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曉將戒指放在茶幾上,沉默良久後便起身開始收拾東西,這屋子已經好久沒人打掃,到處都是薄薄的灰,當然了,她的主要目的不是收拾房間,而是順便把之前沈清淮買給她的那些昂貴的包包和衣服都打包起來。
所以等到周韶趕到的時候,江曉已經準備出一個大的箱子,一邊往裏放著包包,一邊把包裏裝著的零碎給掏出來。
“這、這是什麽?江曉姐?”周韶瞪大眼睛問。
江曉取出一個紅色的小包包,用絨布擦過以後才依依不舍的說著:“這款Loewe的包包我還蠻喜歡的,剛用過兩次……chloe的這個也是……MCM的這個、這個盒子包我還沒用過……”
周韶額上不斷黑線,見江曉拿了這個又拿那個,儼然心疼不舍的模樣,他略微尷尬的說了句,“沈哥的意思是,隻要戒指,其他的沒說要拿回去的。”
“戒指和其他有什麽區別。八位數是錢,六位數就不是錢嗎?拿走,都拿走好了。”江曉咬咬牙,把包包都塞到了箱子裏,而後闔上盒子,從口袋裏拿出戒指盒,遞到周韶麵前,“你自己清算下,嗯……最好寫個字據……”
“你怕沈哥不認賬嗎?他不是那種人。”周韶囧的不知道說什麽好了,他解釋了句。
江曉愣了下,雙手揣在睡衣口袋裏,好半天後失落的“哦”了聲,“我知道他認賬……行了沒事,你拿走吧。都拿走。”
周韶想說這些包包就算了,然而看見江曉那灰心喪氣的表情,他也沒好意思再多說,搬起箱子抬腳要走。
江曉忽然間想起什麽,又轉身問了周韶一句,“對了你一個人跑到這邊,他會不會不記得帶胃藥啊?”
“嗯?姐居然記得這事?”周韶愣了下,倒是有些意外,“我還以為你都不怎麽關心他的。”
江曉的臉不爭氣的紅了,“胡說,就算平時是他照顧我多一點,但、但你又沒看見我們私底下的生活。不過算了,反正在你們眼裏我就是這種……不頂事的。”
周韶張了張口想解釋,後來覺著其實解釋也沒什麽意思,搖了搖頭抱著東西轉身離開。
江曉站在窗戶邊上,看見周韶抱著自己的那箱子上了一輛豪車的後駕駛座,那輛車似乎還有別的司機,她有些鬱悶的撓了撓窗戶,忽然間一腳揣在窗戶玻璃上,“臭沈清淮,你那麽有錢,戒指送出去了居然還帶收回去的。”
結果,把自己的腳踹的生疼,眼淚都蹦了出來。
……
“收就收咯。怎麽辦,畢竟是八位數呢。”葉桃家的四合院,冬日午後微暖時分,幾個人坐在院子的樹下,捧著一杯蜂蜜茶,配上江曉自己製作的小糕點,那滋味,真是相當舒暢。
阿彩今天也跟著過來混吃混喝,江曉沒有工作的時候她也就可以稍微休息休息,她撚起一塊江曉做的紫薯糕,特別心滿意足的說了句,“要是能夠不奔波就天天吃你做的好吃的,人生也很幸福啊。”
葉桃也跟著感慨,“師兄不知道珍惜啊,居然還把戒指給要回去。你說留個戒指在這裏也算是個後手,萬一將來想複合了,還能說戒指在,人就沒分。這下好了,一撇兩清。”
江曉愣了下,沒想到葉桃會把話題拐到沈清淮頭上,她歪在藤椅上發呆,手裏捧著的是一杯紅糖薑茶。今天好死不死大姨媽來了,崩得她到現在都沒精神。
宋森說她這兩天還不能出去玩,因為不確定有沒有配合宣傳的工作,她嫌棄家裏實在冷情,就跑到葉桃這邊來混日子過了。
葉桃大小姐這幾天已經放假,正好也閑的沒事,特別高興江曉能來,還讓她住著上次的房間。
阿彩忍不住問了葉桃一句,“沈男神那麽摳門嗎?”
“我以前不認識他的時候,聽他的粉絲八卦過,說是他生活中把自己人和外人分得特別清楚,摳門是非常嚴重的事情,大概是年齡歲數的關係,比較節約……”葉桃順勢解釋給阿彩聽。
江曉的耳朵支棱起很高,頓時間露出了悟的神情,原來他居然是這樣的人呀……
不過他對她已經夠好了,隻是讓她把戒指退回去,又沒讓把那些包包和衣服退了,她想起那些漂亮的新款包包和衣服,內心鈍痛,開始流血。
阿彩唏噓,“哎……”
結果她話音剛落,屋子裏的電視上突然間出現了熟悉的字眼:實力影星沈清淮多年來潔身自好,自前些日子被踢爆留宿當紅偶像顧千千之後,再傳緋聞。據悉,他當日留宿顧千千實為障人耳目,其實是為了自己真正的女友江曉。近日,他和江曉共同主演的第二部電影即將問世,而回想當初沈清淮的很多舉動,都能看出他和江曉之間的蛛絲馬跡……
坐在院子裏的幾個女人都愣住了,江曉忽然間起身,直接朝著屋子裏跑去。
屋子裏的電視上正放著幾張狗仔隊拍的照片,沈清淮夜裏乘坐飛機到K市片場探班江曉,兩個人共宿一夜後又連夜返回……
S市的飛機場,沈清淮拿著手機站在VIP貴賓室中,麵色略有些陰沉,“為什麽要把那些新聞放出去?”
電話那頭的方如略微愣了下,倒是很坦然的笑了笑,“你在說什麽啊?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你和她的新聞我幫你攔到這個時候,等影片殺青了放出去。這不是你希望的嗎?”
沈清淮瞬間沒了語言,他還怎麽繼續責備?這件事方如也的確和他說過,甚至是按照當初的既定路線在做。
可是他和江曉已經分手了,這種事情再曝光出去,又有什麽意義?
“怎麽?你和她的事情有什麽變故?需要我現在處理什麽?”方如隨口問了一句。
沈清淮沉默片刻後才回答,“不用了。後續再有其他的新聞,攔住就好了。”
“好。你什麽時候到?我派車去接你。”
“不用。我和周韶說過了。”沈清淮低低回了句。
和方如掛完電話,他的目光落在麵前的壁掛電視上,電視上正播放著江曉和陸麟的CT廣告,這是第二期的內容,晚宴上觥籌交錯,江曉一身寶藍色晚禮,麵上妝容肅靜淡雅,卻又光彩奪目,當鏡頭推進到她完美無瑕的臉上的時候,他一時間看失了神。
江曉恐怕會怪他的。
這件事是他疏忽大意,完全忘記了和方如之前討論過的事情,結果他這邊還沒有來得及給江曉打電話,母親的電話倒是直接追了過來。她在電話裏詢問他,不是說已經和江曉分手了,怎麽新聞上又開始狂轟濫炸,導致最近出門參加活動那些夥伴都在問他們是怎麽回事,是不是江曉特地把這件事放出去,就為了讓別人以為他們還是一對,繼續逼婚?
“媽,江曉如果是這種人,她還和我提什麽分手?我不是早就告訴過你,在這件事上是我一廂情願的想娶她,她和我提分手的時候我根本不願意。”沈清淮耐著性子和母親交流,“所以不要用你的惡意去揣測她。”
和沈媽媽打完電話,他就已經被通知要登機,這期間打江曉的電話也沒通,直到下了飛機,沈清淮才知道江曉那邊居然開了一個新聞發布會,針對目前傳出的關於沈清淮和江曉二人的緋聞做出了回應。
她說她知道自己一直以來都是個是非很多的人,曾經犯了錯,也為了自己的錯誤承擔了相應的後果,她現在依舊一個人,沒有和誰在談戀愛。
於是就有記者問到說,為什麽她這次要開發布會來麵對這條緋聞。
江曉禮貌的回答說,隻是因為沈清淮一向對她很好,她這次複出拍戲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為這位朋友的邀請,不希望因此而給他帶來汙名。畢竟沈清淮的名聲一向非常好,她還打趣的說,他的老婆們那麽多呢,她還沒有獨占人家的想法。
江曉的這個發布會,可以說引來了網上不少人熱議,有人覺著她有些大題小做,可有人又覺著這樣的態度其實還蠻認真,符合她一貫在網上那種認真嚴謹小幹部作風;當然她在發布會上辟謠的一些言論,也算引來不少沈清淮的“老婆們”的關注。
——好像還蠻可愛的嘛!江曉之前不是和老公還拍過那麽羞羞的片子,後來老公還說過自己心中的女神形象,貌似和江曉有點貼邊誒……
——其實老公那麽大歲數的人了,真要找個女朋友也可以啊。再不結婚都要老啦。
——哎呦被你這麽一提醒我也發現了。江曉那麽美,顏值還是配得上老公的,畢竟顧千千已經有秦雋了不是嗎?
葉桃說,她沒想到江曉衝動之下開的發布會,後來被宋森罵成了狗,但居然引來了奇效——居然好些人覺著,哎?其實這麽看看,這兩個人交往也不是不好啊,郎才女貌,又合作過這麽多次片子,尺度都不小,分明是天定的姻緣啊。
江曉真是淚流滿麵,略感心累:他們已經分手了,好嗎?
其實江曉真的挺不開心的,可事情都進展到這個地步,她自己都覺著和沈清淮之間徹底沒戲了。
不過沒戲便沒戲,她也沒指著兩個人之間能有什麽可持續性的發展,可這種連朋友恐怕都做不起的感覺,令她心裏很是難受。
宋森已經熊罵過她一頓了,幸好事情是往好的事態發展,她還不至於過於緊張。
然而江曉沒有料到的是,那些好的言論不過是頃刻而已,接下來的事態發展便開始微妙起來。
網絡上開始有好多人翻起舊賬,最難聽的莫過於幾個娛樂大V號不論是微博還是微信都開始了所謂扒皮的探討,探討江曉的這次發布會,背後的意義何在。
這稿子顯然是份通稿,畢竟他們每一個人發布的內容,都換湯不換藥了。
一個已經過期很久的同居事件,一個突然而來的新聞狂潮,一個莫名其妙就開出的辟謠發布會,曾經的那朵蓮花姑娘到底是真蓮花還是假蓮花,今天讓我們帶你們走進這朵蓮花的世界,讓你們看清楚那個名叫江曉的清純玉女,這些年到底是怎麽沉浮的。
通稿重複了當年的玉女形象崩塌事件,之後說到江曉終於憑借精神病史的電台訪談,總算是博得了大眾的同情,而她重塑形象後,因為演技確實尚可,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可。畢竟幾年前的事情,就算放到今天也不是個事嘛。
但是你們都忽略了一點,這位號稱要找回自我,就想好好演戲的女神,在片場和每一個男主角眉飛色舞,靠自己的美色勾搭了這個勾搭那個,在劇組中有個外號便是“雁過拔毛”你們知道嗎?銘順國際的老板都給她亮綠燈,直接簽了A版合約,有誰現在是有這種待遇,能重新出道什麽都沒有就拿到那麽好的條件?
公司內部還有消息,說是陶乃佳都被她碾壓的一點生存空間都沒有了,甚至於新戲裏的女配角幺妹都被換成了江曉。敢問是誰給她的這麽硬的後台和翅膀,能在回歸的這麽短的時間裏拿到那麽多資源?
當然了,再把事情說回到突然間的緋聞與發布會這件事上,女神為什麽急於否認?是不是為了新戲的炒作?她馬上要上映的《敵愛》和《成王敗寇》可都是相當大的電影投資,這時候當然要刷刷存在感了!
這份通稿說老實話,東打一榔頭西打一棒子,沒有一句話不是在遊離的狀態,可那口氣實在是不算友好,滿滿都是惡意,至少從這種道聽途說的口氣中,就直接給江曉打上了“水性楊花”“四處勾搭”“借著男神來炒作”的標簽。
而娛樂大V一出來,沈清淮的粉絲馬上跟著調轉了槍頭:“原來那緋聞是你自己放出來的啊?我說為什麽老公到現在一聲不吭,你一個人做戲累不累?先放緋聞後開發布會撇清關係,妥妥的白蓮花哦。”
江曉的“莊周夢漁”的微博下麵,也忽然間擠滿了過來罵她的不明真相的群眾,本來還挺高興刷著自己號的江曉,幾乎是親眼目睹了何謂“牆倒眾人推”的現象。
銘順國際的會議室裏,氣氛相當緊張,杜奕衡已經指著宋森的鼻子罵了很久,說他就算不是江曉的長約經紀人,可也至少要把控住江曉的這些行為,開發布會?自己說開就開,這在銘順國際的曆史上還是第一遭!
宋森麵無表情的攤手,“其實她開發布會,從本質上來說,並沒有做錯,如果沒有後來的那些誹謗,她的發布會的效果還是不錯的。所以,現在難道不是探討一下到底是誰買通了這些大V,做了這麽一件缺德的事情。”
杜奕衡冷笑了聲,手指在桌上點了點,“借題發揮一向是某個人的擅長手法。你難道就沒看出什麽貓膩來?”
宋森猶豫了下的,倒是點頭,“看出了。所有的話題都圍繞著江曉,沒有扯其他的事情。”
“但是我不明白她的作為,究竟對於她有什麽好處。”杜奕衡的神情又冷峻了幾分,“她難道不知道,這其實是給對手機會嗎?”
宋森當然知道。
要知道攻擊江曉其實容易,但是後續會給很多人借機挑事的機會,比方說攻擊同檔期的電影《敵愛》,讓它的口碑受到汙損,畢竟這樣的打壓在最近一段時間,並不少見。
而江曉沈清淮顧千千的對家,也不是沒有同檔期上映的電影,大製作《諸神》以及《愛情密碼》等可都在拍攝當中。
所以沈清淮的背後合作公司的老板方如,居然做出這樣落井下石的事情,未免讓人懷疑其背後的動機。
然而現在並不是討論動機的時候,而是如何危機公關的時間。
杜奕衡的性格雖然喜歡打壓別人,可真正到了現今這個時代,話語權已經不是所謂的強勢可以解決掉了。
媒體與公司之間的合作基礎,基本上都是良性循環,而非一味的強壓。
就好比方如其實在各家媒體之間,可以說是行走遊刃有餘,她屬於相當會和媒體打交道的那種類型,所以有些新聞如果她不想發出去,媒體基本上都會給她一個麵子。
這次的狂轟濫炸,顯然是有備而來。
“媒體那邊,拿錢去砸,我們銘順國際別的沒有,錢有的是。”杜奕衡直接拍板做了決定,“所有人的風向不是不對嗎?給我全部扭回來,她出臉麵我出錢,看看是錢管用還是臉麵管用。給我狠狠砸!”
宋森眉梢微微動了下,“讓媒體轉風向簡單,但之前造成的固有印象,又需要花很長時間去重新建立,這件事其實比較煩躁。而且……”
“哦對江曉。”杜奕衡才想到了這次事件的女主角,扶著額頭問了句,“她現在怎麽樣了?”
“葉桃和阿彩已經去陪她了。這種事情……說老實話,她經曆過一次了,這不過是第二次。”宋森的眼神深處略有些心痛,可這其實是娛樂圈的常態,所謂的花旦之間一旦結仇,那就是今天你踩我,明天我踩你。
就算是曾經在好萊塢人氣大盛的華裔女星angleLee,當年不也是因為得罪過人,之後在國內連番遭遇名譽危機,最後口碑大跌,整整用了數年才慢慢爬回到公眾視線。
所以江曉經曆過一次,就要學會經曆第二次,而這一次,一定比當年還要洶湧。
她迷戀上了公眾平台的互動式體驗,覺著大家的留言都很有意思,那麽今天,她是徹徹底底的體驗了一回,那些她曾經覺著很有意思的留言,都化作了傷人利劍,每一把都能捅到她的心口。
其實……宋森想想都覺著心痛,他也希望這些劍能讓他代替她去受,可是他人言微輕,這樣的時候除卻去操控媒體的風向,想辦法扭轉之前的言論,剩下的他真的沒什麽好做的。
……
江曉靠在沙發上,麵色極其蒼白,她動一動都覺著腦殼開始隱隱發脹,不由自主的呻吟出聲。
“江曉姐你沒事吧。”阿彩在旁邊替她掖了掖裹著的毯子,這次的輿論導向簡直奇怪透頂,本來好好的事情,怎麽突然間那麽多人開始攻擊江曉,而且都是拿著子虛烏有的事情。
網絡的力量其實是可怕的,人雲亦雲的人更是帶著一張可憎的麵具,不停的說著難聽的話。
阿彩以前不明白江曉為什麽後來會進入精神病院,現在算是徹底明白過來,這樣的事情再經曆一次,依舊是相當可怕的。
江曉發燒了。
她燒得還蠻嚴重,本來阿彩的意思是送到醫院去,可江曉不肯。
她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這時候再往醫院裏一跑,不知道那些人還會怎麽說?
沒辦法,阿彩隻能在她身邊陪著她,按照一些老辦法來處理發燒,吃了藥,又開始替她擦汗。
葉桃拿著自己的手機,氣得一邊罵娘一邊來回走動著,“一定是祝爾嵐!!我都想跟顧千千一樣喊她小婊砸了,真是抓住一切能黑你的機會。我現在給舅舅打電話……”
“不用。不用。”江曉頭腦發脹的在**發出指揮命令,“這種時候就別給他們添麻煩了。”
葉桃撞到了南牆,小舅舅回了她消息:這個時候先看看沈清淮怎麽做。如果他不出麵,我出麵。
葉桃心裏頭隻想罵娘,誰知道沈清淮會怎麽做!都把戒指收回了,到現在也音信全無,負心漢到他這地步,也是罕見!
她正暴躁的時候,忽然間手機響了下,循著江曉後援會那些妹子的指引,她赫然間發現原來是陸麟發了消息。
陸麟在微博上寫了一條:想勾搭我的人那麽多。我倒是希望你能如同黑料上所說。
這一句話分明一語雙關,勾搭陸麟的人肯定不止一個女星,但是絕對沒有江曉。而陸麟還是仍舊如同之前所說,視江曉如自己的女神,非常希望江曉真的能水性楊花的勾搭一次。
陸麟能這樣直白的將自己的心思寫出來,可以說是一記殺手鐧——我不和你們玩虛的,我直接來實在的。
實實在在,明明白白,直直接接的表達我的情意。老子不要這張臉了!
葉桃正盯著陸麟的這條信息發愣的時候,阿彩那邊忽然間驚呼出聲,“啊啊啊啊啊——沈男神那邊也開發布會了!!!”
江曉直接從**坐了起來,捂著腦門片刻後又萎靡的躺了回去,她略有些心酸的翻身,“不要給我聽。我知道肯定是要撇清關係的。”
雖然她內心深處始終覺著沈清淮不是那麽絕情的人,可到底當時是自己先一步絕了情,否則怎麽會有之後的連鎖反應?她總不能期望著沈清淮愛她一生一世吧。
江曉難受的不想去聽聲音的時候,葉桃也有點糾結要不要點開直播,她相信沈清淮會給公眾一個交代,然而接下來江曉的名譽依舊是場艱辛的戰鬥。葉桃當然不可能放棄這樣混亂時期的江曉,她除卻是她恩師一樣的存在,教導她演技的各方各麵,更大程度上還來自於江曉對她的推心置腹。
當年江曉身邊眾叛親離,最後失蹤幾年,無人知曉她的去處,於是媒體用“封殺雪藏”來做最後的定論;這一次她和阿彩、宋森杜奕衡、陸麟可都在江曉的身邊呢。
何況就在這件事發生之後,顧千千等一眾關係好的明星也在網上發布了聲援。
然而這都不及現在沈清淮的這場發布會惹人注目,畢竟這是目前最值得關注的當事人。
葉桃忍受不住好奇心,直接躲到廚房去看去了。
阿彩留在江曉身邊繼續照顧她,手裏還撥弄著手機,時時關注著事態的進展。
網上的那些隻字片語,終究不如現場直播,忽然間廚房裏又發出了一聲尖叫,葉桃舉著手機衝了出來,“師兄、師兄他……他……”
阿彩因為葉桃那始終沒有下文的話,整顆心都懸在半空中落不下來,她急的不得了,索性自己翻開網頁找起新聞,而後看見了上麵的關鍵詞:沈清淮直接麵對媒體,首度公開承認江曉是自己的女友。
“啊啊啊啊啊!”阿彩激動的差點摔了手機,她直接撲過去將江曉從枕頭底下揪出來,“姐!沈男神他承認你們的關係了,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
江曉愣了下,她腦子還渾渾噩噩的,然而阿彩的話仿佛一劑強心針令她撐起了上身,“你說什麽?”
葉桃這時候反應過來,直接撲到電視機前,把電視打開,調到了娛樂頻道。
電視上正好直播著這場發布會。
沈清淮正裝出席,麵對媒體先鞠了個躬,方才認真的說著:“曉曉辟謠,並不是為了通過我博取關注度,她的演技以及她的經曆都決定了她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隻不過因為我希望能夠低調相處,免得影響了彼此的人氣。等有心人把這件事曝光後,她擔心我因為這件事生氣,所以特地開了發布會辟謠。沒想到最後還是因此讓她受到了傷害。”
“我一直在這件事上保持的態度比較謹慎,所以才會造成今天的結果。責任在我不在她。她當然不是報道上所說的那種人,因為她一直都和我在交往。關於媒體上傳言的那些東西,我想,稍微懂點是非的人,都會看出來是故意潑髒水。我沈清淮進入這個行當,至今已有十載,這十年的時間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關照,至少應該清楚我是個什麽性子的人。我不希望大家將我當做偶像,隻希望自己能踏踏實實演好每一個角色,對得起自己對得起觀眾便好。至於感情方麵的事情,那是我自己和曉曉之間的,我愛她,我願意給她下半生的幸福,說白了,四年前我沒想過放棄她,四年後就更不可能。任外麵再多的風雨和難聽的言論,也不會撼動我半分。因為,隻有我知道,她是怎樣的人。再多人汙蔑,也沒有用處。”
沈清淮的話清清朗朗的在屋子裏回**,葉桃喊江曉回頭來看,看看沈男神到底有多帥,她趴在那裏,動也不動。
眼淚浸濕了枕巾,淚水怎麽都止不住的往下落,江曉抽抽搭搭的哭了起來。
葉桃盯著電視屏幕,沈清淮已經離開了座位,一堆媒體還試圖問著什麽,但他都婉言謝絕不再接受個人訪談。現場亂糟糟的,但莫名的令人沉澱。
阿彩唏噓了聲說:“如果是這樣,估計那些抹黑的人都沒話說了。”
“本來師兄把鑽戒弄回去我還挺生氣的,但現在我覺著他真爺們。”葉桃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深歎了口氣,其實剛才她真的挺害怕沈清淮會說,自己和江曉之間沒這種事。
“你要不要趕緊給沈男神打個電話,江曉姐這個樣子……總得去醫院。”阿彩小聲問葉桃。
本來葉桃是不稀罕給沈清淮打電話的,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立刻抄起手機打了過去,電話那頭是周韶接的,周韶特別小聲的說了句,“你們等會啊,沈哥還得解決一個棘手人物。”
“嗯?棘手人物?”很顯然葉桃沒有GET到周韶的點。
周韶眼尾的餘光落在角落裏正在長談的方如與沈清淮身上,用力點點頭,“是啊,那叫一個相當棘手,不過我覺著這次差不多了。”
……
方如一如既往的冷豔,她靜靜的凝視著麵前的沈清淮,“你真的認為這件事自己做的對??什麽都不管不顧了。”
沈清淮微微挑眉,“方如,我和你認識多少年了。”
方如愣了下,她居然在那一刻也有點恍惚,她似乎和沈清淮認識已經有六七年的時間了,這個時間長度比他和江曉認識的還長。
“我是不是曾經和你說過,江曉就是我的這塊肉。”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異常認真的看著方如,“我丟了她很多年,這次找回來我就沒打算放棄。如果因為我的個人原因,而讓她受到傷害,你覺著我該怎麽做?”
方如的雙唇囁嚅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曾經在做公司最高決策的時候,她都不會如同現在這麽猶豫,可是她的確不甘心,一直以來她都默默的守著他,想著這麽多年過去,江曉不出現,他慢慢也就放下她了。
可誰能想到,江曉居然出現了,而她也從胖子變成了現在的絕代風華,方如再也堅持不住了。
當年的事情再來一次其實沒什麽,方如隻會比以前更有能力,而且背後有那麽多推波助瀾者在一起,正趕上沈清淮父母阻攔,二人遺憾分手的當口,這個時間段是最好的解決時機。
錯過這一次,方如不知道還能不能等到下一回。
所以她出手了,如同她以往決定做某件事時候的那麽雷厲風行。
然而沒想到的是,沈清淮的動作卻更是迅猛,他下了飛機以後就馬不停蹄的召開發布會,連江曉的麵都沒有去見。
方如臉色漸漸灰暗下來,“沈清淮,你讓我很失望。”
“方如,你也讓我很失望。”沈清淮聲音雖然溫緩,卻並不柔和,“曾經我將你當做最信任的夥伴,可最後的結果卻是現在這樣。你不用和我解釋,目前這些事情,即便不完全是你做的,也有你一路開綠燈的結果。方如,先不說江曉與我是不是情侶的關係,江曉參與的片子也有公司的股份,你這樣做,難道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其實沈清淮已經用最緩和的方式在和方如溝通,畢竟這麽多年的交情在,他也不可能做的太過絕然。
“她都和你分手了,你這又是何必?”方如還是不死心的問著。
沈清淮目光漸漸深沉下來,“隻要她高興。做什麽都可以。”
方如徹底沒有了語言,當年她知道自己麵對的那個敵人是江曉的時候,便已經預感到最後的失敗。可她沒想到,在沈清淮的心裏,又或者在那個陸麟的心裏,江曉的地位居然可以這麽高。
和方如基本上沒有什麽話可以再說,沈清淮現在很想知道江曉的情況,所以伸手扯了下自己的領帶,沉聲說:“至於合作方麵的事情,我想我們之間可以友好終止。”
“終止?”方如還沉浸在剛才的那些話中沒有反應過來,聽見這樣的關鍵詞,瞬間警覺。
沈清淮見方如居然不像以前那樣幹脆利落,他索性也就將話挑明,“這麽說吧。我們所有的合作都建立在信任的基礎上,然而現在麵臨一拍兩散,我就直接問你。周韶是你輕易可以收買的人?”
方如的臉色瞬間煞白。
“那枚戒指,你如果想要,我可以給你,按照市值計算價格,後續的解約協議我會讓律師送到你這裏。”沈清淮轉身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著。
方如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
然而沈清淮根本不會和她多說什麽,其實她曾經也有過動搖,要不要這樣狠心。然而現在她真的有點後悔了,因為這之後,她和沈清淮連朋友都沒得做。
……
沈清淮匆匆上了車,周韶早就在駕駛座上等著他了,一見他上來直接轉身問了句,“沈哥,那戒指真給她了啊?太虧了好嗎?”
“都被她沾手了,完全不想要。”沈清淮想到方如做的事情,便皺了皺眉,然而目光觸及到周韶那一臉求讚賞的表情,他還是忍不住誇了句,“做的好。這件事多虧有你。”
“那必須。我這次扮演了一個非常好的兩麵派。”周韶開始自誇,“就是可憐當時找江曉姐要戒指的時候,把她難受的哦……我那時候差點就繳械投降。”
如果這件事不是周韶偷偷的把方如的計劃告訴他,而沈清淮開了發布會直接斬斷了她的念想,之後她還會靈活運用這枚到手的戒指來讓江曉徹底死心。
這個環節當中,周韶其實起了至關重要的作用。如果周韶真的接受了方如那巨大**,上瞞下欺,恐怕這事真能成,江曉對沈清淮徹底死了心,她自己遠著沈清淮,那他們便再無可能。
“我跟了沈哥這麽多年,您對我有多好?那女人不過就是給點利益上的**,能**到我嗎?”周韶繼續一臉邀功臉。
沈清淮微微抬眉,“哦你這倒是說到位了。我對你確實不賴,要假給假要錢給錢。不過,你能不能把車開快一點?”
“知道知道。”周韶和沈清淮多年的友誼基礎,當然不會那麽容易被破壞,這時候很清楚沈清淮歸心似箭,便也不再囉嗦,一腳油門踩向前方。
……
江曉哭完之後稍微睡了一覺,其實她現在很想感謝很多人,因為葉桃說,不管是顧千千還是陸麟都在網上聲援了她,包括《敵愛》和《成王敗寇》的官方劇組以及部分人員,都表達了相當憤慨。說實話,這樣的雪中送炭不易,和多年前的境況居然完全不同。
她正昏昏沉沉趴在那裏的時候,突然間聽見葉桃在旁邊說了句,“哎呀,師兄馬上就來了。他問我姐現在怎麽樣。”
江曉陡然間坐起身,又趕緊下床,光著腳跑到葉桃麵前,“我、我這樣是不是很難看啊?”
葉桃看了過去,幾天的時間,江曉明顯清瘦了一點,墨發微有淩亂,一雙眼睛哭得略帶紅腫,但她不得不承認,美人天生麗質,開啟病嬌模式後就更楚楚動人,葉桃嘴角微抽著說了句:“哪裏醜了,美得我都不曉得該說什麽好了。”
“啊……真的嗎……”江曉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略有些遲疑的捂著自己的頭,“哎我頭好沉。”
“你正病著呢,還是趕緊躺下去吧。”葉桃和阿彩沒辦法,又把江曉往**推。
她這次躺回去後卻睡不著了,她始終記得剛才葉桃說的話,沈清淮要來。
他來了的話,她該和他說些什麽呢?
謝謝?對不起?還是……
江曉有些局促不安,葉桃和阿彩望了眼她翻來覆去的動作,都無奈的笑了笑。結果等沈清淮真的過來的時候,江曉又睡過去了,B市的路到了下班高峰期確實太堵,周韶抄近道還抄了老半天。
葉桃和阿彩陸續出去,臨出門前阿彩和沈清淮特地交代江曉的情況,“江曉姐病了。有點發燒。不過剛才精神稍微好了點,聽說你要過來,好像特別緊張。”
沈清淮點點頭,繞進江曉房間後,就見她麵色蒼白的合眼睡在那裏,不覺心又軟了。
他低下頭來伸手攏了攏江曉的長發,之後側躺在了她身邊。
或許是感覺到熟悉的氣息,江曉微微睜開眼睛,直到看見沈清淮那俊美無儔的麵龐的時候,頓時間激動的坐了起來,而後哇哇大哭的撲到了他懷裏。
“別哭了。”沈清淮微微蹙著眉,略有些心疼的拍著她的背,“再哭眼睛又要腫了。”
“本來都腫了。”江曉眯著眼睛湊過去,靠在他肩頭低低說著,“可我還是想哭。”
沈清淮歎了口氣,“有什麽好哭的。都過去了,別擔心。”
江曉點點頭,那聲音宛若清泉,淙淙入心,也平複了她略微不安的情緒,她吞吞吐吐的和他說著:“清淮,我有點……”
“有點什麽?”見江曉欲言又止,沈清淮低頭看著她的眸子,後來又覺著這西裝革履的在**躺著實在不舒服,便起身將外套脫了,又扯去脖子上的領帶,褪了腕表,方才慢慢躺了回去。
江曉呆呆的看著這秀色可餐的一幕,內心奔湧著的情緒名為後悔,她想說她很後悔當時和沈清淮提分手的事情,可既定的事實已經造成,她也不知道要怎麽和沈清淮開口。
後悔是後悔,可她不敢去觸及那些禁忌的話題,畢竟她當初要分手,原因也是因為她的身體,而不是感情。所以江曉隻好巴巴的看著沈清淮又回到自己的**,那雙深若泓潭的眸子靜靜的看著她,似是想等著她先一步回應。
江曉垂下頭,鼻子又開始有些泛酸,“我想說謝謝。但這件事之後要怎麽收場?他們會不會都去攻擊你?”
“不會的。”沈清淮微微抬眉,倒是自信的很,“就算攻擊又怎樣,隻要還有一口飯吃,我不會在意他們的言論。除非以後沒人找我演戲……”
不過就算不找他演戲,他也不可能沒飯吃,不會混到當初江曉那落魄的境地。人與人的智商、情商都是不同的,他蠻想告訴眼前這個可憐巴巴的女人,不過他想想還是沒有說下去,怕摧殘江曉那本就有點脆弱的心肝,“就算我沒戲演了,也有你養我,是不是?”
“啊。”江曉愣了下,倒是立刻頻頻點頭,“對,對的,我能養你。”
沈清淮伸手又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揉了揉那略微淩亂的發頂,“你看,你已經承諾我了。以後你得養我了。”
江曉這次總算是聽懂了沈清淮的意思,他想和她複合。
她眼睛熱熱的,良久後才問了句,“可是……可是……”
“可是什麽?”沈清淮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現在外麵的人都已經聽見我開發布會承認了我們的關係,難道你想明天就宣布分手?那這次不僅僅是我吃飯的問題,你吃飯都保不住。江曉,你明白不明白,我之所以和你在一起,本就沒有考慮過太多後果,你說你顧忌的是你身上有病,可我從一開始就知道你這情況,我想要照顧你一輩子,哪怕你真的出了問題。”
沈清淮很清楚江曉的心結就在自己的病和父母身上,而這個問題在此之前他也同樣考慮過,然而因為江曉執意分手,他尊重她的選擇也隻好暫時分開。然而這一次的事件,徹底令他醒悟過來,他對於江曉,的確不能太過縱容她的想法。
江曉也緊緊抱著沈清淮的脖子,當紅的時候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是不是真的有著落,更不知道所謂的戀情會不會開花結果,那時候她整個人都浮躁的如同天上的煙雲,想到哪裏是哪裏,年輕時期盛寵當頭,分不清是非好壞,到底吃了一記悶棍。而現在,她忽然間覺著安定了,那顆一直以來都有點雲遮霧隱的心,瞬間風雨初霽。
後來江曉燒得腦殼發脹,又躺下來休息了,沈清淮沒走,在旁邊陪她。
她迷迷糊糊的問他:“我到底哪裏好啊……”
身後的聲音溫沉而又柔和,帶著輕笑,“臉好。”
江曉差點睜開眼又醒了,“我就臉好這個優點嗎……”
“身材好。”說著那手放在了她的腰上,之後在她有些發燙的身體上輕輕滑動。
江曉背著身子噘嘴,“除了臉就沒別的好嗎……那以後有更漂亮的你是不是就會被拐走……”
沈清淮這次笑得更愉悅了,“你看你腦子燒糊塗了吧。你廚藝也很好。”
“哦哦對呢。”江曉想起了自己的絕世好手藝,睡夢中笑了起來,“以後天天給你做好吃的……”
“好。”沈清淮摸著江曉的頭發,又低頭親吻了下她的額。
外麵葉桃與阿彩、周韶三個人正貼著滿臉紙條在小聲的打鬥地主,因為周韶這次的表現非常好,阿彩把他臉上的紙條都挪過來貼在自己的臉上,“行了繼續。”
周韶愣了下,指著阿彩剛要大笑,被葉桃一巴掌拍在手背,“別笑,師兄和姐在屋子裏說悄悄話呢。”
阿彩扭頭看了眼緊緊關閉的門,忽然間羨慕的長歎口氣,“真是羨慕江曉姐啊,有那麽多人寵著。”
“那也是現在。”葉桃揪了下自己的小胡子,“長了這樣一張臉,合該被人捧在手心裏。這種顏值和咱們就天差地別了……”
阿彩被葉桃觸及到好奇的地方,“可是幾年前,江曉姐不是比現在更美嗎?那個時候不是應該更多人寵嗎?”
“觀念不同吧。”葉桃和江曉處的時間更久,對這方麵還是比較了解,“我聽姐說當時是有富商想包養,問題是她肯不肯的問題吧?幸好她是在大陸不是在港台,放港台恐怕沒什麽話語權吧,這邊我覺著她不願意估計也沒人真的強迫,何況後來她還得了病……”
阿彩恍然大悟,“好吧。我現在覺著江曉姐的選擇是對的。你看看沈男神……要錢有錢要貌有貌,要深情有深情……這樣好的男人,如果當初她選擇了嫁入豪門,恐怕今天就輪不上了。”
周韶又輸了一把,他繼續拿眼睛瞅著阿彩。阿彩沒辦法,伸手又取了個紙條貼在自己的臉上,還憤憤不平的說了句,“不是個男人嗎?怎麽這麽護著自己的臉,你臉又沒有沈男神那麽好看!”
房間裏暖意融融,房間外同樣是窸窸窣窣的吵嚷,江曉忽然間覺著很滿足,似乎人生變得圓滿了起來。