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宸臉上頓時出現一抹動容和欣喜,握住蘇韻柔嫩的小手,沉聲對蘇父保證道:“嶽父你放心,我這輩子都會一心一意的對韻兒好。”

蘇韻暗自叫苦。

這個男人肯定是又把她敷衍的話當真了!

還韻兒……簡直得寸進尺!

“你?”

蘇父滿是質疑的目光落到賀宸身上,很是犀利的打量著,“你不就是一個泥腿子,就算是對蘇韻再好,又能有多好?”

言語中難免有些嗤之以鼻。

畢竟不管是在哪個年代,父母在幫子女掌看對象的時候,都會優先一下物質條件。

賀宸若真的是個隻會下地幹活的農民工,顯然是無法入蘇父的眼。

但好在賀宸並不是,他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慶幸自己的團長身份,立即站得筆直,無比正色的道:“嶽父您誤會了,我其實是部隊團長。”

“現每月都能領部隊津貼,在部隊內表現也十分優異,還有晉升空間……這些事您隻要稍一去打聽就能知道。”

“而且……”

他垂眸看向身旁的蘇韻,眸光一柔,“我已經給韻兒備好了三轉一響和彩禮,包括部隊每月的津貼我都會交給韻兒,絕不會讓韻兒受了委屈!”

一番信誓旦旦下來,縱使是蘇父再怎麽有心挑剔,都挑不出毛病來。

這年頭能這麽用心對自家娘們的可少之又少啊!

不過……

“蘇荷明明來信說你隻是個泥腿子,怎麽現在就變成了團長……?”蘇父麵上帶著些許困惑,還從兜裏掏出了蘇荷當初寄給他的信。

蘇韻拿過來一看,當即冷笑著撕了。

怪不得蘇父等人會突然跑來鄉下,原來是蘇荷又背著她暗自搞小動作!

“爸,她都那樣對我了,又怎麽可能在信裏說我的好話?”蘇韻語氣涼涼的提醒。

蘇父也果然回想起了蘇荷對蘇韻幹的那些好事,臉色當即一黑。

他自認這些年對蘇荷是真心實意,不是親生也勝似親生的養著。

可沒想到背地裏,蘇荷竟然這麽克扣他的寶貝閨女,簡直就是白眼狼!

好在自家閨女不是個糊塗的。

蘇父滿是欣慰的摸了摸蘇韻的發頂,又看向一旁的賀宸,很是嚴肅的道:“我將寶貝閨女交給你了,你可千萬不能讓她受了委屈!”

蘇小弟也擠上前,揮舞著拳頭威脅道:“你要是敢欺負我姐,不管多遠,都會跑過來揍你!”

賀宸知道他們這其實是準備鬆口的意思,麵上當即一喜,再度行了個板板正正的軍禮,“是,接受組織的時刻監督!”

一時間,三個男人居然相處得其樂融融。

蘇韻嘴角微抽,在心中不得不佩服賀宸收服人心的能力。

不過也是,這年代隻要是當兵的就都是香餑餑,何況賀宸還是部隊團長,每月津貼豐厚,絕對是旁人求都求不到的好女婿。

想來蘇家人也正是因為如此,才輕易接受了她跟賀宸處對象這件事。

這時,門外又突然傳來一道哽咽的聲音。

“叔叔,小誌你們總算來了,我好想你們。”

蘇荷闖了進來,眼中淚水瑩瑩,眼眶通紅,直直的望向蘇父蘇小弟時,仿佛極為思念。

不知情的恐怕還以為蘇荷才是蘇父蘇母的親生女兒呢。

蘇韻翻了個白眼,嗤聲道:“也是,你能不想嗎?我爸媽和小弟寄了那麽多好東西全到你手裏了,你可能是巴不得他們再多寄點過來!”

蘇荷臉上表情倏然一僵,眼底閃過一絲慌亂。

本以為蘇韻會礙於之前的情麵,不在蘇父麵前說這些,可沒想到她竟然還學會了告狀!

蘇荷在心中暗恨,麵上倒還是一副柔弱可憐的模樣,無措的攥著衣角,“妹妹你真的誤會了,我隻是想替你保管,畢竟我們這些下鄉的,最怕被說日子過得太過鋪張浪費……”

“所以你就自己享受了?”

蘇韻更是冷笑不迭,眼中滿是譏誚,“你所謂的為我好,就是要讓我吃不飽穿不暖,天天為了那二兩米下地幹活,飽受磋磨……你這樣做,問過我爸媽的意願嗎?難道是他們樂意讓我這麽吃苦?”

“當然不是!”

不等蘇荷繼續辯解,蘇小弟就焦急的抓著蘇韻的衣袖道:“不管在哪裏,我都希望我姐日子過得好好的!”

蘇父也是連連點頭。

他就這麽一個寶貝閨女,又怎麽可能舍得讓對方受苦?

心中百般疼惜都來不及!

更何況,他要是真想讓蘇韻受苦,也不會寄那麽多好東西過來。

這下蘇父和蘇小弟就算是再蠢也回過神了。

這蘇荷分明是搶占了本該屬於蘇韻的東西還不知悔改,還想在他們麵前狡辯!

“原來我姐說你一直欺負她……竟然是真的!”蘇小弟對其怒目而視。

蘇父心中更是惱怒不已,指著她破口大罵:“我每個月也給你寄了不少生活費,完全足夠你吃喝,你到底還有什麽不滿足,居然還去搶韻兒的東西?!”

“你簡直,簡直就是——”

礙於這麽多年的情分,蘇父到底是沒將更難聽的話說出口,但也讓蘇荷煞白了臉,眼淚成串的往下掉落。

她心知,現在她要是再嘴硬狡辯,也不會有人相信,反倒是惹人厭煩。

所以她幹脆直接“撲通”一聲,跪在了蘇父麵前,“對不起叔叔,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錯了事……”

“但我實在是過得太苦太累了,所以才忍不住截了妹妹的包裹……”

“對不起,我真的太對不起了……”

說著說著,她眼淚掉得更為洶湧,像是要哭嗆氣了一樣。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由為之一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驚愕到。

蘇父麵上更是流露出些許不忍。

畢竟是他照看了這麽多年的孩子……

蘇韻卻是冷聲嗤笑,上前眼神涼涼的睨著跪在地上的人,“你這是什麽邏輯?為了讓自己過得好,所以就來磋磨我?那我活該被磋磨唄?”

“等我被毀了清白,被迫留在鄉下,每天吃醃菜饃饃,穿著糙衣爛布,變得麵目全非了,你就可以跟著我爸回城裏去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