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魏瑛將頭靠在秦莫山寬厚的背上。

“你有沒有覺得我太絕情了?”

“什麽?”

“就是……她以前也幫了我們那麽多,而且明明知道她是被男人所騙,自己鑽了牛角尖,才從家裏離開的。現在她都已經給我道歉了,還過得那麽不好,可是我卻不原諒她,也不想她回家住,我這樣是不是不好?”魏瑛把頭埋在他兩塊蝴蝶骨的中間,說話的聲音悶悶地。

秦莫山知道她這是邁不過去心裏那道坎。

方才還裝得冷酷無情,現在就已經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好。

別人怎麽想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是他清楚,魏瑛剛剛那麽說隻是因為擔心秦小米會不收她的錢而已。

秦莫山真想停下車將她摟進懷裏,然後再拍拍她的小腦袋。

這麽想,也這樣做了。

從縣城回下河村的路上,秦莫山停下車直接在路邊就抱住了她,完全不顧及來來往往行人的目光。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那可是你的親姐姐啊,你不覺得我小肚雞腸嗎?”

“不覺得,一點都不覺得。”

魏瑛不相信,心情依舊非常沮喪,幽幽地歎了口氣。

秦莫山親了親她頭頂的發絲。

“我真的不那麽認為,甚至覺得你做得非常好,剛才知道你偷偷往她包裏塞錢的時候還小小的感動了一下呢。那個時候你都已經對她那麽失望了,可是還是擔心她一個人在外麵錢不夠花,單單是這一點你就已經做得很好了。況且當初她離開是她自己的選擇,雖然她是我的家人,但是她自己的選擇就應該自己負責,自己的人生也應該自己承擔。”

“那個時候因為她的疏忽,你差點損失了所有的心血,我想她選擇離開並不是因為孩子,還有可能是因為愧疚吧!她知道自己再待下去,隻會拖累你。”

“所以她離開是最好的選擇,離開之後把自己的生活過得一塌糊塗,那是她自己識人不清。所以我還是那句話,每個人的坎都要自己親自邁過去才行。”

“這次之後,希望她可以把自己的人生過得越來越好。”

魏瑛聽著他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突然一下就回想到秦莫山剛從部隊回來的時候,那個時候他說話都是一句一句的往外蹦,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地看著她和孩子,需要他做什麽事情的時候就默默去做,像說這樣大段大段的話從來都不可能。

魏瑛忍不住想,何其幸運啊……

她明明是另外一個時空的人,卻陰差陽錯在這個世界遇見一個無條件愛她、包容她、容忍她的男人。

魏瑛從來都不想要什麽轟轟烈烈炙熱的愛情,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細水長流的陪伴,她一伸手就會被另外一個人的手握住的生活。

如果可以的話,她希望這樣的生活可以長長久久。

“哼!就知道講大道理忽悠我。”

魏瑛把頭埋在他胸口,說話的聲音依舊悶悶地。

“沒有。”

“你有!”

“真的沒有,我覺得你特別好,世界第一好。”

“幼稚!肉麻!”

魏瑛仰頭輕輕錘了一下她肩膀。

秦莫山雙手捏住她的肩:“怎麽眼眶都紅了?被感動哭了?”

“屁……唔……”

魏瑛剛說一個字就被吻住。

兩個人就這樣在大路上親吻,幸好今天天氣不好,路上沒有行人,若是被人看見的話肯定會被扭送公安局,告他們流氓罪。

不過魏瑛此刻已經不想管了,愛什麽罪就什麽罪吧!

她隻想和眼前這個男人接吻。

或許是老天爺都覺得他們這個行為羞人得厲害,醞釀了一上午的雪,突然就開始下,輕薄的雪花落在兩人頭頂,遠遠看著仿佛像兩個白了頭的人在親吻。

……

兩人回到家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魏瑛頭發都被雪給淋濕,眼睫毛上都是白白的霜。

剛到家門口她就直接從車後座蹦了下來,連忙跑進屋,在門口的時候卻發現大門口旁邊停了輛小汽車。

上次家門口停小汽車的時候還是李淑芬在家的時候。

什麽情況?

家裏來了客人?

“小敏!在家嗎?門口是誰的車啊?怎麽停在這兒?”

“天呐!可凍死我了。”

“這個鬼天氣,我們走到半路上居然下起了雪。”

“你的烤紅薯……”

魏瑛剛跑進烤火房,看見裏麵的人她見麵刹住腳。

“你……”

“小敏……”

“額……這個……付夫人,你怎麽會在我家呢?”

魏瑛慌了,這兩個人怎麽會碰到一起呢?

現在這樣一看,一眼就能看出來於敏和趙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鼻子隆起的高度都相差無幾。

而且這次來的不止有趙敏還有付揚宗。

這兩口子可真是夠奇怪的,怎麽會同時出現在她家?

“我們……”

他們倆大概也沒從震驚中脫離出來,目光一直停留在於敏身上,特別是趙敏,那倆眼珠子恨不得貼在她身上。

最後還是付揚宗率先回過神,看著秦莫山說道:“這不是眼瞅著到年底了嗎?單位的領導們想著來下麵員工的家裏慰問慰問。這不,那些都是今年單位發的福利,還有一千塊錢的獎金呢!算是咱們辛苦工作一年的獎勵,特別是莫山啊,今年為了單位負傷兩次,付出了很多啊!”

魏瑛看他那樣子說的不像是假話。

可能是他們來家裏慰問,剛好就碰上單獨在家的於敏。

雙方心裏恐怕都是“咯噔”一下。

特別是於敏,恐怕現在都還沒回過神呢!那呆呆的模樣。

秦莫山跟他打太極,說道:“這麽一點小事那裏還能麻煩您特地跑一趟啊?咱們之後不是還要上班嗎?昨天部門開會還說我年底可能要值班呢,這些東西留著等我下班的時候帶回來就行,這天氣不好還麻煩您跑一趟,我心裏都過意不去。”

“慰問是慰問,上班是上班嘛!”付揚宗走到他身旁拍了拍他肩膀:“再說了,你以前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沒來得及好好感謝你,原本說讓你上我家吃飯,你又一直推辭,我隻好找到你家裏來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