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也因為這番話多看了一眼秦金蓮,沒想到她才出去工作這麽短的時間性格改變就這麽大。
“金蓮既然住宿舍那我就不管,川川必須住在家裏。”
秦老太婆又開始蠻橫起來。
她自認為搞不定魏瑛,但肯定能搞定秦少樹。
然而她沒想到,秦少樹早就已經豁出去。
“娘!你還看不明白嗎?四弟根本不是沒地方住不能在身邊伺候您!他隻是又想在家裏住,又不想管你們。我現在都能想到,他住在家裏會怎樣使喚我媳婦,讓她為了你們忙前忙後洗衣服做飯。”
他都已經把話說得這樣直白,秦老太婆卻來一句。
“那不是她應該做的?川川讀書本來就辛苦。”
秦少樹冷哼一聲:“憑什麽就是她應該做的?她也是別人家的閨女!仔仔細細捧在手心裏長大的,憑什麽嫁了人就成了伺候別人的老媽子!況且你說他讀書?小妹比他晚讀兩年都出去工作了,而他還成天用學習的借口逃避勞動。我都已經打聽過了,學校已經勸退他很多次,他這種情況要是在城裏找不到工作就回村裏下地,跟我們一樣掙工分。還有大哥大嫂,以前爹還能下地幹活的時候,他們成天哄著你們不分家,現在一聽說你們不能幹了!馬不停蹄的就分家,甚至連房子都不要都要分,你們有沒有想過是為什麽?”
秦老太婆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上次他因為媳婦鬧分家的時候都沒有這樣吼過。
秦老太婆愣愣地喃喃道:“為什麽?”
“因為他們根本就不想伺候你們,更擔心爹隨時都有可能中風!後半輩子都要他們端屎端尿。”
魏瑛還真是沒想到,整個秦家最明白是非的是秦少樹。
秦少川因為他突然爆發的情緒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還是秦大山最先反應過來,反駁道:“老三你說別人就說別人憑啥還要扯上我?這麽多年我為這個家貢獻得還不夠多嗎?我身為長子都把家裏的房子拱手讓給你了,你還在這兒得了便宜還賣乖。”
“對啊!你對這個家貢獻得最多!當年明明應該是你去當兵,可你跟爹娘說你是長子要在家裏伺候爹娘,給他們養老!二哥年齡都還不到就去了部隊。後來好不容易結了婚,四年不在家你們就使喚了二嫂四年!可憐一個女人硬是被你們當成男勞動力,插秧秋收樣樣不落,吃飯卻永遠輪不到她。我永遠記得,去年冬天要不是我媳婦偷摸給二嫂兩件改過的棉襖,她們母子三人都熬不過那個冬天。”
秦少樹能這麽說,看來他早已經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今天過後,恐怕連兄弟都做不成。
秦大山卻依舊狡辯:“那她身為這個家的一份子,那是她應該做的,家裏條件本來就困難。”
“大嫂也身為這個家的一份子她為何沒做過?”一旁一直沒吭聲的秦莫山突然開口,聲音冷得像冰錐子。
“那怎麽能一樣?我媳婦身體不好。”
魏瑛在一旁非常諷刺地冷笑一聲:“是啊!比咱們村裏殺的豬都還要壯,那身體能好得了嗎?”
“噗呲——”
秦少樹媳婦在角落裏沒忍住,笑出了聲。
陳梅子頓時氣得頭頂冒煙:“你!你!老娘撕了你這張嘴。”
她最恨的就是別人說她胖。
“夠了!”
原本一直窩在躺椅上被人忽視的秦老頭突然開口。
“這件事情就按照少樹說得辦,大山和少川都搬出去。”
“老頭子!你糊塗了啊!讓川川一個人出去住窩棚那怎麽行?那還不如幹脆讓我死了算了。”
秦老頭嘴角歪歪的,說話的時候還不由自主往下流口水,手也一直非常不自然地顫抖:“你要是願意你就跟著他走!要死要活也沒人攔著你!”
“你個死老頭子!怎麽這麽狠的心?”秦老太婆轉身一把摟住秦少川:“我的兒啊,他們都不管你!我管你!娘跟著你走,我們就算住窩棚也不想他們低頭。”
秦少川有些嫌棄地撇過頭。
“娘……你……”
不等秦少川說完,秦老太婆就又說:“咱們拿著錢去城裏租房子!等你找到工作之後我就在城裏生活,再也不回來。”
她故意這麽說,企圖從他們臉上看到豔羨的表情。
然而大家根本不在乎。
唯獨秦大山生怕她偏心給了弟弟錢,不給他。
“娘……我跟梅子也……”
“你什麽你?別以為我昨天沒聽見那臭婆娘哄你。她娘家不是願意收留你們嗎?那就去你給她做上門女婿。”隨後她轉身進屋就開始乒乒乓乓地收拾行李。
這下秦少川也不嫌棄她了,跟在她屁股後頭就進屋。
秦老頭緊跟著就在後麵喊:“你拿多少錢我不管,當初老二家怎麽分的家,現在就怎麽分!剩下的都給老三。”
其實現在的秦家早就已經被掏空,分家也沒什麽東西可分,唯獨就是剛分的糧食可以斤斤計較一下。
秦少樹去找支書把家裏記工分的本子要了過來,分糧食的時候就按照上麵分。結果秦大山兩口子就分到二十斤糧食,其他的都是秦少樹和秦老頭掙的。至於秦少川那就更別提了,按工分一粒糧食都沒有。秦老太婆死活不肯,秦老頭從自己口糧裏劃了二十斤糧食給他。
這個家就因為秦老頭生個病,徹底分散。
秦老太婆說得硬氣要去城裏給秦少川租房子住。
可是臨近年關,城裏根本就租不到房。
她隻能和秦少川一起擠在村尾的牛棚裏,那至少比窩棚暖和。剛分家那天她和秦少川走得非常硬氣,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她就領著秦少川想回家住。
結果秦少樹早就想到了她會有這一招。
分家當天晚上他就帶著媳婦和秦老頭去了老丈人家。
一直住到臨近過年才回來。
這期間秦老太婆和秦少川就一直住在牛棚裏。
寒冬臘月,牛棚裏四處漏風。
而且二十斤糧食轉眼就沒了,她給秦少川錢去城裏買,結果他拿了錢不到花光的那一天是絕不會回來的,這期間她就隻能在這個四處漏風的牛棚裏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