道:“許出門走到著急,一時忘記鎖門了?”

林嬌嬌轉念一想,“嗯,也有可能。”

小夫妻兩簡單一商量,既然家裏沒鎖門,他們也已經進來了,那幹脆先把魚放進了廚房的鍋裏。

這魚留不住,萬一今天沒碰上,這魚吃不成怕是就不新鮮了。

放在鍋裏就不一樣了,今天無論她們做什麽吃的,都肯定會用到鍋的。

蕭衍不禁為自己的這個好主意感動洋洋自得,非要林嬌嬌誇誇他,好好獎勵一下。

林嬌嬌拿他沒辦法,踮起腳尖親了一下,便推著他,讓他先去放魚了。

順著樓梯走上二樓,穿過客廳,後麵就是廚房了。

蕭衍快步上樓,剛一走到門口,就看見了客廳最裏麵的那一張黑白遺像。

上次是傍晚來的,他看得並不真切。

倒是今天趕著午後過來,明亮的光線在廳屋裏拉的老長,他看得一清二楚。

林嬌嬌原本站在一樓等著,豎著耳朵聽著二樓的動靜。

可剛才還額外順暢的腳步聲,在接近廳屋的一瞬間,立馬就停了下來。

這一下,林嬌嬌心中就有了數。

她猜蕭衍應該是看見了客廳伸出的戰友。

也好,趁著今天家裏沒人,他可以和自己曾經生死作戰的戰友,好好的待一會兒。

想明白後,林嬌嬌也就不在傻傻地等著了。

主人家的屋子裏麵,她不好趁人不在的時候到處亂轉。

但是這幹淨整齊的院子裏,種著各式各樣的瓜果蔬菜,水井、地窖、小池塘、一應俱全,倒是很有些生活趣味。

林嬌嬌慢慢悠悠地轉著,甚至差點沒忍住,從院子裏摘下一串小西紅柿嚐嚐鮮。

可是最後,她還是忍住了。

不告而取,謂之偷。

不好!

她可以回頭悄悄跟小石頭說一聲,用糖果和他交換,讓這個家的小主人親自摘。

林嬌嬌美美的幻想著。

這個時候,她還不知道。

原來小石頭家院子裏的小西紅柿,並不是石頭娘種的。

而是從前幾年前種過一次,許是有番茄種子爛在這塊地裏。

從此以後,這一小片石頭地裏,每年都會長出來很多的番茄。

吃不完,根本吃不完!

不過,另一個吃不完的原因是,這些自己生長的小西紅柿,除了越長越小,長得越來越喜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特征:越來越酸!

而且一年比一年酸,哪怕是完全成熟的也是。

不好吃,一點都不好吃!

正好這一片地暫時也用不上,這些小番茄長在上麵一串串也怪好看的。

石頭娘也就沒有處理,任他們生長了。

林嬌嬌欣賞了小一會兒的院子蔬果,正準備喊一嗓子樓上的蕭衍。

這一趟上去,時間也太久了吧!

然而,就在她準備抬頭往樓上喊時,眼角餘光忽然注意到,今天院子裏的地窖竟然是打開著的。

奇怪?

之前她來過好幾次,每一次來,這個地窖的蓋子都是蓋得嚴嚴實實的,上麵還會鋪上厚厚的稻草杆和塑料薄膜。

今天這蓋子上的塑料薄膜和稻草杆都被小心翼翼地報到了邊上。

很顯然,今天有人下了地窖,極有可能人在地窖下麵,現在還沒有上來。

一想到某種畫麵,林嬌嬌的小心髒開始劇烈的跳動起來。

“千萬別是我想的那樣……”

她探著身子,慢慢地走到了角落邊的地窖蓋子前。

地窖的入口也是個圓形,比水井的出水口要大上許多。

她慢慢欠著身子往下望去,正屋的陽光透過地窖口明晃晃地照到地窖最下麵。

然後下一秒,她竟然在光圈裏麵看見了一個人!

有人摔在地窖裏,帥暈了。

一架陳舊的木梯子,斷了一根橫杠,此刻這架木梯子壓在了暈倒之人的身上。

這個摔在地上暈倒的人,正是石頭的娘。

“衍哥哥,衍哥哥!快下來!”

“我找到石頭娘了!”

這一下,林嬌嬌徹底慌了!

她內心是真的怕,小石頭這麽小就沒了父親,現在已經很可憐了。

若是再沒了親娘,餘生可怎麽活呀!

蕭衍聽見樓下的動靜,第一時間衝了出來,因為他聽見了林嬌嬌的驚慌,知道樓下院子裏肯定出事了。

“怎麽了,嫂子人在哪裏?”

情急之下,蕭衍甚至都沒有稱呼石頭娘,而是直接叫了嫂子!

林嬌嬌緊張的嘴唇直哆嗦,一手捂著心髒,一手顫著指向地窖下麵。

*

很快,蕭衍就將下地窖將人扛了上來。

林嬌嬌一邊托著肚子,一邊艱難的將地上的稻草鋪平,示意蕭衍將人放下,讓她平躺。

“別怕,還有呼吸!”

蕭衍一邊喘息一邊道。

聽到這話,林嬌嬌的心裏才算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如今她的月份太大,蹲下這個動作對她來說已經很危險了。

她隻能慢慢地跪下去,細心地開始檢查,診脈。

“石頭娘應該是從梯子上摔下去,磕到了腦袋。”

“後腦勺沒有磕破,從脈象上來看,應該是摔下去的那一刻太猛,陷入短暫昏迷了。”

“衍哥哥,你先幫忙把石頭娘抱上樓,然後回家幫我拿一趟銀針。”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針灸刺激後,很快就可以醒過來了。”

“不過後腦勺雖然沒有外傷,但是裏麵有一定的瘀血和積液,最好還是喝幾貼中藥,好好調理一下,會痊愈得更好一點。”

蕭衍一邊扶著她起身,一邊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