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什麽話,坐牢還能有在家舒服?”
霍建發瞪了霍建海一眼,上前去拉他。
“大哥,這家裏又有什麽好舒服的?爸進去了,建軍作孽死了,司明珠那個賤人將錢全偷走了。
我媽癱在**,整天就知道罵街,罵兒子,罵媳婦,好像不罵人,她就活不下去似的。
還有我這胳臂廢了,這輩子還能有什麽出息?”
霍建海用完好的那隻手臂推開霍建發,翻身下床道。
“媽整天癱著,心情不好,罵就罵去吧。
我們做子女的,就多包容她一些吧。”
霍建發提到母親,也很無奈。
可他又沒有能力改變陸香月。
“我都成殘廢了,誰要包容她?要不是她把錢藏起來,能被司明珠那個賤人全偷走?”
提到這事,霍建海就來火。
那是他犧牲了胳膊,爸去坐牢換回來的錢,除了給自己拿走一部分,剩下的全被陸香月藏了起來。
結果好了,被司明珠一鍋端。
“先不說這些了,等下去看爸,也別提家裏的煩心事,讓他開心點。”
霍建發提醒道。
“知道了。”
霍建海站在門口,正好看到司海波兄妹兩車上綁著大包小包地路過,神色更加地陰霾。
“司靈靈這個賤人,害死了建軍,現在她倒逍遙自在呢。”
“建軍是司明珠害死的,你怎麽扯到司靈靈身上了?人家兄妹倆一心為村裏好,你不要再瞎遷怒了。”
霍建發趕緊糾正糊塗的二弟。
“要不是她跟建軍退婚,哪裏有司明珠嫁進來?建軍也不至於混賬成那樣,就是司靈靈的錯!
什麽為村裏好?全是雞鳴狗盜,霍樹友為了他的麵子,連親情都不顧,一點都不照顧我們這些侄子,你還說他們好,真是蠢到家了!”
霍建海越說越憤懣,直接罵了起來。
“建海,建發,你們死在隔壁說什麽廢話?趕緊滾過來,給我抱出去曬曬太陽,被窩裏冷死了!”
隔壁的陸香月,突然也罵了起來。
“凍死你最好,省得再禍害一年。”
霍建海衝著陸香月嘲諷道。
“建海,你怎麽這樣對媽說話!”
陸香月平常對被炸斷胳膊的老二寬容很多,這會冷不丁聽他詛咒自己死,氣急敗壞道。
“怎麽跟你說話?你望望你自己有點當媽的樣子嗎?
天天就知道發瘋發狂,也不看看家裏成什麽樣了,還當是過去那樣作威作福呢?趕緊閉嘴吧你!”
霍建海指著陸香月鼻子罵,罵得她坐在**歇斯底裏地尖叫,“啊啊啊!!”
霍建發簡直想將自己的耳朵堵上,他這一家子都怎麽了?
媽發瘋,弟發癲,無差別攻擊。
*
“又是你們倆來,建軍呢?”
霍樹才盯著大兒子逼問道。
“建軍醫院忙著加班,就沒來。”
霍建發低著頭,將飯盒打開遞過去,“爸,給你帶了碗你最愛吃的紅燒肉,一直放在衣服裏捂著,還沒冷,趕緊吃吧。”
“吃什麽吃?今天不告訴我建軍怎麽了,這飯我不吃!”
霍樹才一把將紅燒肉推開,死死地盯著大兒子。
去年夏天,就是兩人來探的監,說小兒子上班忙,當時他沒多想。
這次探監又是同一個理由,他不信。
小兒子一向孝順,怎麽可能兩次探監都不來?
“爸,下次探監讓建軍來吧,他在家好好的呢。”
霍建海在旁邊接過話去。
霍建軍被馬二虎殺了的這件事,他們一直隱瞞著霍樹才,是擔心他知道後受不了,萬一在監獄裏出點什麽事。
大兒子老實本分,一撒謊就不敢抬頭看人,這會死活不敢看自己,分明就是有事瞞著自己。
越是這樣,霍樹才越心慌,他立馬衝著霍建海厲聲嗬道,“建海,你老實告訴我,建軍是不是出事了?”
“沒有,他好著呢,不就是太忙沒時……”
霍建海的話還沒說完,直接他爸將飯盒狠狠地砸在了地上,扯出鋁製飯盒,對著鐵欄杆狠狠一扯一撕,變成了一個鋒利的鋁片。
霍樹才將鋒利的豁口對準自己的喉管,紅著眼眶道,“你們不告訴我建軍怎麽了,我今天就割了這脖子!”
隻要想到他最優秀的小兒子出了什麽問題,自己卻沒法知道,霍樹才就沒法控製自己。
他在監獄裏,沒法出去,隻有這招才能逼出真話。
“爸,你別激動!”
霍建發嚇死了,連忙朝著身邊的獄警大叫,“你們快把他手裏的東西奪走!”
鋒利的鋁製豁口,比菜刀都鋒利,真的割在動脈上,不堪設想。
“霍樹才,趕緊放下你手裏的東西!”
獄警抽著鋼管,指著霍樹才高聲警告道。
“霍建發,告訴我!否則我立馬割了我自己!”
霍樹才將鋁片對著脖頸狠壓下去,脖子上立馬滲出一長條血,看著更加駭人。
獄警一時也不敢靠近,生怕犯人割得更深,那救都來不及救,隻能衝著兄弟倆大吼,“他要問什麽,你們先告訴他!”
“爸,你別激動,我告訴你。但是你聽了千萬別激動,媽還在家等著你回去呢。”
霍建海深吸一口氣,朝著他爸做了個壓手的姿勢,“你將鋁片推開一點,我才能跟你說。”
“別廢話,老子心裏有數!”
霍樹才色厲內荏道,隻是手已經開始抖動,脖子上的血流得更厲害。
“爸,建軍被司明珠害死了,可司明珠還活著,等著你出去抓她來給建軍償命!”
霍建海以極快的語速說完,特意將司明珠活著這個事點出來。
“司明珠!”
果然。
前一秒,霍樹友因為兒子的死刺激得痛不欲生,後一秒就轉化為衝天的恨意,麵目扭曲而猙獰,手上不自覺地鬆開。
獄警立馬撲了上去,奪掉霍樹友手裏的利器,將人摁倒在地。
等霍樹友從霍建海嘴裏得知小兒子死亡的全部真相,人變得安靜了下來。
“爸,媽現在腿腳不靈活,還在家盼著你回去,我們也都盼著你回去,你一定要好好表現,爭取提早出來。”
霍建發蹲在鐵欄杆邊上,對著霍樹才哄勸道。
“要不是陸香月幹的蠢事,將建軍的親事退掉,建軍怎麽會將司明珠這條毒蛇娶回來?還有方九華!”
霍樹才的眼底,迸發出駭人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