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站位置,正是後花園的一處水塘邊上。

不得不說這房子占地麵積是真大,光屋裏就五百來平,前後還各帶一個院,這後院應該是老爺子生前在打理,整個院子的布局藏風聚氣,極其適合他們靈官道的修煉,一個陰陽相連的小廣場前麵,環水相繞,背靠大山,簡簡單單的在後院挖了個水渠,就生生形成了依山傍水的絕佳格局。

頗有幾分四兩撥千斤的意思。

唐寅心裏,暗暗對老爺子又敬佩了幾分。

隻是這絕佳的風水格局,此時卻被自己腳下的一個小土包打斷了氣韻。

唐寅就近找了個小鏟子開挖,第一下,就覺得鏟子挖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那東西像是腐爛的肉塊,使勁一鏟,還往外滋黑水,一股臭氣直撲麵門,差點辣到唐寅的眼。

唐寅猛地躲開,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出蘇晚晚的聲音:“唐寅,你在幹嘛?”

“閃開!”

唐寅吼道。

說時遲那時快,一團烏黑的氣體猛地避開唐寅,朝蘇晚晚身上衝過去。

唐寅暗罵一聲,想撲過去也來不及了,情急之下,隻好扔出手中的茭杯,朝黑氣砸過去。

黑氣瞬間散開,好像很懼怕茭杯一般,發出嗚嗚的風嘯聲,在蘇晚晚頭頂盤旋了兩圈,這才心有不甘的散掉。

蘇晚晚沒想到這大白天太陽底下也會發生這種事,此時人硬的跟棺材板兒似的,直挺挺站在地上:“唐、唐寅,剛才那是什麽?”

“柳靈童。”唐寅默默擦掉手心裏的汗,走過來撿起掉在地上的茭杯:“你爺爺究竟得罪了什麽人物,連柳靈童這麽下本的東西都肯往你家擺,你沒事吧。”

說完見蘇晚晚還硬挺挺的站著,好像被定身了一般,伸手在蘇晚晚肩膀上捏了一下。

蘇晚晚頓時覺得一股熱流從肩膀傳遞全身,整個人又活過來了,“沒事,剛才那東西叫柳靈童啊?很凶險麽?”

“反正比昨晚那個女鬼凶險。”

唐寅重新回到土坑麵前。

隻見鬆軟的土地,此時已經浸了黑油一般,有些板結了,在坑底,靜靜躺著一小節幹枯的樹枝,看上去沒什麽稀奇的,隻是這惡臭,著實嗆鼻子。

“就這麽一截幹樹枝,就比昨晚的女鬼還嚇人?”蘇晚晚還有些不敢置信,但剛才的冷意,確實要比那個女鬼帶給她的壓迫感強很多,那一瞬間,蘇晚晚甚至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身體都不受控製。

“你別小看這樹枝,柳靈童你不知道,聽說過泰國的小鬼麽?”

蘇晚晚狠狠點頭:“小鬼聽說過,據說很多大明星私下裏都養小鬼的,讓小鬼保佑他們紅紅火火,事業高升。”

“這算是泰國小鬼的祖宗,加凶加橫版。”唐寅四下查看,確定這整個院子裏隻有這一處土包,再沒其他異樣後,這才折了兩根樹杈,當筷子一般加起土坑裏的樹枝:“這是截柳樹枝,你爺爺有沒有跟你說過,柳樹天生帶陰,跟槐樹一樣,最容易沾染這些陰婚鬼物,要製作柳靈童,先要把未滿七歲的小孩屍體埋在柳樹下麵,讓柳樹的根莖紮進小孩頭骨裏,以腦髓為養料,滋養柳樹。

小孩的魂魄就寄生在頭骨上,被柳樹一紮,整個魂魄都被柳樹束縛,痛苦不堪,凶性大增。

然後等七七四十九天,孩子的整個頭骨都被根莖紮穿之後,小孩的魂魄就跟柳樹融為一體。

這時候人拿著火把,去柳樹的枝條下麵挨個燒,燒到哪根柳枝,能聽見小孩哭聲,就代表那跟柳枝,能做成柳靈童,把那跟柳枝剪下來,綁上紅布,扔進火裏煆燒,那柳枝就會冒出黑色的油脂來,就是屍油……”

“停停停。”蘇晚晚一陣牙疼,實在聽不下去了,打斷道:“這麽殘忍的法子,也有人想得出來?”

“……這還不夠殘忍,我要是告訴你,那小孩,需要被活埋在柳樹根下……”

蘇晚晚‘哇’一聲,嚇吐了。

唐寅:……

這才哪到哪。

為了提高蘇晚晚的免疫力,讓蘇晚晚提前做好準備,唐寅嚴肅道:“你危險了。”

“嗯。”蘇晚晚一邊吐一邊點頭,小臉慘白慘白的。

嗯是什麽反應??你到底是怕還是不怕?

唐寅將柳樹枝放在太陽底下,讓大太陽狠狠曬在上麵,然後才回身填土:“這柳靈童的製作方法太過凶殘,早就一百多年前就被明令禁止製作了,視為邪術,因此那些製作柳靈童的人們才跑到泰國,將這陰損法子發揚光大,改名養小鬼,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我之前還說呢,這房子風水賊好,怎麽會半夜進鬼,現在看來有人早就在你家埋下小奸細,就等晚上的時候,給鬼開門,好去抓你呢。”

蘇晚晚勉強止住吐,抓住重點:“為什麽要抓我?”

“這就要問你了,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還是你爺爺有事瞞著我?你家是不是有個巨額寶藏,讓人給盯上了?”

蘇晚晚:……

你腦洞還能再大點嗎?

見蘇晚晚還是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唐寅隻好自己查,反正這姑娘老爺子已經交給自己了,總不能現在撇下她跑了。

而且想到她早上穿著圍裙給自己做早餐的模樣,唐寅竟然隱隱有種幸福感。

將所有土重新填上,唐寅拍了拍手:“好了,你家有水缸麽?或者其他能密封的裝水容器,我得把這節樹枝泡起來,佯裝陣法還在,等晚上,看還有沒有鬼再登門,老子還就不信了,揪不出幕後主使!”

“有……高壓鍋行嗎?”

唐寅頓了一下,高壓鍋。

這姑娘究竟是什麽腦回路?

之前怕這個怕的要死,現在分分鍾要把柳靈童燉了的節奏。

唐寅仿佛能看見,樹枝上的柳靈童魂魄,正在對蘇晚晚齜牙咧嘴的要幹架。

“行,就高壓鍋吧。”

將樹枝扔進高壓鍋裏密封好,唐寅帶著蘇晚晚下山,去附近農貿市場裏買活的大公雞,蘇晚晚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以前爺爺采買東西,都不帶她的,總是刻意讓她遠離這些東西,此時的蘇晚晚,就跟好奇寶寶一樣:“為什麽要買活著的大公雞?為什麽尾巴上沒毛的公雞不要?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