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敏說:“一直都在啊!從小陪著我長大的。”

“奶奶說這是我唯一有可能找到親人的東西,而且我之所以叫於敏就是因為這塊玉上麵有這個敏字。你們看,這個角上……看見沒?我奶奶不識字,這還是她用兩個雞蛋從村子教書先生那裏換來的消息。”

“怎麽?您認識這塊玉?你知道它的主人是誰嗎?”

於敏說話的間隙,趙敏非常激動起身,一把從她手裏拿過玉放在掌心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僅僅這樣看還不夠,放到電燈下麵看,然後又認認真真摸了半天。

然後非常不可思議地低聲呢喃:“這怎麽可能呢?”

“這不可能啊!”

“不對!”

“這絕對不可能……”

大概是一時接受不了這個消息,起身後又跌坐了下去。

“這是我的玉……可是怎麽會到你手上呢?我明明放進甜甜的抱被裏,雖然孩子找回來的時候玉沒有了,可是付揚宗跟我說玉被人販子偷了啊!人販子跑了他沒抓到,玉也沒了……對!玉是被人販子偷了。”

“玉被偷了,孩子呢?”

“甜甜明明從小到大都和我寸步不離,這是眼前的孩子又是誰呢?”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魏瑛聽見她自言自語也跟著好奇,忍不住低聲說:“會不會……你當時生的是雙胞胎?小敏的長相……”

“不對!不對!不對!”

魏瑛話還沒說完,趙敏突然拿著玉佩跑了出去。

“付揚宗!”

秦莫山和他聊的話題女人們不敢興許,所以在他們說話的時候非常自然而然的就出了門,兩個人在院子裏抽著煙,聊天。

趙敏跑出來和付揚宗撞了個滿懷。

“你跑這麽快幹什麽啊?下著雪呢,摔了怎麽辦?”

趙敏根本管不了那麽多,直接將玉遞到他麵前。

“你看!”

“你看這是我的玉!”

付揚宗皺著眉頭看了半天,壓根沒認出來。

趙敏那麽多玉,全都是娘家人給的,還有她自己收集的,他根本就分不出來那塊是那塊,所以完全沒放在心上:“嗯……所以呢?突然把你這玩意兒拿出來幹什麽?我們還在別人家裏做客呢!有什麽事回家再說。”

付揚宗說話的時候眼睛餘光下意識往於敏的方向掃了一眼。

他也覺得這孩子的長相不對勁。

她太想趙敏了,像她一個人也就算了,但是像趙敏的同時還像他,這就有點不對勁了……而且她還出現在秦莫山家裏,導致他的防備心更重了幾分。

他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這麽巧的事情。

“這是我當初丟了的那塊啊!甜甜剛出生的時候我放在她身上的,後來你把甜甜找回來的時候,玉就丟了!你……你當時跟我說,人販子拿了她的玉跑了,所以這個玉佩是被人販子拿走了對不對?你告訴我!是不是?”

付揚宗也被問懵了。

他……

他也不知道啊!

當時孩子丟了,他還在兵團工作,後來他著急忙慌的跟著家裏的保鏢一起出去找,找到孩子的時候她被人販子捧在一個破廟的地上,抱被敞開著,衣服也特別淩亂,孩子“哇哇哇”哭個不停。而且那兩個殺千刀的人販子已經跑遠了,手上還抱著另外一個孩子。

他從來沒想過被扔下的孩子不是他的。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舍得扔下自己的孩子而抱走別人的孩子呢?所以這個被扔上的孩子肯定是他的啊!這個想都不用想,當然……他也不敢去想。

付揚宗和趙敏在一起這麽多年,除了一個女兒再沒有別的孩子,從小到大他雖然寵女兒但也僅僅隻是寵兒子,在他內心深處還是更想要一個兒子,所以家裏那個被他抱回去的女兒一定是他的,肯定是他的。

到今天為止,他一直都是這麽想的。

但是現在……他不這麽想了。

付揚宗問:“孩子,你告訴我……你多少歲了?幾月生的。”

“19歲,4月生的。”

趙敏一把推開他:“你別問了,她肯定是我閨女。”

趙敏說出這話的時候完全沒想過家裏的付甜甜。

“萬一……我要是說萬一不是呢?”

“不可能!”

魏瑛看兩口子爭執的模樣,忍不住開口提示他們:“其實現在也有鑒定親子關係的儀器,咱們國內就有,到底是不是鑒定一下不就行了?沒必要爭這個。”

“對!驗一下!”

趙敏現在已經握著於敏的手不鬆開了,神色堅定。

魏瑛看向旁邊愣愣地於敏,這兩口子隻顧著自己爭執,從來不在乎她的感受,最後還是她低聲地問:“小敏,你想去嗎?驗一下就能弄清楚他們是不是你父母。”

這種事孩子的感受才是最重要的。

趙敏也反應過來,一臉緊張地看著她,生怕她不同意。

出乎意料的是於敏隻是短暫地猶豫了一下,隨後就說:“我願意去,隻是……萬一弄錯了怎麽辦?”

趙敏信誓旦旦地搖頭:“不會的!你一定是我女兒。”

魏瑛見她這樣真的特別想知道付甜甜看到了會是怎麽樣的反應。

付揚宗也說:“孩子你不用怕,不管是不是我們都覺得跟你特別有緣分,如果不是的話我們收你當幹女兒行嗎?”

於敏愣在那裏,不點頭也不搖頭。

……

付揚宗雷厲風行,當天下午就帶於敏去做鑒定。

結果很快就出來了。

是的!

於敏確實就是他們倆的女兒,而且他們還順帶給付甜甜也驗了一下,結果……毫無任何血緣關係,白給方麵偷了他們孩子的人販子養了這麽多年的閨女。

趙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情緒直接崩潰了。

這件事情也不知道怎麽走漏了風聲,一夜之間所有人都知道付甜甜不是付家的閨女,一個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野丫頭才是他們的正牌女兒,這件事情還上了報紙。

可想而知這是一場怎樣的腥風血雨。

然而這個爆炸新聞的主人公卻在魏瑛家的院子裏烤紅薯。

下雪天最適合吃烤紅薯。

天氣越來越冷,距離過年也越來越近,張林特地送了一頭豬到她家裏來殺!現殺!血腥又無比新奇。

幾個孩子在院子外麵看他分肉看得津津有味。

魏瑛和一群女同誌在烤火房裏算賬,今年的分紅和收益,秦莫山帶著男同誌在廚房裏忙活,準備今天晚上的殺豬宴。

魏瑛現在是背負了三十萬貸款的人,算完賬之後她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兩個工廠外加果園的收益和烤腸廠裏的分紅,全部加上來將將夠她還一半的貸款。

整整十五萬!

這都是純利潤!

一年她掙了十五萬!

魏瑛都覺得自己十分了不起。

正在她沾沾自喜的時候,秦莫山在外麵張羅著吃飯。

“算好賬了嗎?開飯了。”

“啊——”

“終於吃飯了。”

魏國勝從廚房裏端菜出來,他臉上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抹的一點黑,看著像鍋灰!於敏側身從他端出來的菜上徒手抓了一塊肉塞進嘴裏:“嗯!好吃!”

魏國勝騰出一隻手來打他:“別用手抓!”

二旺:“對!不衛生!我娘都不允許我抓著吃。”

“要你管?”

“……”

魏瑛看著這其樂融融,歡騰的一屋子人,胸口仿佛被注入了暖流,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她再也不是曾經那個隻顧著掙錢,一心想往上爬的魏瑛。

現在錢給她的安全感是最低的。

家人才是她的安全感,才是她最有力的後盾。

“愣著幹嘛?我們家的財神爺?”秦莫山係著圍裙突然出現在她身後,一把抱住她,將頭靠在她肩膀上看著這一院子吵吵鬧鬧的人,貼在她耳邊輕聲說:“魏瑛,謝謝你。”

謝謝你改成了我的人生。

謝謝你帶給了我溫暖。

謝謝你出現在我身邊……

“我也謝謝你。”

“那我愛你。”

“我……”魏瑛說不出口。

哼!

算他狠!

這麽肉麻的話她說不出口,但是……

她也愛他。

在心裏說的。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