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李淑芬捂著被她一巴掌扇紅的臉,瞪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你憑什麽打我!山子哥!你就任由她這樣對我動手嗎?”

李淑芬徹底繃不住心底的情緒,一股腦把心中所有對魏瑛的不滿和怨恨全都倒了出來:“沒錯!我是從小就喜歡山子哥,但那又怎樣?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的事情,但是你呢?你配得上他嗎?好好的家庭讓你搞得分家,山子哥在部隊發展得好好的,卻突然轉業!這一切都是拜你所賜。”

“當年要不是你……”

“夠了!”秦莫山低吼一聲,用前所未有嚴厲地語氣對她說:“李淑芬,這是我的家事用不著你管。現在夜已經深了,請你現在出去,不要打擾我妻子休息。”

李淑芬頓時如同被人掐住喉嚨一般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秦莫山又回過頭來摸了摸她額頭,感覺依舊還是很燙,按著她的肩膀強迫她躺下:“你好好休息,我現在就去找孩子,快去快回,你不要擔心。”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

魏瑛越想越放心不下,掀開被子就準備跟他一起走。

秦莫山連忙按住她。

“你給我乖乖歇著,都發燒了還亂動什麽亂動?”

李淑芬看著秦莫山對魏瑛含情脈脈的眼神,情緒徹底崩潰,哽咽著說:“你……秦莫山,你別後悔。”

李淑芬扔下這句狠話轉身就走。

秦莫山壓根跟聽不見她聲音似的,替魏瑛理了理鬢邊的碎發,隨後直接轉身拿著手電筒就準備出門。

魏瑛看著他消失在門口的身影,心裏空落落的,仿佛空中有對於她來說非常重要的東西,到她怎麽抓都抓不住。

心裏著急卻又使不上勁,非常無力。

魏瑛這一等就等到了後半天,東邊都微微泛白,張萍和金桔都在房間裏陪著她,時不時摸一下她額頭,擔心她發燒得越來越嚴重,好在一直都是低燒沒有越來越嚴重。魏瑛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眼睛剛一閉上,想到秦莫山和孩子又猛地睜開。

這漫長的一夜,把原本兩個十分疏離的人綁在一條繩上。

“咯咯咯——”

村裏不知道是誰家的雞叫過了頭遍,魏瑛猛地驚醒。

天已經麻麻亮。

金桔聽見動靜也醒了,眯著眼睛看手腕的表。

“瑛子這還五點不到,你快再睡一會兒。”

魏瑛怎麽可能會睡得著呢?不過為了讓金桔放心,便輕聲應了句:“嗯嗯,你也還再睡一會兒。”

“我就不睡了,先去把豬食和早飯都煮上。”

“那我給你幫忙。”

魏瑛實在是在**躺不住,她現在渾身都刺撓。

“你可別!你還發著燒呢,一會兒再吃一遍退燒藥。”

“我沒事就是低燒而已。”

“低燒也是病,之前隔壁村有個姑娘就是低燒好多天也不放在心上,後來越來越嚴重,年紀輕輕就沒了。”金桔話剛說完就想到大清早說這個不吉利,趕緊:“呸呸呸,我瞎說的,菩薩莫怪。”

“你就讓我起來吧!我真是躺不……”

魏瑛話沒說完就聽見院子裏有人拍門的聲音。

魏瑛“噌”的一下就從**做起來:“是他們回來了嗎?”

“你別著急,我去看看。”

金桔還沒出門,她丈夫就已經搶在少年把院門打開。

果然是秦莫山!

“磊子哥,快!這孩子在發高燒。”

魏瑛聽聲音就以為是兩個孩子凍了一夜也發燒了,完全顧不上自己的身體,掀開被子就下床。

腳沾地的一瞬間,差點沒摔在地上。

沒想到發燒一夜之後,渾身一點力氣都沒有。

幸好金桔及時扶住了她:“你別著急,我先出去看看。”

“一起……”

金桔拿她沒辦法,扶著四肢無力的魏瑛一起出門。

秦莫山見還發燒的魏瑛出來也不披上件衣服,頓時嗔怪道:“不是讓你好好休息,怎麽下床了?”

“是誰發燒了?大丫還是二旺?”

“都不是……”

秦莫山這麽說,魏瑛才把目光落在他懷裏的人上麵,看著十歲左右的小男孩,臉上和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傷,衣服也是破破爛爛的,臉頰更是被煤油燈映得通紅。

“這是誰家的孩子?”

秦莫山看了一眼身後跟著他走了好幾個小時的倆小蘿卜頭,淡淡地說:“這個就要問他們倆了。”

魏瑛的目光又落在大丫和二旺身上。

倆孩子硬生生跟著秦莫山從後山走路回來的。要是平時也沒什麽,走一趟不過就是十來分鍾的事,可下雨之後路不好走又擔心塌方繞了好遠的路。這一路上秦莫山也不跟他們說話,在前麵埋頭苦走。

倆孩子都能看得出來,爹生氣了。

他們半句話都不敢說,隻能默默地跟在他身後往家走,路上二旺摔了好幾次,渾身上下都是泥漿,他連哼都不敢哼一聲。他爹生氣了雖然不罵人不打人,就這樣一聲不吭地看他一眼,他心裏就已經開始發抖。

魏瑛心裏的擔心全部都在看見他們安然無恙的那一刻化成了憤怒:“怎麽跟你們說的?我不在家你們不要亂跑,好好守著家裏的東西,等我回來。”

大丫也知道,這次她犯了大錯,一直低著頭不敢說話。

二旺更是自責得一句話都不敢說,小嘴唇緊緊地抿著,眼淚一直在眼眶裏打轉但又不敢哭出來。

魏瑛也不是真的生氣到不行,但事情不能這樣輕易的過去,不然他們養成習慣,覺得犯錯之後裝乖賣可憐事情就萬事大吉。

現在是小錯不放在心上,以後就會晾成大禍。

孩子就像是小樹苗,父母為了讓樹苗端端正正的長大就要修理不必要的枝葉和蟲子,引導他們往更好的方向生長。

魏瑛看著他倆,厲聲說:“倆人都不說話,是不是在心裏覺得自己沒錯?”

二旺被凶得身板一顫,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情緒終於繃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大丫也是要哭不哭的,隻不過一直強忍著眼淚。

二旺一哭,她就把他摟進懷裏護著。

“都是我的錯的,你要打就打我吧!是我要去後山的。”

這是大丫第一次在人前說這麽長串話,話裏帶著哭腔,懷裏還護著二旺,倆孩子哭成一團,看著是要多可憐有多可憐,反而她仿佛變成了惡毒的後媽。

兩個孩子明明是雙胞胎,大丫護著二旺硬是護出了一種母雞護小雞的感覺,二旺這隻小雞就負責在她懷裏哭。

這樣的場景,旁邊的金桔和秦莫山都看不下去。

秦莫山想為兩個孩子求情,但又不想打擾魏瑛訓孩子。

金桔就顧不上那麽多,她一看孩子哭就心疼。

“瑛子,就算了吧!你看孩子也知道錯了,他們外麵一夜又冷又餓的,這樣的場麵嚇都嚇怕了。現在這會兒就原諒他們,讓孩子歇一歇過會兒再教育。”

教育孩子最忌諱的就是別人在旁邊求情,這樣會讓孩子覺得他有了靠山,從而完全認識不到錯誤。一次兩次也就算了,要是次次這樣的話父母在孩子心目中的形象就會崩塌,從而變得沒有絲毫威信。

現在金桔都已經這麽說了,她自然不好再繼續,隻能說:“既然你們金桔姨都開口求情了,那我就不說了。不管你們心裏有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犯了錯就應該受罰。二旺一會兒把自己和姐姐的衣服都洗了,大丫你的問題最嚴重,你自己好好反省。”

魏瑛故意罰了二旺卻不罰大丫,讓她心裏飽受內疚的煎熬。

大丫這孩子主意太正,想法太獨,做事永遠隻考慮自己,平時完全聽不進去別人的意見,始終這樣一意孤行遲早會出大事,這一次她就要好好改一改她這個壞習慣。讓她知道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自己還有很多人都在乎她,更有人會因為她犯的錯而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