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雍城外。

烈日下,兩位英俊的少年一前一後地在小路上走著。此處距離韶雍不過一個時辰的路程。韶雍乃是北域十城之首,繁華安定,曆史頗久,令無數人心馳神往。

父母的無故失蹤讓嶽照庭和嶽映川擔憂不已,他們決定外出尋找雙親的蹤跡。在帶了足量的盤纏後,他們首先考慮的,自然是距此最近的韶雍。

“已經可以望見韶雍了。”嶽映川興奮地朝前方指了指,“也不知道裏麵有什麽好玩的?”

“隻希望爹娘就在裏麵。”嶽照庭的語氣中飽含著期許。

嶽映川微微點頭,他自認為不會因貪玩而誤事。

正當兄弟二人打算繼續前行時,一旁突然傳出女子的聲音:“二位公子,前方就是韶雍城啦,進城之前,我先幫二位算一算接下來的運勢,如何啊?”

嶽照庭扭頭望去,隻見一個衣衫襤褸的姑娘正坐在路旁,看她的年紀,應該比自己還小。那姑娘的身前擺著一個髒兮兮的木盒,本人則瞪著明澈的大眼睛,充滿期待地看著兄弟倆。

“不必了,謝謝。”嶽照庭毫不遲疑地擺了擺手,他可不相信那些算命的伎倆,更何況,麵前的算命“先生”還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小丫頭。

“哎,哥,玩玩嘛,反正咱們也不急。”嶽映川則是興致盎然。

嶽照庭來不及反對,弟弟已經俯下身來,笑問道:“大師,如何才能算出我兄弟二人的運勢啊?”

“不要叫我大師,我是‘小魔女’。”那姑娘十分認真地糾正了嶽映川對自己的稱呼,“我這個木盒,可是有著非常神奇的力量,隻要你們將各自的生辰八字告訴我,我再運行內功,木盒便會自動給出你們答案。”

“你此話當真?”嶽照庭覺得對方在信口開河。

“那當然了,在你們之前,我已經為好多人算過了,童叟無欺!”小魔女自信滿滿地保證道。

嶽映川迫不及待念了自己的生辰八字:“小魔女,那快趕緊給我算算吧。”

“哎,別急啊。”小魔女衝他伸出手:“先付錢,一共二十個銅板。”

“二十個銅板?”嶽照庭差點跳了起來:“你這到底是算命呢,還是打劫呢?”

“我要告訴你們的可都是天機!泄露天機很容易被老天懲罰的。我冒這麽大風險,二十個銅板真的不貴。”小魔女努了努嘴,想將木盒收起來:“但我也不逼你們,你們隨時可以離開。本來,看你們兩個麵帶貴氣,還以為能飛黃騰達呢。”

一聽這話,嶽映川的好奇心又起來了。在煙亭山的這幾年,可從未聽過什麽花言巧語。小魔女隨便說幾句,他便上套了。

“這樣吧,我們先付你十個銅板,你先給我算上一算。要是當真沒糊弄我們,再付你剩下的。”嶽映川與嶽照庭對視了一下,哥哥雖然將信將疑,卻還是點了頭。

“那好吧,我們也算有緣。”小魔女微笑著把十枚銅板收進口袋裏,雙手將木盒捧在掌心。隻見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仿佛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手上。她淩亂的頭發隨著清風微微拂動,修長的睫毛顫抖著,不知是在運用何種神奇的力量。

嶽照庭見木盒沒有任何變化,輕輕戳了下嶽映川:“小川,你說她到底行不行啊?”

嶽映川正不知如何回應,突然,木盒頂部升起一陣淡淡的白煙。兄弟倆怔怔地注視著眼前的景象,一動不動,生怕錯過了什麽。他們這才發現,木盒上刻著一圈詭異的圖案。小魔女猛地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絲邪笑,右手托著木盒,在兄弟倆的麵前來回晃動。嶽照庭發現,有幾種圖案正閃爍著綠色的光芒,不知有何含義。

“怎麽樣?”小魔女打了一個響指,將二人的注意力拉了回來:“我沒有騙你們吧?”

嶽映川木訥地點了點頭:“確實非常神奇……不過這和我的運勢有什麽關係啊?”

“當然有了。”小魔女頭頭是道地解釋起來:“這木盒上有八種圖案,其中五種發出了亮光,分別是火焰、銅錢、鏡子、魚紋、水波。這火焰,明顯指的是這炎熱的天氣。銅錢,預示著你將發財。至於鏡子,代表的自然是女孩,說明你很快會遇到相伴一生的人。”

嶽映川驚訝地張著嘴,忙問道:“那……魚紋和水波呢?”

“這魚紋和水波嘛……”小魔女抬頭作沉思狀:“對了,不是有個成語叫如魚得水嘛?說明在韶雍,你將收獲錢財和女人,接下來如魚得水,飛黃騰達!哈哈哈,我就說我看麵相是很準的。”

“太好了,師父說的果然不錯,憑我這一身武功,一定會出人頭地。”嶽映川激動不已:“哎,快幫我哥也算一下。”

“嗯?”小魔女朝嶽映川伸出手,對方應了兩聲,便將十個銅板交給她。

小魔女問了嶽照庭的生辰八字,便開始重複剛才的過程。兄弟二人繼續目不轉睛地盯著她,隻見小魔女閉目屏息,運行內力,宛如世外高人。嶽照庭心裏暗暗緊張,他倒不在乎自己會不會出人頭地,他隻想知道,自己何時才能找到失蹤的父母。

然而,這哥倆的腿都要蹲麻了,木盒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小魔女將眼睛睜開一條縫,見木盒並未發光,便用力地搖了搖,可是依舊無果。

嶽照庭和嶽映川麵麵相覷,嶽映川忍不住問道:“哎,小魔女,這東西是不是壞了啊?”

“怎麽可能?”小魔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這木盒乃是通曉天機的神物,自然是有靈性的。我剛剛才麻煩過它,現在又要讓它泄露天機給我,理應更加誠心才是。”

“原來如此啊,那我們等。”嶽照庭憨笑道。

小魔女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慌了神。她之前已經獨自試過很多次了,雖然不明白這木盒為何會發光,但隻要晃的次數夠多,一定會有圖案被點亮,從未出過岔子。

“該不會運氣這麽差,第一次用來騙人,就壞掉了吧?”小魔女心想。

一直等了半天,依然沒有結果,嶽映川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行不行啊?如果那東西真壞了的話,就把錢還給我們。”

“別急,馬上就好了!”小魔女突然將木盒拋向空中,再伸手猛地一扣,木盒便被壓在了她的手掌下。隻見小魔女氣定神閑,笑容優雅地指了指嶽照庭身後:“看,有祥瑞之鳥盤旋於此,公子必定前程似錦。”

兄弟二人回頭望去,可身後別說鳥了,就連隻蒼蠅都沒見著。嶽照庭嘟噥道:“我怎麽什麽都沒看到啊?”

“哥,別愣著了,快追啊!”嶽映川的暴喝聲響起,嶽照庭循聲望去,隻見弟弟已經追著小魔女跑出了老遠。

“騙子,快給我站住!”嶽照庭也急忙追了上去。

悠揚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狹長的小路上激起陣陣塵土。車夫坐在馬車前麵,嘴裏哼著小曲,心情愉悅。這時,馬車裏傳來一聲清脆的詢問:“車夫,咱們還有多久能到韶雍啊?”

車夫歡快地答道:“快了,姑娘,隻剩不到一個時辰的路了。”

“這樣啊。小姐,咱們就要到了,終於不用再忍受這顛簸了。”

虞芊盈掀開馬車的帷裳,陽光輕輕灑在她的臉上,舒服極了。她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右頰上現出一個淺淺的梨渦:“小晴,咱們出來多久了?”

小晴想了一想,答道:“小姐,我們離開鸞溪城已經半個月了。”

虞芊盈神情非常愜意:“你還從沒出過鸞溪城吧?這回,我帶你好好逛一逛。”

“可是小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小晴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老爺一定在派人四處找你呢,少爺和二小姐也會非常擔心……”

“行了行了,別操心了。”虞芊盈不耐煩道:“誰讓我爹非要我嫁給雷潛蛟?也不知他這回吃錯什麽藥了,他以前可不這樣的。”

小晴微低著頭,小聲道:“小姐,其實我覺得,雷公子人還是不錯的……”

“就他?”虞芊盈嗤之以鼻:“我就沒見過這麽讓我厭煩的男人,你要是覺得他不錯,那你就嫁給他吧。”

“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小晴身為一名侍女,怎麽敢對奔雷城的少城主抱有非分之想啊?

虞芊盈拉住小晴的手,安撫道:“放心吧,跟著本小姐,你絕對不會有任何危險。”說罷,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風息劍,想讓小晴相信自己的話。

“嗯……”小晴微微點頭,自家小姐的武藝是否值得信任,她還是清楚的。

“你給我站住!”嶽照庭窮追不舍,但是小魔女的身體靈活無比,借助四周的樹木左躲右閃,將嶽照庭耍得團團轉。

“嘿嘿,想追上我可沒那麽容易。”小魔女扭頭瞅了一眼暈頭轉向的嶽照庭,神氣十足。

但沒想到的是,嶽映川已經包抄到了前頭,他突然竄了出來,展開雙臂,如同一隻發現獵物的雄鷹。然而,小魔女衝得太快,根本來不及躲閃,兩人的神情同時變得扭曲起來。

“砰!”小魔女一頭紮進了嶽映川懷裏,她的額頭狠狠撞在了對方的下巴上。兩人同時倒地,痛苦地捂著自己的傷處,嘴裏不停地呻吟著。

嶽照庭趕了上來,見小魔女的木盒滾落在地上,便彎腰撿起。

“還給我……”小魔女一手捂著自己的腦門,另一隻手想要去搶嶽照庭手裏的木盒。

“你先把錢還給我們,我們就把那破盒子給你。”嶽映川痛得五官都變了形,說話也有些含混不清。他站了起來,吐了一口嘴裏的血。

小魔女捂緊了自己的口袋:“我明明已經幫你們算過運勢了,這錢是我應得的。每人十個銅板,咱們早就說好了。”

嶽映川齜牙咧嘴道:“得了吧,你就是個騙子。我們急著趕路,沒時間和你囉嗦。哥,我按住她的胳膊,你拿錢。”

“好。”

這時,小魔女聽到有馬蹄聲傳來,麵對兩個人高馬大的漢子,她自知脫身無望,便呼喊道:“救命啊!抓劫匪!”

馬車裏的小晴聽見呼喊,說道:“小姐你聽,好像有人在喊救命。”

“沒錯。”虞芊盈急忙令車夫停車,持著風息劍下去一探究竟。映入視線的,是一名弱小的女子被一位壯漢按著胳膊,他的同夥將手伸進女子的衣服裏不停摸索。

“簡直豈有此理!”虞芊盈喝道:“喂,你們兩個,放開那個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