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在路上奔波整整兩天的秦莫山出現在村口,他剛一進村就聽見正準備去秦家看熱鬧的人議論。

“你聽見沒?老秦家又鬧起來了。”

“可不是咋滴,我在後山除草就聽見窩棚裏的喊聲。”

“秦老太婆也太不是人,太過分了!瑛子多好的孩子啊,從嫁到她家就天天伺候這一家子,沒有一句怨言!她倒好,都已經分家了還帶著兒子上門鬧。”

“分家也是分得太不要臉了,自己住著那麽大的房子就給她們孤兒寡母的分個窩棚!那是人住的地方嗎?”

“現在別提窩棚,窩棚都快被她給拆了!”

“他們家老四還說瑛子偷了他家錢呢,要把瑛子抓去農場改造!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喪良心的人?”

“走!咱們趕緊去看看,好歹幫瑛子說兩句話。”

“對……”

兩人說得正起勁,身後突然走出一個高大硬朗的男人攔住去路,眉頭緊鎖地問:“你們說的瑛子是魏瑛?”

“嗯!對啊……”

眼前突然出現這樣一個精壯,英氣的男人讓她們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隻覺得這人眼熟,好像在哪裏見過一樣,等到他走遠後才反應過來剛才那人可不就是四年年沒有音信的秦莫山?他回來了?這下秦家可熱鬧了!

……

魏瑛抱著二旺被秦家老大用繩子捆著牽著從村頭走到村尾,當真就跟古代遊街一樣,周圍看見的人都指指點點,竊竊私語。秦老太婆如同一隻鬥勝的公雞,邁著她的小腳昂首挺胸地走在前麵。

秦少川捂著被她砍了的胳膊齜牙咧嘴地走在後麵,邊走邊用木棍趕她,還惡狠狠地凶她,恨不得再踹她兩腳。

一行人走到秦家,身後跟了一大串看熱鬧的人。

這年頭的人,晚上吃過飯又沒個什麽娛樂項目,一聽誰家裏有熱鬧,端著飯碗就圍上去看熱鬧。

“老秦家這又是在鬧什麽幺蛾子?”

“怎麽把瑛子這樣捆著?這是犯了什麽天大的事?”

“瑛子也真是可憐,為了躲婆婆都分家去住窩棚了還不放過她!把人捆成這樣,瑛子以後可怎麽活?”

“……”

魏瑛被秦家老大拖著進了秦家大門,秦老太太坐在正對門的椅子上,威風八麵地說:“讓她跪下!”

魏瑛怎麽可能向她下跪,扭頭看都不看她一眼。

“哼!還強?老大,給我打!”

門外有膽子大又好事的人喊道:“憑啥無緣無故打人?瑛子到底做錯啥事,你咋要這麽對待她?”

“對!現在是新社會,你憑啥說打人就打人?”

老太婆衝著人群吐了口唾沫:“呸!她是我老秦家的媳婦,我喊打喊殺關你屁事。再說,她偷了我的錢,還砍傷我兒子,我殺了她也是應該的。”

“怎麽可能?瑛子平時溫溫柔柔,話都不會多說兩句……”

“放你娘的狗臭屁!她平時那都是裝出來的。”

“你……”

“支書、隊長、保治主任你們可算是來了!”

“秦家嬸子,你這又是做什麽?”支書現在看見秦老太婆就頭大!她的事,他真是一點都不想管。

“幾位幹部你們來得正好!她!這個爛貨居然偷我的錢去買肉!還躲在窩棚裏偷偷吃!還砍傷了我兒子!你們給我做主,趕緊把她拖出去斃了!”

門外看熱鬧的人聽見‘斃了’兩個字都不由自主深吸一口冷氣!這是什麽仇什麽怨,非把人往死路上逼?

“你說我偷你錢,你有什麽證據?那明明是分家的時候分給我的錢,攏共就一百塊。我想著兩個孩子瘦成那樣,從生下來都沒吃過幾口肉,我就拿著那些錢去城裏買了點肉給孩子們嚐嚐葷腥。怎麽到了您嘴裏我就成了賊?我分家分的那一百塊錢都是孩子他爹在外麵賣命掙回來的錢,我偷誰的了?”從進屋後一直沒開口的魏瑛突然爆發。

“娘啊……我一直以來都把你當成我的親娘伺候,你怎麽就這麽喪良心,硬要把我往死路上逼?”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這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鬼啊,可憐我的二旺,這麽小就被你們還給給成了這樣,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

二旺被她抱在懷裏,額頭上的傷口還不斷往外淌血。

“你個爛貨,給我閉嘴!少他娘的胡言亂語。”

“我胡言亂語?你一口一個爛貨,我清清白白的姑娘嫁到你家,生了一兒一女,任勞任怨的伺候你三年,怎麽就成了爛貨?”魏瑛轉身麵向外麵看熱鬧的人群:“鄉親們,你們評評理,這個世界上有這樣的婆家嗎?我在這個家當牛做馬這麽多年,什麽都不圖,婆婆還動不動打我,打得渾身是傷。這些也就算了,我在這個家裏這麽多年受罪習慣了,嫁給秦莫山我認命!隻要打不死我就行。”

“可是我這個婆婆,她趁著我不在家要賣了我閨女,我忍不了啊!我怎麽樣都無所謂,但是不能傷害我閨女,我為了我孩子能有一條活路,我分家!說得好聽是分家,說得不好聽就是打發叫花子,什麽都沒分給我們,攏共就一百塊錢還是我硬要來的。”

“現在已經分家了,我好端端的過著日子又誣陷我偷她的錢,不就是想把那一百塊錢要回去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

魏瑛終於全麵爆發了,她隱忍這麽久,委屈自己住在窩棚,等的就是這一天!不然她才不會那麽輕易去住窩棚!分家隻分一百塊錢怎麽夠?當然是把這麽多年吞的都給她吐出來!

在她說這段話的期間,支書讓人給她解開了繩子。

魏瑛在獲得自由的第一時間從懷裏掏出一大疊匯款單甩在秦老太婆麵前:“這是孩子他爹這麽多年的匯款單,我們今天就好好算算,這些年他到底匯了多少錢回來!把原本該分給我的都分給我!”

“你……你……你那兒來的單子?你還說你不是賊?”這些匯款單她都收在炕頭的櫃子裏,還上了鎖!

魏瑛看著她不可置信的表情冷哼一聲。

這是她那天晚上半夜給她茶缸裏下巴豆給大丫出氣的時候發現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沒想到秦莫山這麽會掙錢,第一年每月55塊,第二年就漲到了60塊,今年就變成了70塊,偶爾一兩個月還不止70塊!四年的時間居然掙了三千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