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說到這個,眼底露出恐懼和微微憤怒,
“有!”
“在你們來之前,有一夥人說要從邊境趕路到京市,在邊境迷路,來我們村借住。”
“他們給村長送了很多吃的和新衣服,都是我們沒有見過的新花樣,第一天晚上——”
小男孩雙手抱住膝蓋,仿佛這樣能讓他有些安全感。
“誰都沒有看見,第一天晚上我因為尿憋醒,想出去尿尿的時候,就見他們偷偷摸摸不知道把什麽東西倒進井裏。”
小男孩的村很小,邊境本就缺水,一個村生活用水全靠唯一一口井。
要是這口井出什麽事,那全村也基本完了。
“確定是那夥人嗎?那他們除了在井裏倒了什麽東西之外,為什麽還說毆打你們村的人?是不是又發生了什麽事?”
薑玉煙直覺倒入井裏的東西不是什麽好東西,卻也覺得那夥人詭異。
為什麽大老遠來邊境這麽偏僻的小山村搞這些小動作?
還是說,這個小山村有什麽不同尋常之處?
小男孩憤怒,
“是他們,阿叔他們就是喝了井裏的水才會突然暴躁起來,他們一直抱頭撞東西,好像腦袋有什麽東西在撕咬,讓他們很痛苦。”
薑玉煙喃喃自語,“喝了水頭會劇痛?那他們神智還清醒嗎?還認識人嗎?”
小男孩搖頭,
“不認識,很多人過去攔,連阿叔他們的家人去喊,他們都沒有一點反應,最後那夥人說他們中邪了,要喝什麽藥水驅邪。”
薑玉煙:“......”
現在還有人搞這種封建迷信,難道不怕被歌委會抓走?
小男孩不知道她在想什麽,隻是實話實說,
“雖然不知道他們說的話是不是真的,但是,阿叔他們喝過他們給的藥水後,確實恢複了過來。”
“我們本來以為是好事,沒想到——”
小男孩又抱緊自己,
“第二天晚上,我出去撒尿的時候,看到阿叔他們被吊在樹上抽打,打完他們又在阿叔身上劃,劃出來的血跡他們拿小瓶子收集起來。”
“我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我覺得很恐怖,我就跑去告訴爺爺,爺爺讓我以後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
薑玉煙抿唇,靜靜聽著,預感後麵可能才是這一切起因的導火線。
“我爺爺說要去告訴村長,結果,我爺爺半天沒有回來,等我和奶奶知道消息,爺爺他們已經被村裏人隔離,說有什麽傳染病。”
“可是,我早上才見過爺爺,他明明什麽病都沒有,怎麽可能會感染上什麽傳染病,我以為是他們說謊——”
說著說著,小男孩抱頭痛哭。
“他們讓你去見了你爺爺,他確實病得起不來,還神誌不清了吧?”薑玉煙肯定說道。
小男孩點頭,“不止我爺爺這樣,連我們村長,村長一家都——”
“傳染病開始之後,那夥人呢?他們去了哪裏?”
小男孩搖頭,
“不知道,自從村長和爺爺他們得了傳染病,那夥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要不是看見他們留下的藥水,我們都以為見鬼了。”
薑玉煙把藥水借過來,隻是打開一點,就以為嗅到一股霸道刺鼻的腐臭味,和之前周吳忠身上的一樣又不太一樣。
一樣是同樣都是腐臭味的味道,不一樣的是這藥水裏還多了一味清香的藥草。
不過,這藥草味如果真的加入藥水裏喝下去,那可就不是治病而是直接摧殘人的腦神經,轉變成蛇經病的藥引。
齊老拿過藥水微微聞了聞,嚴肅的表情立刻變了。
院長看這情況,趕緊接過藥水嗅了嗅,不過他人老了,嗅覺退化。
聞了足足五分鍾才確定這霸道殘忍的藥草,不過也以為吸入過多,後勁有點大,差點直接暈倒。
齊老拿過藥水,
“這藥水不是邊境的東西,藥草也隻有西北地區才能生長,囡囡你說的小男孩,可以讓他過來一趟嗎?我有點事想問問他。”
小男孩很快過來,看到這麽多人盯著他,有些緊張卻沒有害怕,因為知道是他們救了村子裏的人。
齊老在他麵前蹲下,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
常年不笑的人突然要笑,其實比恐怖片裏的鬼呲牙還令人驚悚。
薑玉煙捂額。
師傅啊,其實你板著臉也比你現在的笑容好看多了,這樣呲著牙看起來更恐怖咧。
可是薑玉煙不敢說,怕師傅的臉掛不住。
“小孩,你說的那夥人裏有沒有人的眼睛不是黑色的?或者看起來不像你周圍的人的樣子?”
小男孩不懂他為什麽問他這麽奇怪的問題。
不過——
小男孩仔細回想了下,好像,確實,有一個人和他們長得不太一樣。
他小心翼翼點頭,“有一個人不一樣,不過每次見他都全身包裹著,除了露出一雙眼睛,其實都看不到。”
“那你怎麽知道他和其他人長得不一樣?”
“他的眼睛是藍色的,不,好像是紫色,也不太對,他的眼睛好像會發光——”
小男孩越說越不確定,最後遲疑了下,還是選擇閉嘴。
齊老笑嗬嗬摸了摸他的小腦袋,讓助理帶他出去吃點好吃的。
等人走了,薑玉煙好奇師傅為什麽這麽問,是不是有什麽懷疑對象了?
“在十幾年前,西北小歐村裏,發生了一起慘絕人寰的大屠殺案件,小歐村幾百號人,全部活生生感染上傳染性很強的病毒。”
“當時地處偏遠,除了當地,沒有任何人知道。等上麵的人察覺到不對的時候,小歐村幾百號人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薑玉煙挑眉,
一夜之間消失不見?
這真的是傳染病啊還是有人故意借由病毒來‘偷’人的?
此偷非彼偷。
“師傅,你覺得小歐村的凶手是造成這裏一切病因的那夥人?我怎麽覺得他們倒像是和周吳忠是一夥的,或者說應該是同一個組織的。”
薑玉煙還有個大膽的想法。
結合師傅剛剛說的案件,她覺得周吳忠背後的組織需要用到的人體實驗‘素材’,會不會就是這些無故失蹤的村民們?
如果是真的,那龍國身邊一直暗藏著這樣可怕又沒有人性的組織,簡直是對他們的挑釁。
齊老沒有回答,而是把藥水交給院長,
“這件事,就有勞院長跟師長報告了,我啊,老咯,累了要去休息下,這裏就交給你們這些年輕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