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陳明陽卻沒理會眾人的想法。
他隨手把玩著手中的雙峰駱駝俑,默默的感受著什麽,隨後嘴角彎起,露出洋溢的笑容來。
“唐三彩之所以貴重,收藏價值高,便是因為盛唐其實發達的藝術氛圍。而雙峰駱駝俑之所以之前,更是因為是絲綢之路的見證者。”
“如你所見,這隻駱駝俑的確是材質鮮豔,造型分明,你所謂的熱學分析檢驗過這駱駝俑的用料,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也許你的盛世軒招牌沒問題,信譽也沒問題,但可惜的是你眼界太差。而且眼瞎的不止一個。”
“眼界差,就容易打眼,變成睜眼瞎。”
陳明陽說著,更是不屑的看了他人一眼。
李茉莉有心想要開口緩和兩句,卻在陳冰洋咄咄逼人的目光中敗退下來。
字字不離眼瞎。
句句都是糟踐。
一句句話音兒鋒利的像是刀子,這換了誰也受不了。
眾人被貶低的一錢不值,頓時想要破口大罵。
隻是他們口中的喝罵還沒出口,隨即眼珠子瞪得老大,卻見陳明陽舉起駱駝俑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猛然朝著地上砸下。
哢嚓!
活靈活現的駱駝俑摔成瓷片。
“你!”
韓炳生臉色慘白,他捂住胸口心疼的幾乎想要昏死過去。
一群人全蒙了。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眼前這個膽大包天的青年竟然真的幹把一件價值三千萬的唐三彩摔成粉碎。
“小子你找死?”
“報警,來人啊,趕快報警。一定要把他抓起來,老天爺啊,這可是雙峰駱駝俑的唐三彩啊!價值三千萬的啊!他怎麽能……”
群情激憤。
就連一旁的李茉莉都忘記了說話,她紅唇微張,顯然沒想到這個跟著他一起而來的青年會狂妄到了如此的地步。
他怎麽敢?
但陳明陽卻臉色都未曾變過半點。
他彎下腰。
隨手撿起一片瓷片放在身前的八仙桌上,音調猛然變高。
“報警抓我?當然可以。不過在這之前,我勸你們最好先看一看這個東西。唐三彩乃是唐朝出品,距今有千年。眾所周知,唐朝最愛狂草和行書。”
“那我倒要反問諸位一句,唐朝又何時存在過簡體的刻字?”
簡體印章?
眾人一愣,他們不由自主的按著陳明陽指著的方向望去。
卻見那片兒碎裂的瓷片上一個小小的劉字印章刻在內胎上,清晰無比,隻有最膽大包天,又對自身的水平極為自信的造假者才會在其中留下自己的記號。
“竟然真是假的,這怎麽可能呢?”
“不可思議。”
“韓老板的信譽我們絕對信得過,隻是這件唐三彩。分明做過熱分析。明明是唐朝的用料。怎麽會有現代的簡體刻字?”
一群豪客們議論紛紛。
他們探尋的朝著陳明陽望去,後者微微一笑,開口道。“很簡單,這是拚合品。眾所周知,唐三彩的出土是近年來收藏大熱帶起的,以前出土的唐三彩並沒有如現如今這般高昂的收藏價值。”
“保存不完整的,在出土時產生碎裂的,再經過現代工藝的加工,大師的雕琢,自然能重現昔日唐三彩的全部麵貌。”
“洛陽重現唐三彩昔日榮光已經有百年的時間,而劉字的印章近百年來,洛陽最出名的造假家族是誰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陳明陽聲音落下,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韓炳生身上。
嗡。
韓炳生如遭雷擊。
他眼眶凸起如同死魚,一張失去了血色的臉上更是跟紙一樣,韓炳生定定的看著瓷片上的印章,猛然捂住胸口,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
整個人都傻了。
“打眼了,打眼了啊。”
“竟然是拚合品,用唐代的料,重新上的窯,這也太玄幻了。”
“沒想到我韓炳生聰明一世,竟然被一個拚成品毀了招牌。”
一群人心生動容。
他們有心想要安慰兩句,但韓炳生耳中如雷如鼓,嗡嗡直響,他艱難的想要站直身子,可那失魂落魄的模樣根本聽不清他人的勸解。
盛世軒自韓炳生祖父傳承至今已有百年時間。
無論其聲望地位還是信譽在圈內都十分有名。
韓炳生祖父在立業之前曾經說過,盛世軒從來不出假貨,假一賠十。
如今,他韓炳生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青年兒打了眼,這讓他這個從業多年的大師人物如何自處?
打擊太大了。
一旁的李茉莉掩住紅唇,一雙美眸中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她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自己意外結識的這個青年竟然有如此出眾的眼力,竟讓韓炳生無地自容。
這位可是春城古玩界的大拿。
震驚,驚愣。
紛呈情緒在眾人的心尖不斷地縈繞,盤旋,直到無法承載的地步。
一群人麵麵相視,他們有心說上兩句,卻隻能在陳明陽淩厲的目光中咽進了肚子裏。到現在,哪怕是個傻子恐怕也清楚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青年是個眼力毒辣的老手。
偌大個盛世軒中安靜的怕人。
足足良久。
韓炳生才吐出一口濁氣。
他臉色灰白,連容顏都蒼老了一分,他佝僂著身子提起腳步走到陳明陽身前,躬身到底。
“先生,請恕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先生火眼金睛,實在讓韓某望塵莫及。沒想到韓某醫生投身古玩數十年,終日打雁卻被雁啄瞎了眼。”
“這件三千萬的唐三彩,是韓某看走了眼。”
“昔日我祖父曾經說過,信譽是我的盛世,招牌是立世是之本,憑借信譽。祖父曾定下祖訓。我上次選假一賠十,絕無二話。”
“如今韓某打眼,在下願意傾家**產賠償先生。”
韓炳生說的誠意十足,可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讓眾人目瞪口呆。
一件駱駝俑唐三彩價值三千萬,乃是剛剛李家出的價格,而韓炳生自己也是幾經周折用2900萬的價格到手的。
十倍就是3個億。
譚炳生的確是春城古玩界的大拿不假。
但是,一生積累也無非是這個數而已。
除非讓他傾家**產。
誰知陳明陽卻是理都沒理,他冷哼了一聲,目光甚至沒有在韓炳生身上停留,扭身走到了一旁,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壓根沒理會眾人的意思。
“這……”
韓炳生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