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玉煙點頭,伸手進小包裏,把從林玥那邊拿到的一遝錢票拿出來,遞給他,

“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們的錢票?她應該沒有機會花出去。”

也是因為林玥急著給她找事,根本沒有機會花這筆錢。

薑木軒攥緊這一遝錢票,手指尖都攥得發白,也沒有放手。

氣氛頓時沉默下來,久久沒人開口。

就在薑玉煙以為他不會說話的時候,薑木軒開口了。

“這錢——你拿著。剛剛外麵的事,我聽到了,謝謝!”

如果不是她幫他說話,任憑禿頂工頭把所有罪名安在他身上,他雙腿就算是恢複,人也廢了。

為了他,木逸已經搭上,他不希望家裏人再為他出事。

“你.....”薑玉煙以為他會自己收著這筆錢。

“再麻煩你辦一件事,幫我辦理出院吧。我的雙腿廢了,我知道就算是花再多錢也沒用,還不如留著錢給木逸。”

薑玉煙看他眼神陰鬱,眼底滿是不甘心,卻沒有一絲怨恨,隻是對自己身體的無力感。

他這雙腿,對於25世紀中藥師的薑玉煙來說,很簡單,卻又不簡單。

因為她現在手上沒有任何工具和草藥,想做什麽,也沒有辦法。

不過,也不急,藥草沒有,找就有;工具沒有,掏就好。

什麽事,都不會把人壓死,沒有條件,就自己創造條件。

“大哥你別急,就算是要回家也不急這一時,你現在回去,家裏也沒有打掃好,想安置你沒有辦法。”

薑玉煙開玩笑。

“什麽?家裏出事了?”薑木軒著急問道。

“恩,出事了。今天爹娘回家找老薑家要錢,他們趁機把爹娘趕出來,淨身出戶。”

薑木軒:“!!!!!”

“咳咳.....”薑木軒直起身,痛得又倒回去,“爹娘.....他們,怎麽樣?沒事吧?”

薑玉煙拍了拍他的後背,平穩他的氣息,才說道,

“沒事,我的本事,剛剛在外麵不是聽到了嗎?現在我們家和老薑家那邊斷絕關係,再也沒有關係了,以後生死不往來的程度。”

薑木軒驚訝,卻又欣賞這位新來的親生妹妹的本事,像他,敢說敢做,一點不含糊。

看他情緒好了點,薑玉煙跟他聊煤礦的事故。

“大哥,這次煤礦出事故,你剛剛也聽到外麵那工頭的話,現在是怎麽想?”

薑木軒冷著臉,“怎麽想?當然——該得的要拿回來,他們該賠,一個字都不能少。”

薑玉煙就欣賞不吃虧的人,

“現在這事鬧得很大,工地又推卸責任,想全部拿到手,有點難哦。不知道大哥有沒有什麽能讓他們低頭的東西?”

薑木軒和她對視,從兩人目光中,不難發現,一隻老狐狸帶著一隻小狐狸,笑得多相似。

不到半個小時,

薑母和薑木仁回來了,薑母是抹著眼淚回來的,讓病房的兩人心急。

薑玉煙:“怎麽了?娘你被人欺負了?還是路上又遇到不長眼的人罵你了?”

薑木軒不說話,目光緊緊盯著她和三弟。

薑母抹著眼淚搖頭,張嘴幾次都說不出話,還是旁邊的薑木仁開口解釋。

“娘——在所裏去看二哥,他,在裏麵過得不好,瘦了很多,臉上和身上有很多傷痕。”

說到這個,薑木仁情緒也低落很多。

他二哥薑木逸,那麽開朗的二哥,才幾天,胡子渣子,變得沉默,瘦脫相了。

薑玉煙沒有見過薑木逸,隻知道他是三兄弟裏,腦子最靈活,口才最好,也是最喜歡投機倒把的人。

“娘,你別擔心,二哥的事還有待查,隻要公安那邊查清楚,我們配合,用不了多久,二哥一定能回來。”

現在是78年,抓黑沒有以前那麽嚴格敏感。

隻不過,薑木逸被抓,不僅是投機倒把,而是剛好黑市隔街,就是公安埋伏要抓的犯罪窩點,他們是被當作弟子一起抓進去的。

這事,薑玉煙有印象。

書中說了,這犯罪窩點的老大逃了,公安廢了很大力氣,都沒有抓到人。

在醫院待到下午,薑玉煙就帶著薑母先回家,暫時留薑木仁留著病房照看。

回到有屎味大隊,還沒走到新家,就看到他們屋子門口又圍滿人。

薑母以為又出事,趕緊帶著薑玉煙小跑過去。

湊近,才發現隻是大家好奇圍觀。

薑玉煙走進去,看見薑父正帶著三個年輕小夥在打掃,院子的草都拔幹淨。

“玉煙,你們回來了?怎麽樣?木軒沒事吧?”薑父焦急。

薑母笑了,“還好有玉煙在,你是不知道,當時事情有多緊急.....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薑玉煙沒有湊過去,而是幫忙打掃,看沒有什麽地方掃,想了想,她就準備去院子把行李帶進來。

卻聽到外麵有人叭叭,陰陽怪氣。

“哎呦造孽啊。這麽陰氣重的房子都敢住,也不怕沒命活到明天。”

“誰說不是呢,誒我就怕薑狗蛋一家惹怒這裏的東西,要是它們想害我們怎麽辦?”

“嘖,我就說不要——”

“唰”的一聲,一把鋒利的鐮刀落到說閑話的兩個老太婆腳步,嚇得她們後退幾步,差點沒站穩。

“你.....你.....”

薑玉煙把鐮刀拿起來,眼神陰冷掃了她們一眼,

“兩位嬸子,說話要注意,既然怕惹怒這裏的東西,你們說,你們剛剛大膽的話,會不會已經惹得它們不開心了呢?”

兩位愛八卦的老太婆:“.....”

“你們說,要是它們一個不開心,今天晚上去你們家大鬧一場,見了血——”

“啊啊啊啊啊,不關我的事,我不說了,不說了。”

“也不關我的事,我.....”

兩個老太婆嚇得屁滾尿流、連滾帶爬跑了。

頓時,現場一片寂靜。

下一秒,外麵圍觀的群眾瞬間跑光。

太嚇人,這薑狗蛋新回來的女兒怎麽看起來比惡鬼還可怕?

聽聽她剛剛說的話,是人話嗎?

薑母忍不住笑,“你這孩子.....進去吧,別理這些無聊的老婆子,她們啊,就是閑的,閉不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