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頭一看烏雲密布,丟下一句話,“霍隊長,你們村這個普法教育,要好好做起來。”

就押著一家三口,趕緊走了。

“大家都看到了,報假警也是違法犯罪,以後都帶點腦子做事。”

警察走後,霍樹友立馬朝著眾人教育道。

“放心吧,我們可不傻。”

“隊長,霍建海這個真的要坐牢嗎?”

眾人對霍建海一家三口被抓走,被嚇不輕。

“坐牢不至於,不過肯定要被拘留,還要交罰款。

你們一個個手裏錢多,就去報試試看。”

霍樹友沒好氣道。

“不不,拘留幾天也就算了,還要被交罰款,那可不得了!”

這個年頭,大家都窮死了,交罰款就是要他們的命。

反而對被拘留幾天沒那麽恐懼。

“那不就得了?老老實實種地,別整天想歪門邪道,啥事都沒有了。”

雖然惱恨老二跟侄子,但是真看著人被帶走,霍樹友的心裏又很不是滋味,說話的口氣也不好聽了。

“隊長,下雨了!”

突然有人驚叫道。

“下雨了好啊,正好水稻下種,這場雨來得及時。”

司五爹拄著拐棍,朝著遠處眺望道。

“哎吆,下雨我得趕緊回家收被子了。”

“我也是,孩子的鞋襪都曬著,趕緊收回去。”

一分鍾不到的時間,眾人全跑光了。

“霍伯伯,種糧就放在您這,我也先回去了。”

一看下雨,司靈靈也沒心思留下了,將車上種糧朝霍樹友家門口一放,騎著自行車跑了。

霍樹友趕緊將麻袋扛進屋。

司五爹跟霍三爺也跟著進屋,他們想看看換來的種糧品種如何。

“這個稻種似乎跟我們常見稻種不一樣,粒粒飽滿,不知道產量如何?”

霍樹友將麻袋解開,抓了一把稻穀在手裏,仔細查看。

“等下!樹友!”

司五爹手裏的拐杖“啪”地扔掉,一把住霍樹友的手,聲音都顫抖,“老三,你看這個是不是富硒稻?”

“五叔,沒錯,這就是富硒稻!”

霍三爹也激動地圍了上去。

“這可了不得啊,這個品種公社書記幾年前不是就提過,它比普通稻穀要貴一倍。

但是因為數量太少,龍圩壓根弄不到這個品種!”

霍樹友也反應了過來,他上去開會沒少聽書記提過,但是沒見過實物,剛才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要是咱們霍家村種出來,樹友,咱們霍家村要出名了!”

霍三爹的一句話,直接讓霍樹友將手裏的穀粒放回麻袋裏,將口紮緊,“一粒都不能浪費了!”

“靈靈這丫頭好厲害,竟然從黃海農場那邊換來這個稻種,真是後生可畏啊。”

司五爹感慨道。

“那邊應該是看在澤庭的麵子上,之前,澤庭破獲過一個人販窩點,救了黃海農場書記的兒子。”

霍樹友知道這當中的彎彎道道,跟兩個長輩解釋。

“澤庭跟靈靈都是好孩子,咱們村以後有希望了。”

霍家村這些年,年年糧食收成都墊底,去交公糧沒少被人歧視跟嘲笑,兩個老人家深有體會。

“嗯,以後會越來越好的。”

霍樹友眼角的紋路都舒展開來,他當隊長這些年,為了村裏彈盡竭慮,可不就是想讓村裏人過得更富足一些。

先是因為上交兔子,免了秋季公糧一半的份額,現在又換來這麽好的種糧。

這個秋季,霍家村絕對一飛衝天。

大家也都能吃飽飯。

這一切都是靈靈兄妹倆帶來的。

“雨越下越大了,我們兩個老鬼先回去了。”

司五爹拄著拐棍,笑眯眯地朝外走。

本來一直擔心稻種問題。

現在稻種有了著落,原本幹旱的天又來了雨,一切都心想事成。

*

清早起床。

司靈靈站在屋簷下,發現外麵的雨還沒停,還越下越大。

白茫茫的一大片,遠處的樹木徹底都看不見了。

似乎天地間,隻剩雨幕。

霍母穿著蓑衣跟鬥笠,濕噠噠地走了進來。

將身上的蓑衣跟鬥笠掛在門邊的牆上,她的聲音裏略微帶了點焦躁,“這個雨還不停,今天又沒法下田做工了。”

“媽,雨這麽大,你幹嘛去了?”

司靈靈將幹毛巾遞過去,疑惑地問道。

“我剛才將菜園子挖個口子排水,不然青椒、番茄都要被淹掉了。”

霍母接過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水,“靈靈,你餓不餓?媽給你做點麵條?”

“媽,我不餓……”

司靈靈突然停頓住,心頭劃過一道亮光,卻又沒有抓住,“媽,我去大哥那看一眼,不知道他兔子可安置好了沒?”

她將濕噠噠的蓑衣直接套在身上,帶上鬥笠就朝著對門跑去。

“靈靈,你小心點。”

霍母關切的聲音從雨中傳來,司靈靈已經跑到了家門口。

“靈靈,這麽大的雨,趕緊進屋去。”

司海波正在雨裏弄棚頂,看見小妹淌著泥水跑過來,連忙讓她進去。

“大哥,這雨太大了,兔子要不收進屋裏?”

司靈靈打量著窩棚,雨水太大,好幾個位置都在漏水。

“先不拿,現在數量太多,家裏放不下,等下我給廚房理一下,挪進廚房裏。”

司海波拉著雨布朝漏雨的地方蓋,頭也不回道。

“靈靈,雨太大,你先進來,讓海波一個人弄吧。”

於若蘭站在門檻上,對著她招手。

“我應該將外公接回來的,這雨越下越大,我都擔心羅爺爺家不好住。”

縈繞心頭的那股不安,讓司靈靈心頭不踏實。

“這個不用擔心,於桃鎮可比這裏地勢高多了。

就算發洪水將這裏淹沒了,我們家那邊最多水到家門口。”

於若蘭笑著道。

“外公家地勢那麽高?”

司靈靈一愣,這她不知道。

“對,我們家那邊是寧城地勢最高的地方,你們這是地勢最低的地方。

當初大姐嫁過來,我爸可在家氣了好些天。”

提起過去,於若蘭的話也多了起來,“你外公覺得,萬一發洪水,這裏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那倒是,這裏是山區,地勢還崎嶇不平的,萬一有個天災……”

司靈靈一下子想起來自己忘記了啥!

天災!

就在此時,腳下突然震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