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上午,嶽照庭正坐在房內休息,忽聽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嶽呆子,嶽呆子,快開門!”

嶽照庭打開房門,眉頭微皺:“你叫我什麽?”

“嶽呆子啊。”虞芊盈俏皮地眨了眨眼:“你不覺得這個名字和你特別配嘛?不過,隻有我能這麽叫你,別人都不行。”

“隨你便了。”嶽照庭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找我什麽事?”

“我剛剛出門,在外麵撿到了一隻小狐狸,不過,它的腿好像受傷了。”

嶽照庭這才注意到,一隻白色的小狐狸正縮成一團,趴在虞芊盈的懷中,眼神裏充滿著驚恐。

“進來說。”嶽照庭替小狐狸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它的後腿有一處明顯的貫穿傷,而且身子特別虛弱,應該很久沒有進過食了。

“我去幫它找藥,芊盈,你去看看,能不能弄些米粥回來,它現在太虛弱了,必須盡快補充些體力。”

“好。”虞芊盈十分親昵地蹭了蹭小狐狸的皮毛:“小家夥,千萬別亂跑哦。”

嶽照庭搖頭:“它現在就算想跑也無能為力吧。”

將小狐狸的傷口包紮好後,又喂它吃了點溫熱的米粥,小狐狸漸漸放下了戒心。它輕輕舔舐著嶽照庭的手指,又轉過頭,靠在虞芊盈的手邊,沉沉睡去。

“它好像很喜歡我們。”虞芊盈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一點都不敢亂動:“也不知道它為什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興許是別人家裏養的,不過,它的傷就很難解釋了,應該是被利器貫穿。”

“管它是不是別人養的,反正,它之前的主人一定不是什麽好東西。”虞芊盈無比愛憐地看著手邊的小狐狸:“好在,它遇到了咱們兩個。”

嶽照庭望著虞芊盈溫柔似水的側顏,心頭不由一顫。

突然,虞芊盈扭頭看向他,嚇得他麵色一紅。

“嶽呆子,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吧。它的傷是你醫治的,我把取名的機會讓給你。”

嶽照庭脫口而出:“小白。”

“你能不能用心點啊?”虞芊盈沒好氣地說:“比對我還敷衍。”

嶽照庭一時語塞,嘟噥道:“那你說叫什麽?”

虞芊盈歪著腦袋看著他:“庭兒。”

嶽照庭頓覺無語:“你這麽想占我的便宜嗎?”

“我哪有啊?”虞芊盈眯起眼睛,開始耍無賴:“多好聽的名字。”

嶽照庭道:“你說了要把取名的機會給我,可不能食言啊。”

虞芊盈嘴巴噘得老高:“那你可要認真想。”

嶽照庭思索片刻,說道:“就叫‘白螢’吧。”

“白螢?”

“我本來也想借用一下你的名字,然後發現,螢火蟲的‘螢’,可能更適合它。”嶽照庭凝望著虞芊盈,眼睛裏閃爍著柔和的光:“我相信,‘芊盈’一定會把‘白螢’照顧得特別好的。”

虞芊盈的臉上泛起一抹紅暈,但她仍高昂著頭:“哼,你這不是很會說話嘛?果然啊,你平時就是故意敷衍我。”

“我……”

經過虞芊盈悉心的照料,白螢逐漸恢複了健康。它十分喜歡黏著虞芊盈,睡覺的時候,一定會往她懷裏鑽。小晴忍不住調侃,說自家小姐這是提前體會了當娘的感覺。

虞芊盈內心冷笑:“若是照顧嬰兒,能像照顧一隻小狐狸這樣簡單,那便好了。”

這天,虞芊盈抱著白螢來到後院,看嶽照庭如何訓練他的徒弟。扈子越見了,對嶽照庭道:“師父,師母來看你了。”

嶽照庭回頭,衝虞芊盈微笑示意,然後對徒弟們吆喝道:“大家休息一刻鍾,子越,你又東張西望,把剛剛教你的那套拳,再給我打十遍。”

扈子越哭喪著臉:“師父,怎麽挨罰的又是我啊……”

嶽照庭來到虞芊盈跟前,笑道:“你今天怎麽這麽開心啊?”

“天氣這麽好,我想不開心都難呢。”

白螢嗅了嗅嶽照庭的衣服,伸出前爪,像是在友好地打招呼。

嶽照庭從虞芊盈懷裏接過白螢,白螢親切地蹭了蹭他的麵頰。這二人如此站在一起,卻是格外登對。

晌午,小晴從布莊回來,因為走得太快,和迎麵而來的陸永清撞了個滿懷,懷裏的綢緞掉了一地。

“陸大哥,對不起,怪我沒有好好看路……”

“沒關係,小晴姑娘,也怪我走得太急了。”

小晴正準備彎腰去撿地上的綢緞,陸永清身後的男子已經先一步將其撿了起來,輕輕放到小晴手中。

“謝……謝謝。陸大哥,這位是?”

陸永清答道:“這是府上新來的馬夫,叫他陳叔就好。我帶他去馬廄那裏先看看。”

與陸永清和陳叔分開後,小晴回房放下綢緞,來到偏廳,飯菜已經做好,嶽照庭和虞芊盈一直在等她回來吃午飯。

可是,碗裏的飯還沒扒幾口,嶽映川那洪亮的嗓門便傳了過來:“吃什麽白飯啊?走,跟我一起去吃好的。”

嶽照庭看著弟弟的神氣勁兒,一臉詫異:“你怎麽現在回來了?”

嶽映川還沒開口,伴隨著兩聲突兀的雞叫,小魔女在身後一腳踢了他個趔趄:“你個臭小川,好意思嗎?東西全讓我拎著,自己在前麵耍威風!”

嶽映川揉著屁股,叫嚷道:“你能不能溫柔點兒啊?你這樣子以後哪有人敢娶你?”

“你還敢說?”

飯桌前的三人看得目瞪口呆。

虞芊盈小聲問旁邊的嶽照庭:“他們兩個現在是什麽情況?”

嶽照庭聳了聳肩:“是我看不太懂的情況。”

這也難怪,一個月以來,嶽映川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聞府,小魔女每天中午給他送吃的,晚上再一起回來,和其他人的交集並不多。

小晴指著小魔女拎著的大公雞,問道:“這是……哪來的啊?”

嶽映川自吹自擂道:“哈哈,還不是靠我的威風?這附近有個惡漢,平日裏專愛恃強淩弱,被我教訓了幾次,就服服帖帖了,還孝敬了我兩隻大公雞。一隻我留給手下弟兄了,另一隻就拿回來,和你們一起烤了。哥,你幫我把雞殺一下。”

嶽照庭木在座位上,似有難言之隱。

“哥,別愣著啊。”

嶽照庭尷尬地看了眼虞芊盈:“我沒殺過雞啊。”

“我也沒殺過啊!”嶽映川又問虞芊盈:“芊盈姐呢?”

虞芊盈支吾道:“你看……我像是殺過雞的樣子嗎?”

“那……那小晴呢?”

小晴幹笑著搖了搖頭。

“不是吧……”

正當嶽映川哭喪著臉時,小魔女又朝他後腦勺給了一拳:“怎麽樣,是不是還得靠我啊?臭小川,今天罰你隻準吃雞屁股!”

“哎呦,疼……”

小魔女去處理宰好的公雞時,嶽映川突然覺得,一隻雞恐怕難以夠五個人分食,便一臉壞笑地望著虞芊盈:“恐怕不夠吃啊,芊盈姐,要不把你那隻白狐……”

虞芊盈差點將手裏的水潑到嶽映川臉上:“你這饞鬼,什麽都想吃,上次的教訓還不夠?”

“你還好意思說呢。”嶽映川開始耍起了無賴:“我上次是幫我哥擋了刀,如果中招的是我哥,你不心疼?”

“我心疼那呆子做什麽?”虞芊盈冷哼道:“再說,本來就是給他準備的。”

嶽照庭見自己無話可插,索性保持沉默。

雞處理好後,嶽映川又去後廚拎了兩條未下鍋的魚,帶上佐料,一行人來到院外,尋了一片空地。

用樹枝將雞架好後,小魔女打算鑽木求火,但卻被嶽映川製止:“哪需要這麽麻煩?咱們這不是有現成的火源嗎?”

片刻之後。

嶽照庭坐在火堆前,臉上的表情似乎是在表達對人生的懷疑。

“哥,我就說,老天賜你這本領,不會是沒有理由的。”嶽映川歡快地在烤雞上撒著佐料:“今天第一次覺得,你這火,十分有用。”

很快,誘人的油珠已在金黃的表皮上流淌,撲鼻而來的香氣令這五個饑腸轆轆的人偷偷咽著口水。終於,大功告成,嶽映川將烤雞小心翼翼地從架子上取下,嘴裏不停吹著氣:“好燙好燙。”

嶽映川又將串好的魚遞給嶽照庭:“哥,你把魚烤了。”

嶽照庭默默地接了過來,將魚放在火堆上方。

嶽映川被燙得齜牙咧嘴,他雙手用力,將兩隻雞腿拽了下來,恭恭敬敬地遞給虞芊盈和小魔女:“二位姑奶奶請慢用。”

接著,嶽映川又將兩隻雞翅拽了下來:“哥,小晴,請慢用……哎,哥你看著點那魚,別烤焦了。”

嶽照庭將烤魚來回翻動,嶽映川便以哥哥騰不出手為由,將雞翅先放在了自己這邊。

嶽映川滿意地點了點頭:“好了,分配完畢,剩下的都是我的了。”

小魔女將他貪婪的手拍了下來:“說好的你隻準吃雞屁股的。”

虞芊盈微笑著將雞腿吹了吹,遞到嶽照庭嘴邊。

“我不餓。”

“快點。”

嶽照庭默默咬了一小口。

“你瞅瞅人家。”嶽映川意味深長地看了小魔女一眼。

小魔女眯眼笑道:“張嘴。”

嶽映川充滿期待地張開了嘴,沒想到,小魔女將雞腿一下子塞了進去:“閉上嘴吧你!”

烤過的食物似乎都有一種別樣的美味,小魔女咂了咂指尖的油,說道:“實在太香了,我上次吃烤雞還是三年前,我撿到一隻尾巴上隻剩七根羽毛的山雞,就把它烤了吃了。”

嶽映川差點將嘴裏的肉噴了出來:“尾巴上剩幾根毛你都能記住?”

“對啊,我就是有這種本領,過目不忘。”

“有什麽用?”嶽映川輕哼一聲。

正當小魔女準備“教育”嶽映川時,小晴突然四處張望了起來:“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怪味啊?”

“怪味?”小魔女用力聞了聞:“好像是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嶽映川猛地喊道:“芊盈姐,你的裙子!”

虞芊盈低頭一看,瞬間尖叫起來,原來,身後的火堆不知何時彈出幾顆火星,正落在了虞芊盈的裙擺上。幸虧發現得及時,火焰很容易就被撲滅了,但虞芊盈的裙子也損壞嚴重。

“為什麽每次倒黴的都是我的裙子啊?”虞芊盈有氣無力地捧著自己燒焦的裙擺,突然,她銳利的眼神掃向了離火堆最近的嶽照庭:“嶽呆子,都怪你,你賠我裙子!”

“我……”嶽照庭瞬間語塞,這可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

“你離火堆最近,卻沒有發現,我不管,就怪你。”

嶽照庭聽出了虞芊盈語氣中的幾分嬌嗔,無奈道:“明天買條新的賠你便是。”

虞芊盈立刻又綻放出笑臉:“那我必須跟著你一起去。”

夜裏,聞詩音小姐閨房。

剛剛,父親和她聊了一會兒,不過,談話的內容令她並不愉快。

“詩音,你好像並沒有順利地和嶽照庭建立起親密的關係啊。”

“爹,你別看他平日裏對誰都恭恭敬敬的,可是,想讓他對你敞開心扉,絕不是容易的事。更何況,他和他身邊那個姑娘走得越來越近,我根本就沒有機會啊。”

“罷了,他現在對我們還是信任的,這就夠了。反正,時機也就快要成熟了。”

聞詩音並不了解父親的想法,像她這種涉世未深的富家小姐,對於父親的話,一直都是言聽計從,不多過問。在她心中,父親是個剛直不阿的漢子,要自己接近嶽照庭,同時排擠虞芊盈,一定是有他自己的考慮。

父親是聞詩音在世上最信賴的人。

正當聞詩音打算解衣入睡時,忽聽到一陣輕輕的敲門聲:“小姐,老爺找您。”

“不是剛剛才找過我嗎?”聞詩音心中疑惑,可轉念一想,父親突然又找她,必是有要緊的事。於是,聞詩音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看見候在門外的陌生麵孔:“你是新到府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