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想到是他,想跟他說句話。張張嘴,我發現舌頭麻了,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樵夫看了我一眼,讓我不要說話。
“你是怎麽出來的?裏麵放火了,你是逃出來的吧,你是唯一一個中了巫蠱還能活著出來的人,沒想到你竟然能跳進了河裏麵。”
我看著他想知道那條河到底有什麽樣的作用,我為什麽沒有死去,或者說為什麽沒有變成蜘蛛人。
樵夫似乎看出了我的意思,說道:“天下萬物相生相克,在那灰國世界,有巫蠱,那就有克製巫蠱的東西,那個東西就在水裏,但是他們出不了水麵,一旦出水麵就會死的。所以中了歐穀的人都怕,水一旦跳進水裏,他們就有可能火,但是水流很急,你能活下來真是命大。”
樵夫說完了之後從山上抓出來一些黃色的藥粉,撒在了肉上,我立即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草藥的味道,那種味道讓我精神一振,隨後樵夫用匕首把羊肉割下來一片放到我的手中。
“極骨花很難見到,但可以人工飼養,需要人血,不容易養活,而且不能見光,一旦見光就死。說起來,你運氣特別好,我看到你身上還有幾朵,是你自己帶出來的?”
我點了點頭。
樵夫笑了笑:“水中的東西能將你身體裏的穀蟲都逼出來,穀蟲出來之後,你身上長的那些手臂就斷了,不過身上的傷還在,你死不了了。”
我吃了幾口羊肉,發現舌頭能動了,於是試著開始說話:“烏血呢?”
“烏血?什麽烏血?”樵夫很奇怪的看著我,“你的烏血不是解了嗎?”
說完樵夫來到我身邊,用匕首在我的手上割了一下,我看到我手上留下來的是鮮血,我眼睛一亮,但是我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剛才樵夫提到了極骨花,也許是雞骨花的緣故,但是我身上並沒有帶著那種花朵,想了想也許又帶著,我忘記了,想不起來了。
“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要救我?按理說你不可能在進山。”
樵夫聽完了我的話之後說道:“看來藥效是過了過了就好,那說明已經沒有問題了,不過你的肋骨是很麻煩的事情,但我已經替你接好了,內髒出血靠中藥能吊你的命,以後不能做大動作,回家之後慢慢養著三五年人有好轉,反正是死不了了,這就是好事。”
樵夫並沒有正麵回答我的問題。我想他應該就是尋霧人,他在這山中尋找霧氣的所在,把山中的那些人全部帶出來。
不管那些人是活人還是死人,他終究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也許他接下來還有事情要做,但肯定和我沒有關係了。
“山裏麵全部燒完了嗎?他們全都出不來了對嗎?”我問。
點了點頭沒有回答他,隻是點了點頭。
我歎了一口氣。
“好了,等吃完這一頓我就把你送下山山下,有人在等你,我跟他說了離現在還出不去,但你身上的狗蟲全部吐出來,還有你的內髒不出血了才能把你送下山,你這一覺睡了半個月。白老太太在你身上花了不少心思,為此我帶了不少金箔銀箔,你出去之後,想辦法送點進博研博進來,我這裏不多,我答應白老太太的必須做到,要不然的話我就失信了。”
我點了點頭,樵夫看了我一眼,說道:“那你就是答應了這裏休息幾天,隨後我把你送下山,記住下山之後千萬不要做大動作,走走路可以伸個懶腰都不行,養個三年,每天用中藥吊著回去好好養著就行,然後我給了一個藥方按時吃藥,沒什麽大問題,這件事情徹底結束了以後再也不要進來了。”
我又點了點頭。
“你不會說話嗎?就知道點頭,沒有什麽要跟我說的嗎?沒有什麽要問的嗎?”
我想了想,問道:“你是尋霧人嗎?”
“好了,我現在送你下山吧。”
我笑了笑,我就知道他不會回答我,不管他是不是這已經不重要了,我們現在就下山,我跟著他走,其實,我是被某種東西背下山的,我也沒看到底是什麽,看了心裏會發慌。
一直到天黑了之後,我們才出了山。我回頭看了一眼山,漆黑一片。
在山下果然有兩個人在等我,一個是我母親,另外一個人是馬峰。當我看見我母親之後,那種感覺說不出來,我特別想要衝過去和我母親來一個擁抱,但是我克製住了,我是個男人不能表現的那麽幼稚,但是我還是沒有忍住。
馬蜂在我旁邊看著我和我母親抱在一起,笑了笑,沒有說話。
我在回頭的時候,樵夫已經不見了。我也不想再去找了,最後我們真正的走出了這片山,我想我再也不會回來了。
回到家之後家裏的一切都沒有變,但是人少了很多大狗,土地公他們都已經不在了,但還有照片被供奉在家中,另外還有我爺爺還有我父親。
家裏麵有做飯的味道,很香。
我來到廚房看見一個身影在忙碌著。
她見我進來了,回頭看了一眼。我笑了笑,我看見了那熟悉的笑容,上前將她拉入了懷中,她手中還拿著鍋鏟,身上圍著圍裙。
被我拉入懷中之後,她低聲說道:“都結束了,等一會兒就吃飯了。”
我放開了她,但是卻有萬千的不舍得。最後我解開了她胸口的衣服,看見了那道猙獰的疤痕,我終於放下心來。
“我在山裏麵看見了你,那個你應該不是你。”
“你一定是看到了那棵樹對嗎?”
“我看到了,很奇怪,那棵樹能長出許多東西來……”
“好了不要說了,等一會兒就吃飯了,這些事情都過去了,都結束了。你現在回到了家,不在山裏了。”
我點了點頭先想,從此以後我再也不提山裏麵的事了。
我的母親從屋子裏麵拿出來一套西裝,還有領帶,還有黑色的皮鞋,另外又拿出了一套女人穿的大紅色的中式婚紗,問我:“覺得怎麽樣?好看嗎?”
“好看。”我說。
馬峰奶奶又拿出了幾套小衣服,都是小孩子穿的,有男孩子的,有女孩子的,好幾套擺在我的麵前,我看著有點奇怪,問道:“這是?”
我母親說:“你有孩子了,你還不知道嗎?”
我才恍然大悟,才知道未藍為什麽要離開我而回到老家,那是因為她懷孕了,她必須離開,必須要為我留下一個後代。
當初我懷疑她沒有回到老家的想法是錯誤的,在山裏麵的那個未藍並不是真正的未藍,或者是那棵是樹上所長的,或者說現在的未藍也不是真正的未藍。
不管哪一個是真的,隻要未藍回來了,那就沒有任何問題。我再一次來到了未藍跟前,彎下腰,將耳朵貼在她的肚皮上。
我仿佛聽到了一個小生命,強勁有力的心跳聲。
山中多怪事無常,山外人血灑滿腔。
人活磊落空炎涼,書宣正道滿滄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