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輩子當軍醫的夢想成敗就在此一舉◎
“大伯,您怎麽來了?”
秦漫琳到了家屬院大門口,不期然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秦大河,秦二河的親大哥。
要說秦二河和嶽翠香在石橋大隊人嫌狗厭,那麽秦大河就是忠厚老實的代名詞,誰提起來都豎大拇指。
不過就是這個人人都誇的大伯,在原主苦成小白菜的人生當中,卻從來沒有伸手幫助過。
所以秦漫琳對他的態度也是跟普通的陌生人差不多。
秦大河對於秦漫琳疏離的態度不滿地擰了擰眉頭,不愧是老二教導出來的人冷心冷肺。
“你爹娘和大哥二哥因為你,都被送去勞改了,走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帶,你爹娘雖然不是親的,刻好歹把你養活大了,你有空就去給他們送點吃穿。”
不是親的?什麽意思?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秦二河和嶽翠香不是她親爹娘?
雖然這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她生怕聽錯了,趕緊又問了一遍,“大伯,我爹娘竟然不是我親爹娘?”
秦大河點了點頭,“你是你娘從她娘家的後山上撿來的。”
秦漫琳眉眼頓時彎了,自己的身體裏沒有那對惡心人的基因,真是太好了。
秦大河見秦漫琳一點都沒有掩飾的眉飛色舞,眉頭一擰,臉一黑,說道:“你爹娘從山裏撿了你,又養活你長大,對你有救命之恩,又有養育之恩,雙重恩情,你怎樣報答也不為過,這次你舉報他們,真的太不應該了,不過既然事情已經做了,你以後好好地補償,讓你爹娘和倆哥哥在農場的日子好過一點。”
秦漫琳越聽嘴角的嘲諷就越濃,等秦大河說完,她冷聲開口,“如果可以,我寧願當初死了,也不願意被他們救,他們養大了我,簡直笑話,從三歲能走穩路開始,我自己養自己之餘,還得養活他們一家,更被他們動輒打罵,好多次都被打得險些沒命,所以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就是笑話,所以我不欠秦二河和嶽翠香他們,更不會去看他們。”
秦大河的神色立刻冷了,看她的視線都帶上了冰淩子,“大丫,你這麽狠心絕情,就不怕你的雇主知道了,把你趕回老家,老家的人現在對你舉報爹娘的事意見大著呢,你回了老家可沒有好日子過。”
秦大丫雙手抱胸,下巴一抬,“那就不需要大伯操心了。”
秦大河臉色一冷,“很好,希望你能一直這麽硬氣。”
說完之後,他眼神如刀子一樣地刮了秦漫琳一眼,轉身大步離開了。
秦漫琳眼神深深地盯著秦大河的背影,這個別人口的好人,心地可沒有別人以為的那麽良善,不過這和她可沒啥關係,反正她以後是打定主意不回石橋大隊了。
這樣當場懟人,不必隱忍的感覺真是不錯,來了這麽久,她終於做了件暢快事兒,她以後再也不要委屈自己了。
“小秦!”
剛抬腳準備回林家,就聽到有人韓她,她停住腳步,扭身一看,竟然是曾勝楠,她立刻笑著問好,“曾主任好,您來看我老師嗎?”
曾勝楠點了點頭,“嗯,你老師去省城看病可順利?”
秦漫琳眉眼一彎,“江醫生醫術精湛,他老人家說我老師就算不能恢複如初,最差也能擺脫輪椅。”
曾勝楠也為好友感到高興,說了句,“那就好!”
然後便神色複雜地看著秦漫琳,秦漫琳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疑惑道:“曾主任,我的臉咋了?”
曾勝楠本來就不是磨嘰人,聞言便直接說了,“這次去你老家,得知了你的身世,你不是你爹娘親生的。”
而她說完見秦漫琳一點都不驚訝,不由好奇問道:“你怎麽一點都不驚訝?”
秦漫琳解釋道:“剛才和你錯身而過的人是我大伯,他剛才已經把我的身世告訴我了。”
曾勝楠扭身回頭看了看,看了眼秦大河的身影,問:“他恐怕不是簡單地來說你的身世吧?”
秦漫琳點頭,“她讓我報答他弟弟的救命之恩和養育之恩,不過我拒絕了。”
曾勝楠很意外秦漫琳沒有被道德綁架,對她有了那麽吊欣賞,雖然這丫頭心思多,血氣不夠,不磊落,但有底線,能堅守原則,已經很不錯了。
認可了品性之後,想起這丫頭的不易,便問道:“你想找親爹娘嗎?我可以幫忙。”
秦漫琳連考慮都沒有,直接拒絕了,“不想找。”
曾勝楠詫異,“為什麽?”
秦漫琳看了眼樹枝正歡快跳的小鳥,說道:“不是所有的爹娘豆愛自己的孩子,我已經遇到了一對極品爹娘,不想再給自己找一對了。”
曾勝楠沒想到她想得這麽通透,對她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於是見到文馨的時候,先是關心了文馨的身體,接著便問:“你對小秦怎麽個安排?”
文馨挑眉,打趣到:“難得你竟然關心起她來了。”
曾勝楠歎了口氣,便把秦漫琳的身世,以及從小的遭遇說了,“那孩子從小到大,就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文馨雖然知道秦漫琳的日子不好過,但沒想到會這麽難,義憤填膺道:“怪不得那孩子從來不提老家的人,這是被傷透了心啊,她養父母一家可有得到應有的懲罰?”
曾勝楠點頭,“他們因為偷盜,搞封建迷信,被送去勞改了,就他們那好吃懶做的性子,到了那兒日子可不會好過。”
文馨罵了句,“活該!”
說完這件事,曾勝楠又問起文馨對於秦漫琳的安排,“這孩子天賦高,能吃苦,品行又沒有大問題,你到底對她怎麽個打算?”
文馨便把準備安排秦漫琳去部隊醫院的時候說了。
曾勝楠不大看好,“就小秦那皮包骨頭的難民樣,不符合部隊醫院的體檢要求啊,進縣城醫院倒是容易。”
文馨卻道:“總要試一試,別的地方不說,就咱們這裏,無論是醫生的醫術,還是醫院的條件,都是部隊醫院稍微好一點,小秦到了部隊醫院能夠有比較好的發展,而且就我私心來說,我也希望部隊醫院多一點人才,況且小秦也更傾向於當軍醫。”
聞言,曾勝楠沒再勸,反而道:“那得讓小秦抓緊養身體了。”
文馨笑了,“那孩子每天都有鍛煉,現在也有讓醫生開補藥,還喝著奶粉和麥乳精。”
曾勝楠見這師徒倆都有打算,便不再多說,又聊了會兒天,她便離開了。
“小秦,你沒事吧?”
因為曾勝楠的到來,林家人都知道了秦漫琳的身世,林雲更是心疼地抱住了她。
秦漫琳眉眼一彎,笑道:“我能有什麽事,如果他們對我好,或許我還會難受,可他們從來沒有把我當人看,知道他們不是親爹娘後,我反而鬆了口氣呢。”
她的豁達讓林家人再次刮目相看,他們也問了她關於找親生父母的事,秦漫琳把拒絕曾勝楠說的話再次說了一遍,“親生父母慈愛的概率隻有一半,我已經過了需要父母疼愛的年紀,實在不想去賭那一半順心的概率。”
偷透又豁達,林部長看秦漫琳的眼神更加欣賞了,這性格妥妥的當兵的好苗子,至於原先懷疑她的談吐和行為舉止,和她的生長不符,在去了一趟省城之後,懷疑也去了九分,因為秦漫琳的身體狀況可說不了謊。
所以這樣有天賦,心性又好的人才,他必須給招到部隊去。
等秦漫琳去收拾衛生的時候,林部長就催促起文馨來了,“你不是說要去部隊醫院說小秦的事兒嗎?我陪你去。”
文馨看他迫不及待的樣子好笑不已,“急啥,小秦就在咱家,部隊醫院也不會跑。”
林部長被妻子打趣,臉上有了尷尬,幹巴巴道:“我這不是想著趕緊把事兒給辦了,心裏清靜嗎。”
文馨笑了笑,“反正在家裏也沒啥事,喊來小秦,咱們現在就去。”
秦漫琳得知現在要去部隊醫院,趕緊回房間,把林雲給自己的那套舊軍裝套身上,又把枯黃的頭發在腦後盤了個低丸子頭,再用雪花膏在臉上抹了三遍。
她瞧著鏡子裏的自己,這兩天因為夥食好,臉上有了些肉肉,皮膚也光滑了不少,但皮膚底子差,陽光黑還是很嚴重,粗大的毛孔,粗糙的質感,抹多少雪花膏都沒有辦法掩蓋的。
她抿了抿唇,清澈的杏眼一彎,現在已經比剛來的時候好很多,繼續保養,這具身體的五官底子不差,她肯定會成為美女的。
“別緊張,蕭院長性格很寬和的。”
吉普車到了部隊醫院門口,下車的時候,秦漫琳因為緊張,下車的時候,頭直接撞車上了,文馨趕緊安慰她。
秦漫琳擠出一抹笑容,“我不緊張。”
才怪,兩輩子的夢想,能不能實現就在今朝,她能不緊張嗎?
不過她也知道緊張不好,咬了咬唇,用右手掐了掐左手的戶口,疼痛的刺激終於讓大腦冷靜了下來。
“不成,這不符合規矩。”
可惜到了蕭院長的辦公室後,蕭院長連考校都沒有,一看秦漫琳的外形條件,便直接拒絕接收她,這孩子太瘦小了,他們做軍醫的,要的可不僅僅是醫術,他們還得有強健的身體,畢竟他們也是要上戰場的。
失望在秦漫琳的心間彌漫,好容易從石橋大隊那個泥沼裏來到她夢想中的地方,她不想放棄,身側的拳頭一握,抬起頭,睜著清澈的杏仁眼,看著蕭院長爭取道:“院長,我知道我的身體短板,但我的體能不錯,無論搬抬重物,還是負重跑,都不是問題。”
說完她抿了抿唇,拿出自己最大的優勢,“我學習能力強,僅僅學了不到半個月護理技術,但我保證不比醫院最好的護士差。”
蕭院長氣笑了,“年紀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文馨也為秦漫琳的厚臉皮臉紅,但大話已經說出去了,她也隻能站自己學生這邊,“院長,小秦的話可不是大話,就我這體格子,她每天都要抱起來好幾回,一點也不吃力,另外她的護理技術是我教的,她的學習能力的確很強,醫院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優秀的人才麵前,規矩也不是不能破,您說是嗎?”
林部長也跟著幫腔,“老蕭,你一個大老爺們咋跟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小秦到底有沒有說大話,你考考她不就成了。”
蕭院長是知道這夫妻倆的,如果不是秦漫琳有真本事,他們也不會這麽替她說話,所以這個秦漫琳說不得還真有些本事,考驗考驗她也成。
秦漫琳觀察到蕭院長的神色有些鬆動,心裏一鬆,繼而就是激動,她不怕考驗,兩輩子的夢想,成敗就在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