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家的大堂裏,氣氛一片沉默。
薑玉煙左手邊坐著齊師傅和尤師娘,右手邊坐著薑木軒,
薑木逸和薑木仁早早就去店鋪了,聽說來了個大訂單,他們得趕趕貨。
薑玉煙對麵就座著淩父淩母,桌子上擺滿水果、果幹招待客人。
看了看左邊,她又看了看右邊,最後心裏哭唧唧,
薑玉煙剛看向對麵,就和淩母對視上,
她還沒反應過來,淩母已經朝她笑眯眯,還拿了個大紅蘋果給她。
“薑玉煙,我可以喊你玉煙嗎?”
薑玉煙點頭,訕笑,“可以,伯母不用客氣,上次的事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我可能那天沒有那麽快好起來。”
她這話一出,僵硬的氣氛瞬間消散。
尤師娘笑著朝淩母打招呼,“原來是這位同誌救了囡囡啊,哎呦真是太感謝了,那天可把我們嚇壞了。”
齊老也想到當時的場麵,冷硬的神情緩和許多,沒有一開始那麽難看。
淩母笑著擺手,
“嗐,這種事對我來說小意思的,而且,這種事誰看到都不會坐視不理的,我也不過剛好看到而已。”
“也是有緣分,這要是別人,可能還怕惹上事,不敢救呢。”尤師娘笑道。
這是事實。
也有以此訛錢的惡劣行為,不過,是少數。
現在的人情世故還是很單純,沒有現代的浮躁和戾氣,基本講究遠親不如近鄰。
淩母一聽這話,表情更樂開花,
“對啊,我也覺得我和玉煙有緣分呢。”
“你們看啊,我兒子認識她養大哥,兩人又是戰友又是朋友,這不就聽說了很多玉煙的事了嗎?”
“而我呢,在不知不覺中,也救了玉煙,這不就是冥冥之中,表麵了玉煙和我們家有緣分呢,還是非常大的緣分。”
淩父在一旁跟著點頭,老婆說什麽就是什麽,他負責給支援點讚就行。
齊老假咳一聲,
下一秒,現場安靜下來。
淩父和淩母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說話。
不是他們不想說,而是聽兒子說了,
玉煙這位師傅,在部隊上頭可是掛了名的,雖然名聲不顯,又能認識家屬院裏的吳老,
單單這一點,就說明他的身份沒有表麵那麽簡單。
而且聽說薑玉煙和她師傅關係很好,要是她師傅不同意他們這婚事,或者不滿意他的父母。
那他們好不容易推銷出去的兒子,就隻能滯銷在手裏了。
齊老像是沒有感覺到氣氛的僵硬,淡定喝了口茶,才慢悠悠說道,
“年輕人有年輕人的想法,結婚的事也是,我們做家長的,隻能聽他們的話。”
薑玉煙:“......”
淩父淩母;“......”
其實,沒有聽得很明白他老人家話裏的意思。
淩父和淩母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而不是了然,頓時淩母嫌棄掃了自家‘聰明’的男人一樣。
沒用!
淩父心裏哭唧唧,表麵卻不敢露出半點。
尤師娘暗戳戳捏了把老頭子,讓他差不多就行了。
別一會把親家給嚇跑了,囡囡哭了,看你一會怎麽跟她交代。
齊老渾身僵硬了下,放下茶杯,回歸話題。
“我的意思是,年輕人結婚後,想住哪裏就住哪裏,不能說嫁人了就該住在婆家——”
“當然,我也不是不讓他們小兩口住哪裏,而是擔心小丫頭去個不熟的地方,可能會不適應,對她現在的身體可能也不好。”
這麽一說,淩母瞬間秒懂。
“那肯定啊,他們小兩口愛住哪裏就住哪裏,我們家絕對沒有那種強求兒媳婦一定要住婆家的規矩。”
不過——
淩母小心翼翼看了眼齊老和薑玉煙,
“是這樣的,因為我聽文琛說了,他之前對玉煙做了錯事,本來罪該萬死的,還是玉煙心軟原諒他——”
說著,淩母憐惜地摸了摸薑玉煙的手,輕輕拍了拍安撫她。
“我作為他的母親,也不能多說什麽,說什麽都像是給他開脫。”
猶豫了下,淩母還是決定說出來,
“就是現在玉煙有了身子,雖然他們領證了,可是外人還不知道,要是有個碎嘴子的議論這件事,吃虧的還是我們女同誌。”
這件事,除了當事人,其他人都很在乎。
雖然堵不住別人的嘴,卻也不想讓自家小妹/徒弟成為別人飯後談資的笑話。
尤師娘輕柔摸了摸乖囡囡的頭,“不知道親家有什麽好辦法?盡管說,能辦到的我們肯定做。”
“其實也不難。除了我們自家很親的親戚,就是家屬院。”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我兒子在部隊,很少回家。
我想著找個時間,帶玉煙去那邊溜達一圈順便給大家派喜糖,告訴他們,文琛結婚了,不久就要有孩子咯。”
“玉煙去了也不用怕,你什麽都不用說,我來說就好。”
“你就是我兒子在部隊認識的軍醫護士,你們早在幾個月前就領證,現在有人身子,才先回來有個人照顧.....巴拉巴拉......”
淩母說得口幹舌燥,生怕自己說得不清楚,鬧誤會就不好。
突然安靜下來,
讓淩母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心慌慌,看了看老伴,又看了看齊老他們,眼神難得露出恐懼。
下一秒——
“哇老婆,沒想到你還會想出這麽好的辦法,原來你之前不是沒有腦子,而是不喜歡動腦嗷嗷——”
淩父開玩笑的話還沒說完,耳朵就被人揪住,扯了扯。
他頓時吃痛小聲呼叫,拍了拍老婆提醒她,還有別人在呢,留點麵子。
薑玉煙彎了彎眼眸,看著對麵反應過來不是在家裏的淩母,她挺喜歡淩母的性子。
就是這種爽朗的人,家庭氛圍也不錯,誰嫁進去,淩母對兒媳婦肯定都比普通人的婆媳關係好相處。
“伯母的主意很好,就按你說的辦吧。”薑玉煙笑道。
“行,行,那我們選哪一天去比較好呢?”淩母小心翼翼問道。
這種事,一般是女方長輩挑日子。
現在薑玉煙親生父母不在這邊,她師傅又是她最親的人,由齊師傅來挑最合適。
淩母和淩父回到家屬院,
一路過來,她嘴巴都合不攏。
“這麽開心啊?剛剛我看你還說得結結巴巴的,你嫁給我這麽多年,還是第一次知道你也會緊張。”淩父笑話她。
“去你的,我那不叫緊張,那叫終於把兒子送出去的狂歡害怕,害怕別人發現不好想退貨。”
淩父笑了,剛要說什麽,家屬院警衛員通知他們,
“.....什麽?我們家來了貴客??”
“恩,一家子老小的,說是過來給你兒子和她家閨女定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