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瑛正在窩棚後麵做肥皂,趕緊跑出來招呼她。
“在呢,在呢。”
“你看!你要的東西我都給你收來了!你檢查看一下。”
魏瑛看著一大袋的小魚幹和花生,眼睛都亮了!
“天呐,你那兒去弄的這麽多?”
“我就幾個親戚哪兒問了一下,一聽給錢的買賣,他們就麻利地都拿了出來,還生怕我不要呢!”金桔笑嗬嗬地跟她說,一邊還擦了擦鬢角的汗。
魏瑛趕緊去裏麵給她倒了杯水:“真是辛苦了,趕緊坐著歇一會兒。”
“我不坐了,家裏還有一堆活等著我忙活呢!”
“那也歇一歇啊,正好我上回從你那兒拿的豆皮做出來的吃食,你帶一些回去嚐嚐,還有這個骨頭你也拿回去燉湯。正好給小雨和家裏人都補補。”
金桔連忙一陣推辭:“我可不要!你留著給孩子吃。”
“家裏還有呢,你別客氣!骨頭是張大姐的弟弟送過來的,這豆皮是你給的,我就是做一下不費什麽力氣。你就帶一點回去嚐嚐,我心裏才過意得去。”
金桔性格爽朗利落,一聽她這麽說也不再推辭。
“那行吧!”
魏瑛趁著她等在門口的時間,麻利地給她拿了兩根大骨,張屠夫對她好,每次送給她的骨頭上麵都不剔幹淨。另外又裝了一大碗辣條、麻辣小魚幹和酒鬼花生。
金桔坐下後嘴也不閑著,便跟她說這兩天村裏的八卦:“唉,你住在這窩棚裏倒是躲了個清靜。”
“怎麽了?”
“還不是淑芬跳河那個事?聽說她剛回來的那天就不吃不喝,鬧著絕食,鬧著要死。結果晚上就病倒了,到現在都還沒醒呢!”金桔說到這裏就幽幽地歎氣,感歎地搖了搖頭,又說:“前兩天她跳河是楚知青救回來的,村子裏的人都看見了,再加上之前她在秦家那個事……現在村子裏的人一看見李家人就說三道四的。淑芬好好的一個姑娘被那些人說成不三不四的,我聽著就惱火。”
“按說這個事我不應該在你麵前叨叨,可是我一想到啊,心裏就難受。我們鄰裏鄰居這麽多年相處下來,淑芬這孩子就是太軸了,再加上她嫂子又是個搬弄是非的,硬生生把這孩子給帶壞了。”
金桔說這些,魏瑛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應。
這件事情說到底,最無辜的就是秦莫山,他什麽都不知道,隻是被拉著回去吃了頓飯。
那天夜裏他回來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心裏肯定還是難受的。
不過這些跟她都沒關係,隻要不牽扯到她身上她就隻管埋頭掙錢,但要是牽扯到她身上她也不是好欺負的。
李淑芬喜歡秦莫山想要追求他,秦莫山願意也就罷了,大不了兩人離婚,她帶著孩子單獨過,這和她最開始的想法是一樣的。但要是秦莫山不願意,誰也不別想輕易破壞她的婚姻,畢竟兩個孩子需要父親這個角色。
“淑芬這兩天昏迷在家,李四海他娘天天去秦家罵街。”
說到這個魏瑛倒是挺好奇的,追問道:“那秦家那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呀,關著門聽罵唄!做了這麽缺德冒煙的事,那裏還好意思還嘴?我聽說,當天晚上秦少川就回了城裏學校,你婆婆又被你爹打了一頓才罷休。”說到這裏,金桔一時沒控製住激動的情緒,完全忘了這些話是說給魏瑛聽的。等反應過來又開始往回找補:“唉!你別介意哈,我這個人就是嘴太碎了。”
魏瑛擺擺手,笑著說:“沒事。”
“行了!我也該回去給家裏那一老一小做飯吃了。”
“好嘞!”魏瑛從兜裏掏出剛才在裏麵準備好的錢:“這裏一共是八塊錢,這次的錢。”
“你這都還沒賣出去呢!就給我錢?”
“當然了,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啊,我不過問你收回來是多少錢,但你給我,我就是這個價格要。”
金桔頓時喜笑顏開,高興的情緒全都擺在臉上。
“那敢情好!”
金桔也不客氣,直接把錢借過錢,當麵就數了一遍,嘴角都快咧到後腦勺去了。
她就隻是去幾個姑姑家裏念叨了幾句,她們就把東西都送了過來,就這樣一轉手就轉了好幾塊錢!金桔哼著小曲往家走,心裏盤算著再去村裏幾個關係好的人家裏說說,看看她們有沒有這幾樣東西,讓她們也跟著賺點錢。
剛到家門口就聽見李四海家裏傳出李淑芬說話的聲音。
淑芬醒了?聽這聲音中氣十足的,一點都不像生病的樣子。
金桔忍不住在心裏嘀咕。
不過人醒了,金桔也是打心底裏為她高興。
然而此時此刻李四海他娘也是說不出的震驚。
李淑芬跳河回家當天就開始發燒,整個人一直迷迷糊糊的說胡話,一會兒向別人求饒不要打她,一會兒哭天喊地要死要活。李四海去城裏請了大夫來看,打了兩針就走了,說燒退不下來命就保不住。後麵實在是沒辦法打了針也不退燒,又去村裏請了婆婆過來給淑芬收魂。
總之什麽樣的辦法都用過了,燒就是退不下來,李四海他娘整天整天的哭,眼睛珠子都哭腫了。
今天李四海他娘一大早熬了藥準備端進去給她灌進去。
結果一進屋,居然看見李淑芬醒了。
天沒亮的時候燒都還沒退,這會兒就已經完全退了。
李淑芬剛醒過來的時候,愣愣的在**坐了許久,盯著黑黢黢的房梁半響不說話,她還以為這孩子是燒傻了。剛準備哭,李淑芬突然扭頭一把抱住她:“娘……我這是不是在做夢啊?還是我已經死了?”
“娘啊,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太好了!”
李淑芬抱著她一陣陣嚎啕大哭,李四海他娘也忍不住跟著哭,母女兩人好懸把嗓子都哭啞了。
李四海跑進來慰了好一陣哭聲才停下來。
半響之後李淑芬的情緒終於穩定下來,她揉了揉疼得厲害的太陽穴,問:“娘現在是幾幾年啊?”
李四海他娘心裏“咯噔”一下,這丫頭不會是真燒糊塗了吧!怎麽才兩三天的時間就不知道天日了。
她忍不住又想哭。
李淑芬一把抓住她娘的手,安撫性的拍了兩下:“娘你別哭了,我沒事!我就是感覺自己睡了很長時間,剛醒過來有些恍惚才這麽問你的,別擔心。”
李四海他娘還是控製不住想哭,她這麽乖巧懂事的閨女,為啥就要去經曆那些醃臢事呢!老天就不能保佑保佑她,讓她平安順遂,找個好丈夫幸福得過後半生嗎?
“我不哭,我不哭。我的好閨女,這會兒是77年了。”
李淑芬回想了一下,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那正好就是秦莫山媳婦死的那一年!她回來的時間剛剛好,老天爺待她不薄,讓她重活一世又安排在這樣的時間段,老天注定她會跟秦莫山重新來過。
李淑芬想到這裏,看著窗外映進來的光雙眼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