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行當都有特有的“行語”,就是行話,對外人來說就是黑話,也叫“春點”。相語就是地骨相師之間在特殊環境下互相傳話的“春點”。
相語講究“近距離靠摸,遠距離靠鴿,不遠不近脈路多”,就是“近摸遠鴿中脈托”,鴿就是鴿子。樹有高矮指有長短,地骨一門行走天下,相語靠手指關節來表達。左手“乾兌離震”,右手“巽坎艮坤”,拇指為乾一,無名指第二個關節為震二,換成五脈的方位後,他是想告訴我:天元得困,相爺囚廢。
最終他的意思是有個叫天元的大人物被困住了,讓我去把他救出來,但他沒來得及告訴我天元具體困在哪,救出來怎麽處理,他就死了。
這時候把頭把屍體翻了過來,仔細瞧了瞧,對我說:“相爺,這人不是咱們村的人!”把頭意有所指,但我未多想。
他傳給我的信息讓我非常困惑,我衝著把頭嗯嗯幾聲算是回應,讓他們把屍體處理好,等明天火化。把頭帶著人把屍體抬走了,和黑五爺的屍體放在一個房間裏,把門一鎖,派幾個炮手盯著,這事就算暫告一段落。
第二天天剛放亮,我就被銅鑼聲吵醒,起床洗把臉,檢查了一下埋在地骨上的三陰骨珠,已經徹底廢了,我這才真正鬆了口氣。門還未開,有人就在門外敲門,對我說:“把頭要將屍體入殮,請相爺過去掌眼看穴。”
因為我得想辦法留下來找人陽,於是說道:“帶我去看看墓地。”
隨便吃了幾口早餐後,我跟著這人來到了村外一處比較寬敞的平地,是個好穴。我看見未藍披麻戴孝,跪在黑五爺的棺材前痛哭,過去安慰幾句,這時候把頭來到我麵前問:“相爺,族長選的這一處地方如何?”
我看了看,說:“山泉自流,藏風納氣,五脈亨通,五脈之中土脈主往生,土脈的主脈就在在墓穴正中,因此穴倒是好穴。”我隨便看了看,正要再說幾句為我找理由留下來做鋪墊,突然發現在這處所謂的好穴的背麵,竟然有幾顆斷頭黃柳。
我的心咯噔了一下,立即讓吹鼓手停了,然後問把頭:“這裏恐怕是有主了,把棺材趕緊抬回去,另外把昨晚死掉的那凶手抬過來,我要驗屍脈!”
把頭眉頭緊皺,聽我一說不敢怠慢,立即帶著幾個炮手把黑五爺和其他死到的幾個村民的棺材都抬了回去。回來後,把頭對我說:“昨晚那屍體您沒說怎麽處理,我們從山澗扔下去喂狼了!”我心中一緊,心道斷頭黃柳現,死人不安寧,這回又要出事!
未藍見我讓人停了,眼中含淚問我:“相爺,怎麽了,為什麽停了?”其他村民也在唧唧咋咋說不個停,像是在指責我叫停了入殮儀式。
我掃了一眼人群,說道:“穴是好穴,藏風聚氣,五脈亨通,土脈扶搖而下,其它四脈緊緊圍繞,這叫‘五脈盤龍’。但是山丘後麵有幾顆斷頭黃柳,那這穴就已經有主了。”
把頭聽我說到這,立即問道:“相爺,不對呀,族長生前專門找人看過,說這裏是上等的紅纓藏子穴,和您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紅纓藏子穴中的紅纓是指古代文官官帽上的頂子,還有指武將馬胸口上係的紅帶,那是身份的象征,藏子就是能夠讓家族人丁興旺,當初那風水先生是不是這樣說的?可是那幾顆斷頭黃柳證明這裏的確已經有主。並且這裏的墓主不是人。”我說完看著把頭。
把頭聽了之後一激靈,未藍則問道:“相爺,可不能胡說,這裏真的是我養父生前選的上等吉穴。”
我搖搖頭,讓她稍安勿躁,說:“吉穴是吉穴,但是被人占了,就不是吉穴了。不信的話,挖開看看!”
把頭一急,說道:“那不行,相爺,我多句嘴,我們這邊的規矩是時間一到就得入土,族長德高望重,你讓我們把棺材抬下去,我們抬了,但是你說要在這裏動土,那不行,吉穴已經挖好,就等入殮,難道說還要重挖不成?”
我說:“這處紅纓藏子穴早就沒用了,那黑五爺過幾年就成了三陰骨,到時候整個村子還是得死人。”
我看了一眼未藍,想讓她拿個主意,未藍又掃了一眼把頭,隻聽把頭大聲說道:“相爺,別的事我都聽你的,但是這件事情不行,相爺,您這邊的活已經完了,請您回,我們不打擾您,錢方麵您開口,我們按族長的意思,不還價!請您回吧!”
其餘村民紛紛嚷嚷,我心道這些人真是愚昧不開化,說不通,那就等著今晚再出事吧,三陰骨珠的事雖然平了,但是誰能保證凶手沒有幫手?!
看了一眼那三顆斷頭黃柳,我立即走到跟前,圍繞著黃柳樹轉了轉,隻見這幾顆黃柳樹還被雷劈過,中間焦黑,樹中已經空了,有不少黃皮子在裏麵尿尿,臭烘烘的。
看了幾眼,越發晦氣,正要離開,突然發現這幾顆斷頭黃柳的樹頭不是因為地脈問題自然掉落,而是別人為砍了的。
這是有人故意破壞黑五爺選好的吉穴,並且有意要養三陰骨,正如我想的那樣。我立即回到未藍身邊,低聲說:“未藍,你聽我的,黑五爺不能葬在這!”
“相爺,差不多行了!凶手已死,我們得讓族長入殮,你要是再胡鬧下去,就別怪我們不尊重您了!請您讓開!”把頭起身擋在我和未藍身邊,就在這時候,我看見未藍的眼睛裏,居然有一根“飛蟲”爬了過去!我暗驚:未藍這是被人施了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