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覓幾口吃完了土豆,意猶未盡。
又伸手拿了一個。
旋即挑起了眼皮子,一臉譏諷的說道:“說八遍也是那句話,我花多少錢和你有什麽關係。”
李月華向來被哄著捧著,哪受過這種氣,頓時惱了,抬手抽向了周覓。
唾沫橫飛的罵道:“小賤人,你還敢頂嘴。”
“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教訓我。”
周覓閃電般的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搡,李月華一個趔趄,險些摔到地上。
謝星宇伸手擋住了李月華,臉也陰沉了下來。
“周覓,你特麽是不是找抽。”
他伸手來揪周覓的衣領,卻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給攔住了。
“謝星宇,她是你嫂子。”
謝月笙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低沉渾厚,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謝星宇哼了一聲道:“行,謝月笙,既然你這麽維護這個女人,咱們就分家。”
周覓心裏畫了個弧,就因為一個土豆就分家?
怎麽看都像是早就預謀好的。
謝月笙微偏著頭,淡淡的說道:“我隨便。”
李月華頓時又來了神兒。
“大哥眼睛不好,媽得跟著我們,房子我們得要,屋裏的擺設都是媽的,你們肯定也不能拿。”
周覓譏笑了一聲道:“你說我們淨身出戶不就得了,用得著這些廢話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李月華也不想裝了。
“沒錯,大哥當兵的這幾年,家裏的活都是星宇幹,你們沒資格跟我們爭,更何況我們還得養著媽,媽身體不好,看病吃藥都給花錢,大哥的撫恤金去了娶媳婦的,還剩一百二,我們也得留著。”
謝月笙眉頭微皺,看向了老太太。
“媽,你的意思呢?”
老太太咳嗽了兩聲道:“月華說的也在理。”
“那行,我們走。”
謝月笙站了起來。
老太太頓時有些不忍了。
“老大,你們……住哪兒去啊。”
李月華道:“旁邊不是有個空房子嗎?”
老太太小聲道:“可那房子都漏了……”
李月華趕緊說道:“漏就修唄,誰的房子還是一塊磚一塊土壘起來的。”
“夠了,都閉嘴吧,周覓,去收拾衣服。”
謝月笙陰沉著臉站了起來,李月華頓時不敢吱聲了。
對於這個當過兵的大哥,她還是有幾分懼意的。
周覓卻不願意了,她好不容易來到有人的世界,合著第一天就要餓肚子了?
原主的記憶裏,家裏的小米和幾隻老母雞可都是謝月笙花錢買的。
本著能動手就不廢話的原則,周覓迅速斂
了一下兩人的衣服,和兩床破被,打了個包裹,便衝進廚房拎了半袋子小米,背在了身上。
李月華眼尖的看到了,立即尖叫著喊道:“周覓,你把米給我放下。”
周覓跟本沒理她,到雞架裏就拎了出了一隻老母雞。
李月華差點氣瘋,過去就去搶雞。
周覓可不慣著她,一腳就踹在了李月華的肚子上。
一臉煞氣的說道:“再敢叫喚,我就再掏兩隻。”
謝星宇趕緊扶起了李月華。
惡狠狠的說道:“周覓,你再動她一下試試。”
謝月笙已從屋裏走了出來。
棍子在地上一點道:“都給我消停點,誰再敢廢話,這家就不用分了。”
謝星宇兩口子頓時不說話了。
周覓得意的看了兩人一眼,跟著謝月笙出了院。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周覓背著衣服背著米,外抱著一隻老母雞,跟著謝月笙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了村東的破房子。
好在她的身體素質並沒有受到原主身體的局限,拿這點玩意根本不成問題。
幾分鍾後,兩人來到了一個挺窄的院子,盡頭是個黑漆漆的小破房,連個電燈都沒有。
看著頭頂盆大的破洞,周覓一陣無語。
還真是以天為被地為床。
要不是情況不明,她不想貿然動手,非得把他們家鬧個底朝天不可。
思量間,謝月笙已經摸索著坐在了炕上。
聲音沉沉的說道:“今晚就對付一宿吧,明天我收拾房子。”
周覓無所謂,她在死人堆裏都照樣睡,房子雖然破點,對她還造不成什麽影響。
她找個根布條,把雞栓在了廚房。
又找了一把破笤帚掃了掃炕,摸著黑把被撲上。
“睡吧。”
謝月笙嗯了一聲,上了炕。
兩人各懷心思,誰也沒說話。
沒一會,周覓就見周公去了。
在末世每天都要擔心喪屍,周覓一直緊繃著精神,好不容易來到了一個沒有危險的地方,頓時放鬆了精神。
再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周覓伸了個懶腰,坐了起來,卻沒看到謝月笙。
剛穿上鞋,就聽到外邊響起一陣稀裏嘩啦的聲音。
周覓推開了門,頓時看到謝月笙拽一大片葦子從門外走了進來。
他摸索著將葦子放到了地上,平整的鋪好,然後用麻繩一縷一縷的綁好,再栓在一起。
周覓頓時明白,謝月笙想用葦子補房子。
一縷陽光透過雲層落下,照在了謝月笙半邊臉上,越發顯得那張臉俊朗冷毅,棱角分明。
他挽著袖子,手臂上的肌肉若隱若現,帶著一股子男人特有的力量感,腰部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莫名有些性感。
周覓不由嘖了一聲,可惜這麽好的外貌,卻是個瞎子加太監。
這大概就是天妒藍顏吧。
謝月笙眼睛看不見,耳朵卻相當的好使,他將臉轉向了周覓,冷淡的說道:“你起來了?”
周覓嗯了一聲,爽朗的說道:“你慢慢弄,我去做飯。”
謝月笙挑了挑眉。
從昨天開始,他就覺得周覓好像變了一個人。
從前的周覓說話猶如貓叫,動不動就哭鼻子,想到昨天她和星宇兩口子對著幹的彪悍樣,謝月笙忽然有種怪異的感覺,就仿佛這個女人換了個芯。
周覓懶得去管謝月笙怎麽想,填飽肚子才是真的。
盛米的功夫,她發現老母雞下了個蛋,頓時如獲至寶,洗幹淨一起扔在了鍋裏,已經多年沒嚐過雞蛋的味道了。
沒一會的功夫,噴香的小米粥就出了鍋,周覓這才發現了一件尷尬的事,家裏連個碗都沒有。
總不能用手抓,這玩意稀溜溜的,也沒法抓。
周覓瞅著鍋瞪了一會眼,無奈走到了院裏。
“謝月笙,飯好了,沒有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